《晷劫》沈溪桥

3、焚天地宫 焚天寺的残

　　焚天寺的残钟在风里摇晃，像具吊死的尸体。
　　虞清欢指尖摩挲着判官笔，墨色从笔尖渗出，在地面蜿蜒成蛇。她盯着前方引路的星砂——谢归涯留下的痕迹每隔十步就闪烁一次，像在嘲笑他们的猜疑。
　　"再往前就是禁地。"沈寒灯突然开口，剑鞘抵住她后背，"你画上的星纹扣，最好有个解释。”
　　虞清欢轻笑，笔尖突然戳向他咽喉："不如先解释你的眼罩？昨晚它可是自己动了。"
　　两人剑拔弩张时，银铃声破空而来。苏蝉衣踏着尸蛊凝成的阶梯从天而降，身后跟着锁链缠身的无妄。和尚眉心血莲比昨日更艳，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烙下焦痕。
　　"真热闹。"苏蝉衣踢开滚到脚边的骷髅，"所以那骗子阁主呢？"
　　地宫石门轰然洞开，谢归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欢迎来到……你们的葬身之处。"
　　地宫中央悬浮着巨大的星盘，五人身影赫然映在各自命宫。
　　谢归涯倚在晷影浮雕旁，面纱无风自动："沈道友的剑魂缺了戾气，虞姑娘的画少笔人血，大师的佛珠丢了一颗……"他弹指打翻苏蝉衣袖中的毒蛊，"而苏姑娘，你的金蝉在吃你。"
　　星盘突然转动，投射出五段记忆——
　　1. 沈寒灯看见师父死前用剑尖蘸血，在地上画了半枚红莲；
　　2. 虞清欢的驸马在咽气前，往她画笔里塞了颗带血的星纹扣；
　　3. 无妄的业火烧穿了当年封印红莲的师兄净明；
　　4. 苏蝉衣的师父临终前，金蝉复眼里映出的是谢归涯的脸；
　　5. 谢归涯自己……面纱下浮现的竟是三百年前焚天寺主的容貌。
　　"这不可能！"沈寒灯斩碎星盘投影，碎石中却浮出一块青铜残片——与他的灯灵同源的材质。
　　虞清欢突然呕出一口血。她的判官笔不受控制地飞向壁画，补全了缺失的部分：画中五个修士围坐成阵，中央悬浮的正是天命晷雏形。
　　"我们……是上一代晷主的转世？"无妄的锁链寸寸崩裂。
　　地宫开始坍塌。
　　谢归涯的笑声混在落石中："现在明白为何你们总在彼此残杀了吧？每次轮回都会重演……"
　　无妄突然掐住自己喉咙。业火从他七窍喷涌，在空中凝成红莲虚影。苏蝉衣的金蝉发狂般撞向火莲，竟被烧得翅翼焦黑——
　　"拦住他！"沈寒灯劈向红莲，冰魄剑魂与业火相撞的瞬间，左眼眼罩炸裂。
　　虞清欢的画笔突然刺入谢归涯后背："你故意引我们来触发轮回！"
　　面纱飘落，露出谢归涯腐烂的半张脸："不，是你们自己每次都做同样的选择……比如现在——"
　　沈寒灯的剑已刺穿虞清欢肩膀。她的血溅在壁画上，显现出最后一行梵文：
　　"五器归一，晷主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