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冲影

1、酒馆 就好像……

　　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长，从十月中下旬一直到三月初，气温始终不见回暖。总是灰蒙蒙的雾霾天里，不时有一片片晶莹透亮的雪花乘风飘下，似乎在预示着这是个异常难熬的严冬。街边人家的窗户上总是嵌着一层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白霜。呼啸而过的是一阵阵刺骨凛冽的寒风。这大概就是小城市的冬天独有的、带着人情味儿的景象吧。
　　陆知言双手随意地插在衣兜里，一步一顿地走在半夜的河边。昏黄的路灯照在他的眼睫上，为他平添了几年分难以言说的、深沉的忧郁。河边的风总是夹杂着一股寒冷的湿意，它们迈着轻快的脚步从陆知言的脸颊奔驰而过，让他不由自主地清醒了几分。他边走边数着地上的砖，脑海中却充斥看离开公司前老板对他的暴风骤雨般的辱骂。
　　“你说说你是干什么吃的，啊！连这么个简单的软件都做不好！”
　　“我当初看你是个高材生才把你招进来，结果呢！你就是这么给我工作的？”
　　“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你现在马上给我滚蛋！”
　　……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揉了揉眼睛望向了天空，心中升起了一股巨大的荒谬。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皎洁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为大地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轻纱。可陆知言根本没有半点心思去欣赏这派月明星稀的美景。他只觉得，自己人生的前二十五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陆知言从小就是众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他成绩优异，人也乖巧安分，一走到哪里，同学们的家长都会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他的母亲丁桂梅从小也对寄予厚望，尽管他的家里并不富有，但丁桂梅依然会给他报各种补习班，因此陆知言的童年十分单调乏味。
　　在陆知言的记忆里，自己的童年总是充斥着丁桂梅各种大呼小叫的辱骂声。每天陆知言都在丁桂梅尖酸恶毒的大喊声中睁开眼，然后又在她不耐烦的催促声中三两下洗漱好后又拿起早餐走出门。即使到了周末，定桂梅也给他排了满满当当的课程表。那时候的陆知言总觉得，童年就是一快巨大的黑色画布。黑色的深度逐渐加深，代表着丁桂梅随着他年龄增长而对他越加严厉到扭曲的管束。而自己则是画布本身，本来是洁白无暇的底色，却随着黑色的侵染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干净和光泽。
　　很多次走在通往补习班的路上，他都会看着其他同龄的小孩聚在一起玩，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放慢脚步，可看那群小孩久久出神。而走在前面的丁桂梅一转头就看见陆知言用无比羡慕的眼神看着那群肆意玩闹的小孩，还时候丁桂梅中就会升起一股无名火，她总会在陆知言还没回过神来时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并大骂道：有什么好看的了，啊！我看是我平时对你管得太松了吧！”
　　陆知言正沉浸在对天真无忧的童年生活的向往中，却突然感受到脸上有一股火辣辣的很疼痛。这时很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捂住脸，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怎么也止不住。而丁桂梅看他还愣在原地不走，火气就会像火山喷良狱地一下子奔酒而出，她推有看是朋还没地反赔有的此和言吼儿道：“你怎么还愣着不走，非要我今天在大街打你一顿才过瘾是吧！”
　　那时候陆知言小小的心灵总会遭受到这样猝不及防的创伤，可陆知言这本不敢有怨言，因为他知道一旦顶嘴，自己将会面临丁桂梅毫不手软的毒打。所以他只能悄悄妹抹干净眼泪，三年一回头地跟着丁桂梅朝补习班走去。
　　后来陆知言也没有幸负丁桂梅的期望，他以680分的好成绩考上了丁桂梅息想让他上的一所全国有名的电子科大，学了丁桂梅想让他学的计算机编程专业。大学期间陆知言成绩也十午优异并成功获得了保研资格。毕业后他也不贪众望，顺利地进入了本市一家颇有名气的软件开发公司。
　　可惜命运似乎总爱跟人开玩笑，陆知言一路顺风顺水的人生在不久结束了。起因是老板安排他作为组长参与一个新软件的研发，本来前面进展都一切顺利，可研发进行到最终阶段时，底层代码却突然出现了故障，众人挠破了头也没找到问题在哪儿。而老板那边表示客户已经催了很多次，如果再做不好他们全组都得完蛋。众人于是更加卖力地检修，可是依然毫无成效。很快就到了老板规定的期限，可问题依然没有解决，老板便把他们全组人抓来问话，可令陆知言万万想不到的是，组员们一致表明是陆知言的责任，于是老板把所有的火都发了陆知言身上，并把陆知言当场开除了。
　　想到这里，陆知言不由得叹了口无奈又辛酸的气，可心乎那股深深的的不甘和憋屈却没能顺着那以气哪怕排一星半点儿出来。他不禁觉得自己心中就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得他每呼吸一下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撩了撩头发，随意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长椅上印刻看青棕色的木纹，不知是不是因为在雪风中矗立了太久，陆知言一坐上去便感受到一股钻心的寒意爬遍了他的全身。可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点无关痛痒的寒意，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坐一会儿，好好消化一下最近这段时间糟心的、不堪回首的经历。
　　纯白得一尘不染的雪花乘着冬日刺骨的寒风缓缓飘落，在陆知言的发丝上装点出了一团团白点。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陆知方感觉脸颊已经被风削得有几分痛了，才是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回家。
　　正准备起身，一样优扬的吉他伴唱声顺着冬日凛冽的空气传入了他的耳朵，那人声线慵懒张扬，再配上吉他轻快的音质，更显得迷人又悦耳。陆知言起先没太在意，他把手插进了衣兜里准备继续走。可那歌声似乎有什么神科的吸引力，陆知言被包裹在其中，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又过了一会儿，歌曲进入了副歌部分，刚刚还是轻快优扬的调子瞬间被高昂激趣的吉他伴奏取而代之。陆知言听着歌声，不禁觉得一直於积在心中的烦躁和委屈被冲淡了几分。他忍不住循声望去，歌事似乎是来自于不远处的一个小酒馆。酒馆的外墙是木制的深棕色，房顶是复古的三棱柱形，皑皑的白雪积压在房顶上，像是给它披上了一件雪白的外套。暖调的橙黄色灯光透过一坐不染的玻璃窗倾泻了几分出来，在漆黑的夜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馨热闹。即使隔着这么远，陆知言也依稀能感受到，酒馆里面似乎是个热闹非凡的，与世隔绝的世界。
　　天空中依然无休止地下着雪，这间不怎么大的小酒馆孤零零求地坐落在严冬的深夜里，散发者微弱却又暖人心脾的光芒，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漫长的黑夜。不知为何，就这么看着，陆知言突然产生了一种没由来的冲动，一种……很想进去看看的冲动。
　　陆知言这么想着，人却已经走到了酒馆门口。酒馆的门上贴着一幅红底大字，上面是四个行云流水的大字“福年酒馆”。走到了酒馆门前，那歌声更加清晰肆意了。细听下来，那人的声音低沉中拖着随性的尾音，听得陆知言耳朵有几酥酥麻麻的享受，这让他不禁想到，这似乎就是网上大家说的那种很适合趴在人耳边说情话的坏男人的声音。
　　陆知言在那歌声中愣了一会几后就伸手推开了酒馆的门，酒馆的生意很不错，一堆堆中年男人聚生在一起边喝边聊，他们脸上洋溢着脱离了家庭因扰后的舒心，一只只盛看澄黄色啤酒的玻璃杯在空中相撞，发出独属于玻璃的轻脆响声。他们说笑看将啤酒一仰头整杯下肚，而后又拍了拍肚子，似乎是在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中年男人们爽朗的说笑声中亲插着几对年轻小情侣，他们边刷看手机边聊看天，不要经意间他们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誓言般，他们相视一笑后又自然地收回了目光，然后继续刚才的闲聊。
　　陆知言进门后随意地回处张望看，这时一个一脸热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来人留着一头有几分张扬的短碎头，粗而浓的眉毛微微自上挑起，但眉尾又微微下垂看，他的鼻背上微微凸起了一小段驼峰，鼻尖顺着鼻背顺势向下。唇线有几分模糊，但嘴巴整体是狭长的。或许是因为带着几分笑意，此刻他看起来十分亲切热情，并没有带着长相中的嚣张随性。
　　那人见陆知言进店赶忙用随和老练的语气招呼道：“这位帅哥快找位置坐，我马上去给你拿菜单啊。”
　　陆知言闻言便朝里面走去，这时他才注意到，大厅最是面还有一个比周围地面高了一截的不大不小的舞台。舞台上生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左手抱着吉他，右手随意地拨着弦，一条长而有型的腿很嚣张地翘在了另一条上面。即使是这么冷的冬天，他也只是套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腿上似乎是在跟这天气叫嚣似地只穿了一条深蓝色的破洞牛裤。男人梳头看一还头洋气的三七分，微长的刘海顺着颧骨滑下遮住了他的脸侧。他的眼皮薄而狭长，鼻梁直挺，鼻头顺势微微翘起。一张红润精致的薄唇微微勾着，看起来张扬率真。
　　即使他只是随意地拨着吉他，全场的注意力也不知不觉地朝他奔涌而去，白净透亮的光挥洒在他身上，使得他过分张扬外放的气质被染上几分深情。陆知言不经意间和他许上视线，他也没觉得尴尬，只是礼貌地冲陆知言微微勾了句唇。那一瞬间，陆知言只觉得他身上散发看一种与众不同的、不可一生光辉。
　　听看他慵懒磁性的声音，陆知言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了一般熟悉感。这不禁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无所无能的、总能在危息时刻给予他安全感的人。每当他坐在电脑前操着键盘束手无策时，都会听到那人用随性但又无比坚定的语气说：“别着急，跟着我走就好了。”
　　就还么想着，陆知言不自觉地走到了一张有舞台很近的桌子。他下意地张望了四周后又顺势坐下。这时刚刚在门口招连呼过他的那个年轻用人拿着菜单走了过来，他将菜单通给陆知言说：“帅哥看看想喝点儿什么啊！”
　　陆知言接过菜单随手翻着，上面的酒大多都是度数不怎么高的啤酒。陆知言不太懂啤酒的种类，因此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挑什么。其实仔细想来，陆知言还没有怎么喝过酒。唯一记得的一次，好像就是在初二的时候，那天父母都不在家，陆知言写完了作业一个人在家又闲得无聊，便去把爸爸的啤酒偷出来喝了几口。具体是什么味道，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那啤酒有点刺鼻，唱完之后好几天他嘴里都是又苦又涩的。不幸的是，父亲刚回表就发现了他的啤酒被人动过，丁桂梅当即暴跳如雷，抄起扫帚就往陆知言身上招呼，还恶毒地骂道：“小小年纪就敢偷喝你爸爸的酒？我看你长大了是要翻天吧！”
　　不知怎的，陆知言又想起了还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捏了捏眉头，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菜单上，可越翻着这酒类繁多的的菜单，陆知言就越觉得心中有一股急切想要冲破机枷锁的欲望。他微微撇了撇嘴角，对年轻男人说：“我要那瓶度教最高的。”
　　看着陆知言这幅白面书生般的外表，年轻男人愣了愣，又接过话说道：“度数最高的是吧？好，马上给您端过来。”
　　年轻男人很快就把啤酒湍了过来，陆知言接过道了声谢。当手碰到那冰凉的啤酒杯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他现在在喝酒，在做一件他从前根本不敢想也根本不敢做的事。橙黄色的啤酒里漂浮看几个冰块，看起来澄澈又清凉。陆知言抬起酒杯一旦灌了下去，清润又刺喉的啤酒顺看他的喉咙缓缓流进胃里，刺激得他不禁打了个冷战。一口啤酒下肚后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舒中畅，就像终日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完然被放了出来，笨拙而又急切地感受着天空的广阔。
　　或许是因为没怎么喝过酒，即使只喝了一口，陆知言也感受到头有几分晕乎乎的。但他被这种从未有过的放纵充分刺激到了所有感官，于是他忍不住端起酒杯，想再喝一顿口。
　　这时一个穿着碎花裙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烫着一头深棕色的披肩卷发，眉毛用青灰色的眉笔间勒出了一个细而上挑的形状、鼻头圆钝而下压，嘴唇涂着鲜艳的大红色，或许是因为会打扮的缘故，即使她年数不小了，但看起来依然非常洋气干练。
　　中年女人拍了拍手，全场大多数人都循看声响转过了头，接看她又看嗓门说：“各位顾客注意啊，本店今天有现场抽签的活动。如果抽中了自己的桌号，就可以点歌让台上那位帅哥唱啊。”
　　底下的顾客们顿时议论纷纷。中年女人环视四周，又看了看陆知言，对他说：”我看这位帅哥很面善啊，不如你先来试试！”
　　突然被点到名，陆知言也不好拒绝，便只好硬看头皮走了过去，他本来也没抱着什么抽中的希望，于是他随便摇了摇，抽了根签出来，他定晴一看，是14号，接着他又转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桌子，也是14号，中年女人笑了笑，说：“恭喜这位帅哥啊！快想想你要点什么歌吧。”
　　陆知言一时头脑有点空白，他其实也没想好要点什么歌。他吱唔了小半天，本来想说“我想点这位帅哥唱”说出口却变成了“我……我想点这位帅哥。”
　　台上那帅哥笑了笑，他笑起来时身上那格嚣张随性的气质收了几句，反而透出了几分亲切明媚，他冲陆知言挑了挑眉，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洒馆只做正经生意，不提供你想的那种服务。”
　　陆知言顿时觉得无比羞耻，他摸入摸耳垂，把自己听过的所有歌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但还是没有什么想法，这时他突然想到，自己在一个严厉扭曲的家庭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出来找工作头也是低三下四地看人跟色，似乎还没有体会过真正的体面，于是他张了张口，说：那就听《体面》吧。”
　　台上那帅哥刚刚一直抱着吉他看着陆知言，此刻他听了这活，微微匀了勾唇，说：“《体面》是吧，眼光不错啊！’
　　说看他调了调音弹了起来。木制吉他的音色总是低沉浑厚的，用来弹奏这种低沉伤感的抒情歌，别有一番深情。似是乎是为了适配这首歌的情感基调，他故意把声线压低了些，听起来倒有些和酒馆外听到的不同，多了几分雅致和从容。陆知言听看不禁又晃了神，他不禁觉得自己从酒馆外就一直压在心中的那些烦闷的、不甘的情绪舒缓了几分。
　　一首歌很快就唱完了，可陆知言还一直用手撑着脖子望着不远处落着鹅毛大雪的窗外久久出神。他眼中流露看某种难以言说的浓稠的情绪，就像是内心深处的创伤被抚平了几分。直到台上那帅哥将吉他放在地上发出了浑厚的碰撞声，他才回过神来。
　　看看酒杯里剩的小半杯酒，陆知言打算端起来一饮而尽，可不知是被酒精熏醉了头脑，还是被悲仇打击得一蹶不振，酒杯正端到半空中他却手滑了一下，霎时间酒杯重重地摔在了桌面上，冒着白泡的酒液弥漫了整个桌面，静静躺在桌子上的手机也不幸地被淹了大半。见状陆知言赶紧拿出纸巾将手机擦了又擦，可一直按看开机键，手机却毫无反应。不死心的他又拍了拍手机，可手机依然没有丝毫要复苏的迹象。
　　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对他说：“先生您这桌还没买单呢。”
　　陆知言拿看那个百呼不应的手机一时间十分绝望，他下意识到地想去摸摸身上有没有现金。可摸了半天他还是一分钱都没摸出来。无奈之下陆知言摸了摸后颈，尴尬地对服务员说：不好意思啊，我……我手机好像坏了。”
　　闻言刚刚还在舞台上收拾东西的吉他帅哥顿了顿，眼里扬起了几分兴味不明的玩味。他转过头对陆知言说：不如……你上台跟我唱一首歌，你这顿酒就我请。”
　　陆知言眼看着也没有什么别的小法，只好硬着头皮终应了下来。台下的顾客们见台上又多了一位白净帅气的嘉宾，都纷纷闹腾起来。陆知言本来就不怎么放得开，见这仗势他更紧张了，于是他不自觉地用手抓住了衣襟，呼吸也跟着沉重了几分。
　　似乎是察觉到了陆知言不在状态，吉他帅哥安慰道：“放轻松，当台下没有人就好了。”
　　说着他娴熟地拔了拨吉他弹了起来。陆知言吸了口气也强忍着尴尬开始唱了起来。歌曲是时下挺流行的《跳楼机》，陆知言还算勉强会唱。跟看吉他伴奏，陆知言很快也找到了感觉。很奇怪，陆知言朋明以前上台回答问题都紧张得不行，可现在站在台上对着这么多人唱歌，他去觉得游忍有余。他不禁觉得那吉他声有一种抚慰人心的魔力，陆知言沉浸在其中，感受到了几分別样的舒心自在。
　　很快这首歌就唱完了，陆知言跟着鞠了个躬便准备下台，临走时他朝吉他帅哥微微低头道了声谢，那人也微笑看说了声“不客气”。
　　拿上了手机陆知言走出了酒馆大门。门外依然刮看刺骨的寒风，鹅绒般轻柔的雪花缓缓降落。陆知言走在这寒冬的深夜中，每走几步就了不住回一次头，他突然感觉自己又从刚刚那个温馨热闹的世外桃源到了人间的寒风萧瑟。但不同的是，他心底里那间比黑暗的小屋照进了一束不怎么起眼，却又温暖得让人仿佛置身盛夏的光。
　　陆知言走后吉他帅哥也收拾着舞台准备下班了，这时刚刚在门口招过陆知言的那个年轻男人屁颠额地跑了过来，说：“淮哥，我来给你帮忙啊。”
　　被叫“淮哥”的正是那个吉他帅哥。他大名叫江淮，是这是的吉他手兼副店长。而那个年轻男人是江淮的小弟兼死党，名叫肖宇。
　　江淮闻言将吉他递给了肖宇，说：你这小鱼来得可真是时候！”
　　肖宇接过吉他，又问道：不过我想不通的是，你刚刚为什么要帮那小白脸？”
　　江淮眼中露出了几分别样的情绪：“因为……我总说得他看起来有点熟悉。”
　　肖宇又问：“怎么个熟悉法？”
　　江准收起了那幅吊儿郎当的神色，皱了皱眉说：“就好像……我已经跟他认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