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明天》栩芥

2、搬家 好吧，宋丰

　　西民二中开学第一天不用上晚自习，六点就放学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出了校门。
　　“呜呼，放学！我不等你了哈宋丰澈。”萧揽明起身，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把玩着书包带，低头看着宋丰澈。
　　“嗯，知道了，明天见。”书法家很没礼貌地低头收着书包，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他微微张开嘴，一脸“什么档次对我这么没礼貌”地看着他，但又眨了眨眼，装作胸怀天下的样子：“唉，算了，朕大人有大量，明天见。”
　　萧揽明以每秒七十迈的速度回到了家后，家中的景象却令他愣在原地——
　　平日里温柔整洁的秦若此时正瘫坐在地上，夹杂着银丝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双手紧紧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地上是碎裂的酒瓶和皱巴巴的外套，屋中弥漫着刺鼻的酒气。
　　“妈？妈！怎么了？”萧揽明心急如焚，想奔向自己的母亲，却又碍于满地的玻璃碎片，只得小心翼翼地、绕着它们走向秦若。
　　秦若被那两声“妈”叫得回了神，迷茫地抬头看向来人，待眼神清明了些，看清了她的儿子，便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揪着萧揽明的校服裤子不放，好像正抓着救命稻草。
　　“明天明天……妈妈的明天……咱们搬家好不好？”她的眼神带了些恳求，还有不易察觉的眷恋。
　　萧揽明弯下腰，将秦若托起来，询问道：“搬去哪？先坐到沙发上去好吧？”
　　“南月街……南月街，萧翰宪把钱拿了，就住那，就住那。”她看着有些神智不清。
　　“哎，好好。”萧揽明没有多问，只是不停附和着秦若。
　　至于别的事，回头再问吧。
　　东西收好后，跟着高德的导航，二人去了南月街。
　　一路上，某位萧先生在安慰妈妈的间隙，还不忘暗暗给自己做心理疏导：没事的没事的，南月街听着是好地方，没事的没事的，那里会有友善的邻居和可爱的小动物，可以治愈妈妈和自己。
　　到了地方，他才意识到，什么叫作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友善”的邻居是骂人的叔叔阿姨，是不学无术的混混，是扭打在一起的小孩。“可爱”的小动物是满身伤口、凶神恶煞的猫猫狗狗，是皮毛黯淡、跑得飞快的老鼠。
　　萧揽明：耶？这对吗？
　　走进一个挺有历史的老公寓，秦女士和萧先生也找到了301。
　　公寓总共只有四层楼，第四层还是天台，二楼相对来讲低一些，飞虫什么的相对来讲也会多一些，所以当年，秦若的母亲，萧揽明的外婆便买下了301。
　　毕竟当时也没啥钱，也买不了太好的。
　　在他的记忆中，他和秦若是在301住过一段时间的，当时秦若和萧福宪吵了架，闹过分居，于是，萧揽明便被她带到了301，那会儿对门有个奶奶，年轻时是个钢琴家，很慈祥，会抓着他的小手，轻轻地按着琴键。
　　也不知道奶奶还在不在了。
　　刚要进门，听到身后传来的一阵脚步声，萧揽明回头，却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在这里遇见的人。
　　宋丰澈朝他歪歪头，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你来这儿干什么？搬家？”
　　“嗯哼，是啊，你住在这儿？”话虽是这么说，但萧揽明不相信他会住在这儿，这太乱了，而且，在他的认知中，从这种环境出来的小朋友性格都不会太好，毕竟环境，是构成一个人性格的因素之一。
　　宋丰澈却是微微一笑，随即轻轻拍了拍手，语气带了些佩服：“厉害。”他微微侧头，将视线从萧揽明脸上移开，转移到秦若身上：“阿姨好，我叫宋丰澈，是萧揽明的朋友。”
　　好吧，宋丰澈是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秦若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也是冲对方笑了笑，语气一如平日里的温柔：“你好啊小澈，我叫秦若，是明天的妈妈。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相互关照。”
　　也不知是怎么了，两人又莫名其妙地聊起了兴趣爱好，萧揽明觉得自己不仅是他妈买白菜送的，还是大书法家在学校消磨时间的工具。
　　成长的第一课，你永远不是对方最重要的人。
　　二人聊得正起劲，自然也没注意到宋丰澈的背后站了个男人。
　　那男人和宋丰澈差不多高，却比宋丰澈要壮实的多，他皮肤近乎病态的苍白，好像已经20年没有晒过太阳了，脸上有着几道淡淡的疤痕。
　　搭在宋丰澈肩膀上的左手关节粗大，手背上还沾了一些颜料，黑色和红色不均匀地混合在一起，看着有点像掺杂着红墨水的石油。
　　“新邻居吗？欢迎！澈啊，打过招呼了吗？”他咧开嘴笑着，语气热情，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打量着萧揽明和秦若。
　　“问过好了。”宋丰澈默默地前进两步，好像不想和男人产生身体接触，“爸，你不是还有画没画完吗？”
　　宋丰澈的父亲啪得一下拍了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对啊！那我先上去了！”他的话语又顿了顿，“孩子大了，都不愿意让爸爸碰了。”
　　待他走了后，萧揽明立即凑到宋丰澈身边，眼神中的求知欲快溢出来了：“那谁啊？你爸？他怎么了？”
　　宋丰澈无奈地撇了撇嘴，解释道：“是我爸，他是画画的，呃……有点热情，少和他接触。”他好似是顾忌着什么，又补充道，“先进屋吧，回头再说。”
　　“嗯……行！”萧揽明扭头拉住秦若的手，“妈，我们进去吧。”
　　屋子里的装潢和十年前差不多，木质的桌椅、铺着毛巾被的沙发、打理得很好的绿萝……
　　秦若回头便看到了萧揽明懵乎乎的一张脸——他不知道301为什么还是这么干净。
　　她解释道：“这儿之前是外婆住，她不是去旅行团了吗？以后我们要和她住一起，那个房子……签的是萧翰宪的名……”她深呼吸了一下，努力撑起一抹笑容，“小澈，快进来呀，别客气。”
　　宋丰澈看看秦若，又看看萧揽明，略带些犹豫地走了进去。
　　秦女士看了眼钟，随后走进厨房：“明天，小澈，你们想吃什么？”
　　萧同学和自己刚认识一天的同学待在自己家里，莫名觉得尴尬，连忙道：“妈！你做什么都好吃，我给你打下手！”
　　然后他就跑进了厨房，把宋同学留放在客厅，自己一个人对秦女士献着殷勤。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正当他看着天花板时，自己亲妈的身边赫然出现了一位擅自活动的同学。
　　“哎呀，小澈就是好啊，来，帮阿姨洗个菜。”
　　萧揽明看到这，莫名有种宋丰澈是狐狸精的感觉。
　　哼，妖妃居然敢going皇上！
　　他跑上前去，一把抢过宋丰澈手中的菜，并往妖妃的脸上泼了一捧水，沾沾自喜。
　　宋丰澈抹了一把脸，用一种质问的眼神看着他，随后把手上的水全部抹到他的脸上。
　　“啊啊啊，宋丰澈！你好烦啊！”萧揽明开始和宋丰澈打水仗，只不过用的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罢了。
　　“哎呀！你们不要再打啦！干什么啊？！”秦若在一旁语言阻拦未遂，便开始伸手扒拉自己的儿子。
　　最后，因为秦女士被误伤了，恨铁不成钢，加入了这个泼水节，成为了本场MVP。
　　只不过她情绪还是低落，打水仗时也是强撑着笑。

　　　 　　

作者有话说

　　感觉好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