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苹果与烂橘子［伪骨］》桃子廿

17、17. 吻

　　下午的拍摄，工作组分为了两组，一组在教室进行拍摄，另一组则在排练室进行一次小型的复盘。

　　秋怡按时将“补给”的咖啡和下午茶送到了排练室。
　　叶翡坐在旁边一边听她们的讨论，一边检查下午上课需要的PPT。

　　秋怡开始还饶有趣味你听着工作组的讨论，后来余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便停留在了叶翡身上——叶翡表情淡漠，斜落在她身上的光束中，微尘缓缓坠落的痕迹清晰可见，镜片折射出电脑屏幕上PPT页面的影子，完美无缺的侧颜，秋怡感觉自己回到了十七岁，捧着电脑偷偷看美剧的时候，向往成为的都市丽人便是此刻的叶翡。

　　——真好看啊，她想。

　　深色大衣被叶翡随意搭在身后的椅背上，叶翡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没有任何logo的修身打底，坐姿端正，长发尽数挽起被银色的鲨鱼夹固定在脑后，像是察觉到了秋怡的视线，叶翡停下手上的工作，抬眸微蹙看向她。

　　“怎么了？”叶翡收回视线，轻声问。

　　秋怡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余光扫到一旁还没有被拆开的蛋糕，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对叶翡道：“叶总，您要不要吃点蛋糕？”

　　叶翡看向秋怡：“到底什么事？”

　　讨论组听到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声音不自觉压低，好奇看了过去。

　　秋怡垂眸，不太好意思地揉了揉耳垂，笑了两声，觑着叶翡的脸色：“老板，你长得真好看。”

　　排练室内的氛围一瞬间凝滞，叶翡滑动PPT的手也顿了一下。
　　她感到十分匪夷所思。
　　秋怡则像是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于是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望着她诚恳道：“您是我见过的混血里混的最好看的。”

　　工作组这边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方晴，她先是抿唇，用痛觉压制下想笑的冲动：“那秋怡你工作的幸福指数很高啊。”

　　叶翡无奈看向方晴：“这都什么啊。”

　　秋怡顺着方晴的话点头，继续说：“您是中法混血，但我在知道这件事之前，就一直觉得叶总的眉宇间颇有法国浪漫主义色彩。”

　　“法国浪漫主义色彩？”
　　叶翡想到了什么，笑了下：“那是什么色彩？我的眉宇间长了凡尔赛宫殿还是巴士底监狱？”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翡话音刚落，排练室内的氛围瞬间轻松了下来。

　　方晴笑着，又想到了林又青的“不知六神”，调侃道：“叶总，您和小林同学开玩笑都这么冷不丁的哈哈哈。”

　　“但其实沈元初也是一个很幽默的孩子啊。”一位摄影师提到。

　　方晴：“你是说六神？”

　　“我真的觉得这个六神很神啊！！”摄影师喟叹，“叶总和小林同学不愧是姐妹，我刚才其实也一直在观察咱们叶总，越看越幻视小林。”

　　叶翡抿了一口咖啡：“是嘛。”

　　“嗯，”摄影师认真道，“不是说您二位长相多么相似，是一种，气场。即便不认识您二位，人群中看到了你们，也绝对不会认为您二位之间的关系是陌生人或者朋友——我是独生女，没有姐妹，姐妹之间的气场都是这样嘛？”

　　方晴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是你讲的确实有道理。”

　　叶翡没有参与她们的谈话，只捧着咖啡默默听着，继续安静检查着PPT上的内容，摄影师想到了什么，又说道：“还有小沈同学，方导，你选中她们两个简直绝了，两个人我甚至觉得在十年后还可以做一个追踪节目，就叫‘此间少年现在时’！”

　　“哈哈哈哈哈这要看老板支不支持了。”

　　老板本人喝了一口咖啡，十分配合地佯装郑重思考后给出答案：“这个啊，方导加班做个PPT下周开会咱们讨论下——”

　　“我错了，老板。”方晴双手合十扣在胸口，言辞恳切。
　　打倒脆弱打工人的东西有很多，汇报和PPT并列第一名。

　　叶翡终于也没忍住嗤笑了一声，摄影师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两个人十年后应该是28岁，说不定已经在一起了呢。”

　　气氛骤然冷静了下来，摄影师察觉到了，但是下半句话已经十分自然的溜了出来：“也有可能在一起过然后又分手——”

　　“咳咳——哈哈哈，你这真是确诊恋综拍摄后遗症了。”方晴忙打圆场，余光观察着叶翡的表情，“十年后的事情谁知道，再说了，人家姑娘就非得谈恋爱啊，脑子里不能有点别的事情了吗？”

　　摄影师没有理解方晴的意思，还想继续说什么，但不等她开口，叶翡扣上电脑，开口道：“没关系。”

　　叶翡将杯子中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垂眸的瞬间像是也在思考，“十年后她二十八岁，我三十三岁，她谈恋爱、和谁谈恋爱，又或者不谈恋爱，在做什么事情，在现在来说都是没有准确答案的题目，你只是提到了一种可能。”

　　摄影师松了口气，方晴也长舒了一口气。

　　“但在拍摄的时候尽量不要往这个方向上引导了，尊重其她可能。”叶翡说完，披上大衣起身：“到我的上课时间了，结束后我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摄影师再度开口：“十年后的小林同学会不会是明星？”

　　叶翡顿了下。

　　摄影师并不是开玩笑：“客观上来说，小林同学长了一张很适合出现在屏幕中的脸，导演你选中她百分之五十的原因也是因为这点吧。”

　　方晴：“……”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嗯，”叶翡思索了片刻，抬眸看向摄影师，金色的阳光横在她的眼前，原本浅色的眸色此刻好似变幻出了多参差的色彩，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语调浅淡：“不会的。”

　　“她不会喜欢这个行业。”

　　说罢，排练室的门被打开，一阵凉风迫不及待地涌入，蓝色的窗帘晃动又恢复平静。

　　摄影师微微偏头，看向方晴：“语气这么肯定？”

　　“不知道是小林同学不喜欢还是叶总她们不喜欢。”

　　……

　　“——不要，我不喜欢。”

　　学校咖啡厅内，林又青喝着一杯葡萄奶昔，悠悠回答道。

　　“随口一问，你回答的还挺认真，真觉得所有人都认为你长得好看吗？”周南歌冷嗤了声，睨着林又青，三分调侃七分讥讽地反问：“还不喜欢，敢问这个世界还有能入得了您法眼的新东西吗，不知六神的富贵大小姐？”

　　林又青偏头，没有回答，笑意粲然地盯着周南歌。

　　周南歌被她盯得发毛，向后躲了躲，开口的时候林又青也回答道：
　　“你盯着我干嘛？”
　　“你啊。”

　　“什么？”周南歌大脑宕机，下意识看向陈瞬夏。

　　已经摸透林又青脾气的沈元初双手抱在胸前，肩膀轻靠着身侧的玻璃，不急不忙地看着热闹。

　　林又青向前倾身望着周南歌，笑容甜美：“你这么可爱，只要你一出现，我就只能看得到你了啊。”

　　周南歌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团，再迟钝她也能察觉到这是林又青在拿她开玩笑：“有点恶心了。”

　　林又青余光瞥过周南歌已经红透了的耳朵，目的达成后，心满意足的重新靠坐回了椅背上：“我不想做明星，因为我很喜欢现在，不想现在有任何的改变。”

　　沈元初微微挑眉，想到了林又青吃火锅都只点固定的几样菜品：“你还真是，从一而终。”

　　林又青同学的成语理解水平不能够支撑她理解沈元初的意思：“什么意思？”

　　“夸你的意思。”
　　沈元初言简意赅道，想到了什么：“周五的游园会，明天后天我们需要再练几次，不过明天下午的体育课是咱们班和隔壁班的羽毛球友谊赛，”沈元初顿了下，看向林又青，“你要玩玩看吗？”

　　林又青垂眸思考了片刻，余光扫到了旁边的摄影师，问林又青道：“要怎么比？”

　　“说是友谊赛，其实也不是多么正经的比赛，比赛的队员已经选好了，原则上咱们都是观众，但是不想当观众也可以自己在一边玩，反正体育馆的场地大得很。”沈元初说，“玩的话，单打和双打。”

　　“只玩啊？”周南歌听完眼珠一转，“加点奖励呗？”

　　林又青抬眸。

　　沈元初颔首：“你说。”

　　“我和陈瞬夏一组，你们两个一组，”周南歌看向林又青，“你赢了，或者你们赢了，我承包你们游园会当天所有的费用，我妈公司新来的那一批音响也可以搬到你们的录音室——”
　　林又青眼眸亮了起来，看向沈元初：“还有录音室？”
　　沈元初莞尔：“惊喜吧？”

　　周南歌翻了一个白眼：“两位听我说话好吗？”

　　林又青重新看向周南歌，周南歌微微扬起下巴：“如果我们赢了，你要退出沙漏乐队。”

　　沈元初蹙眉：“周南歌——”

　　“可以。”
　　林又青浅笑点头。

　　沈元初懵了，看向林又青：“你很会打羽毛球？”

　　林又青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有试过。”

　　“哈，”沈元初气笑了，“那你为什么答应啊？”

　　“为什么不可以答应？”
　　林又青眨了眨眼睛，安静望着沈元初：“你觉得我一定会输？”

　　沈元初怔住，嘴唇张合，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林又青没有给她重新斟酌词句的时间，或者说她也并不在乎沈元初怎样觉得。

　　她也不在乎自己会赢会输，贝斯很有趣，乐队也很有趣，但是不参与其中了也没有什么所谓。
　　此刻这个当下，她很想玩羽毛球。

　　所以她答应了，仅此而已。

　　心理课上，叶翡将PPT的页面转换了到下一张：“……忒休斯之船是西方哲学史上的一个著名悖论，它衍生自一个神话故事：英雄忒修斯的战船被雅典人保存……所以，这个悖论提出的问题就是，在经年累月中，这艘船上的所有木板、零件都被替换后，它是否还是忒修斯之船……”

　　讲台上的课程仍在继续，PPT被换到了下一页。

　　讲台下，阶梯教室的某个角落，像是发现了某个宝藏的女生眼睛一亮，轻蹭了蹭身旁同桌的肩膀，压低音量小声道：“看，PPT最后，老师多打了一个逗号。”

　　同桌定睛一眼，同样惊喜：“还真是。”

　　“估计是临时做的PPT。”

　　“还好了，总比给我们用堪比清朝纪录片的课件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