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林》锦暮微眠

51、入学

　　越野车稳稳停在鬼校校门口的柏油路上，引擎声渐渐消弭，车内的沉默却愈发浓重，每个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目光下意识落在校门口那扇普通的铁栅栏门上，心底暗自紧绷。

　　车里一片压抑，有人不自觉地轻声叹了口气。

　　曾经，苏凛月的眼睛是我们整个团队的中枢，她的诡术使得我们的合作天衣无缝。可如今她被方承微抓走，下落不明，没了她照应，我们每一步都只能格外谨慎，分批潜入，不敢有半点大意。

　　不等其他人动，唐煜辞先开口：“我先下车，你们都在车上等着，别下来。”

　　我们点点头，留在车里看着。

　　他径直走进保安室，去和前任保安做岗位交接、签字。我们隔着车窗望着，只见唐煜辞一开始神色还很平静，可聊着聊着，脸色一点点慢慢变沉，眉头也皱了起来，气氛明显不对。

　　等交接完，前任保安匆匆走了，像是逃一样离开这里。

　　唐煜辞才回到车边，示意我们可以下车。

　　等人都下来围拢过来，他脸色依旧凝重，压低声音对我们说：“刚才交接的时候，前任保安特意提醒我，这学校看着正常，晚上十点半准时熄灯，可熄灯之后，半夜里经常会有奇怪的声音响起来，说不清是什么，一定要格外小心，夜里除非万不得已，千万别随便出门。”

　　一句话说完，所有人都安静了。

　　明明眼前的学校再平常不过，可这一刻，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已经悄悄笼罩了这里。

　　听完唐煜辞转达的提醒，众人不敢多在校门口逗留，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准备分批入校就位。

　　唐煜辞率先转身，走到沈砚那辆越野吉普车的后备箱旁，弯腰拿出自己的行李。他拎着一个简约的拉杆箱，滚轮在地面上轻轻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没有多余的动作，神情依旧是方才那般凝重。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拖着箱子走进了一旁的保安室，我们留在外面，默默看着他的动作，各司其职，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这间保安室看着和普通学校的没两样，外面是宽敞的办公区域，摆着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还有登记用的本子和监控屏幕，规规矩矩的，透着寻常的烟火气。唐煜辞把拖拉箱放在桌边，简单扫视了一圈办公区，随后便看向办公室的左后方，那里隔着一道门，藏着一间不大的小屋。

　　那正是前任保安之前住过的卧室，如今交接之后，就成了唐煜辞在这所学校里的临时住处。他推门走进去看了一眼，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只是透着一股子冷清，简单查看过后，唐煜辞便走回办公区，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熟悉保安的工作流程，为接下来暗中探查做准备。

　　沈砚则拎起自己简单的行李，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和任何人多说，脚步沉稳，一步步走进教学楼正门，来到宽敞的一楼中厅。这里是整栋楼的中心区域，空旷又安静，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反而显得格外冷清。

　　他要在这里和前任保洁完成工作交接，熟悉整个校园的清扫区域、工具存放位置，以及日常需要留意的规矩。我们远远站在外面，透过教学楼的玻璃大门，能隐约看到他和一位年纪偏大的保洁阿姨站在大厅角落交谈。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我们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那位老保洁神情躲闪，时不时抬头往楼道深处张望，神色里带着明显的畏惧。

　　沈砚一直安静听着，身姿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听得格外认真，每一句都暗暗记在心里。时间一点点过去，交谈渐渐接近尾声，前任保洁匆匆把一串钥匙和一套保洁工作服交到他手里，像是怕被什么追上一样，快步转身离开了教学楼，连多余的东西都没带走。

　　沈砚独自在大厅里站了几秒，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工作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才转身朝我们走来。他的脸色比进去之前更加凝重，眼底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暗沉。

　　走到近前，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告诉我们：“刚才前任保洁跟我说，这学校最邪门的地方，是四楼的女厕所。一到半夜，就会断断续续传来哭声，断断续续的，听着让人头皮发麻。他说这里以前绝对出过大事，可具体发生过什么，没人敢说，他也打听不出来，只知道，晚上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往四楼去。”

　　这番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众人听完沈砚的话，神情都紧绷住，原本沉闷的气氛越发压抑。明明周遭阳光正好，学校看上去再正常不过，可每个人心里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见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陶佑安连忙往前站了一步，刻意扯出一点轻松的神色，率先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别都绷着一张脸，也别担心、别害怕了，事情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先吓住自己可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身份安顿好，别暴露了。以咱们的年纪，也只能办高三学生的入学手续，正好合理。别的事先别想太多，咱们先去新生报到处把手续办了，赶紧进去安顿下来，后面才好慢慢找苏凛月的线索。”

　　说完，他抬手轻轻挥了一下，示意大家振作起来：“别愣着了，咱们快走吧，分头行动，别在这里扎堆太久，引人怀疑。”

　　陶佑安这番话，总算把众人凝滞的气氛稍稍打散了一些。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收敛了眼底的凝重，默默点头，准备按照计划，以高三转校生的身份，往教学楼一侧的报到处走去。

　　我们跟着陶佑安，一同往新生报到处走去。负责办理入学的教务老师坐在桌后，脸上没半点多余表情：“开学时间是1月13号。今年过年在学校里过，不准私自外出。宿舍我已经分好了，这边是女生宿舍钥匙，那边是男生宿舍钥匙。”

　　他把几串钥匙推到桌面上，我们几个女生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陶佑安和林烬则被分在了同一间男生宿舍。

　　最后，他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张薄薄的课程表，纸张有些发黄，字迹模糊，看着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古怪。

　　“按课程表上课，不要迟到，不要旷课。”
　　教务老师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不再看我们，全程面无表情，仿佛我们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物件。

　　拿到课程表和钥匙，一行人站在走廊里，彼此对视一眼，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