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林》锦暮微眠

44、幻觉

　　身后疯人院的警报声撕得耳膜发疼，秦枭带着一众医护穷追不舍，脚步声、呵斥声混着阴冷的风砸在背上。我们刚从那座阴森的孤疯人院里死里逃生，根本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我们一路狂奔、瞬移交替，身旁草木从葱郁变得枯黄，视野渐渐开阔。

　　那座斑驳破旧的古塔，正孤零零立在湖边，灰黑色的塔身残破不堪，檐角低垂，在阴沉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诡秘。

　　“前面就是古塔！”

　　唐煜辞再度催动诡术，带着我们不顾一切朝着那座孤塔冲去，身后秦枭的冷笑已经清晰可闻：“跑？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枭阴冷的笑声几乎贴在背后。我们终于冲到古塔门前，老旧木门紧闭，布满裂痕与灰尘。苏凛月眉眼一冷，半点犹豫都没有，攥紧拳头，周身寒气骤起，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木门上。

　　“砰——咔嚓！”

　　腐朽的木板瞬间崩裂，碎木飞溅，整扇门直接被她一拳硬生生撞碎、轰开。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古塔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外面微弱的天光勉强照进一小片，越往深处越是幽暗，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灰尘和淡淡的霉味，静得吓人，莫名让人心里发毛。

　　正中间是一道螺旋环形楼梯，盘旋着向上延伸，消失在头顶的黑暗里，看不到尽头。

　　“快上去！”唐煜辞低喝一声。

　　我们不敢停留，踩着碎木冲进塔内，沿着冰冷陡峭的石阶一路往上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古塔里反复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不知道狂奔了多少层，周围越来越暗，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直到最后，我们气喘吁吁地停在一道厚重的铁门前。

　　铁门锈迹斑斑，紧闭严实，挡住了所有去路。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急得手足无措时，我忽然定睛一看——铁门把手右侧，赫然有一个方形凹槽，大小形状，竟和我身上带着的那块石玺一模一样。

　　我根本顾不得多想，也没时间犹豫，立刻解下腰间的石玺，对准凹槽狠狠按了进去。
　　不大不小，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我深吸一口气，先用力往里一按，再咬牙向左狠狠一旋，就像转动一把古老的钥匙。

　　“咔——吱——嘎——”

　　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刺耳的响动，锁芯彻底松开。

　　苏凛月眼疾手快，伸手扣住门把手，双臂一用力，猛地将铁门硬生生拽开一道缝隙。

　　“快进！”唐煜辞低喝。

　　我们三人鱼贯而入，刚一踏进屋内，立刻回身合力，“哐当”一声重重关上铁门，又死死抵住。

　　门外，追兵的脚步声、秦枭的冷笑、砸门的巨响，瞬间被隔绝在这道厚重铁门之外。

　　铁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铁门彻底落锁，沉闷的咯吱声过后，锁芯彻底卡死，我们三人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大口喘着粗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可还没等我们彻底缓过神，周遭的环境便清晰映入眼帘。

　　这里竟是古塔的塔顶，是一间宽敞的老式餐厅，空间开阔却透着说不出的陈旧阴森。墙面爬着暗黄色的霉斑，木质桌椅摆得错落，桌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遍布桌角，靠墙立着一排老旧的木质橱柜，柜门半掩着，缝隙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腐朽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正前方的北墙正中间，有一道玻璃门，门外连着一处天台。

　　我们走到门边，推开门走上天台，低头往下一望，所有人都瞬间怔住。

　　这里实在太高了，整座古塔竟然高达四百多米，风在耳边呼啸，底下的湖面、树林、疯人院都变得渺小无比，远远看去只剩一片模糊的影子，看得人一阵发晕。

　　“嫁衣具体在哪个位置？”可脑海里一片死寂，系统没了回应，无论我怎么呼唤，都得不到半点答复。

　　眼下追兵在外，时间紧迫，根本容不得我多想。“快，大家分头找，嫁衣就在这个房间里！”我朝着唐煜辞和苏凛月低声喊道，三人立刻散开，开始疯狂翻找。我们拉开每一个抽屉，掀开桌布，把半掩的橱柜一个个打开，连角落的缝隙都仔细摸索，可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把房间翻得一片狼藉，那抹传说中的嫁衣红，始终没有半点踪影，满心的焦急渐渐变成了慌乱。

　　就在这时，门外骤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秦枭阴冷狠厉的声音穿透铁门传进来：“别白费力气了，你们跑不掉的，给我撞，强行破开这扇门！”紧接着，便是重物砸门、工具撬动铁门的巨响，门板微微震颤，锈屑不断掉落，眼看这道最后的屏障，就要被他们硬生生破开。

　　绝望感瞬间攫住了我，我们被逼到绝境，无处可逃，嫁衣没找到，退路也被彻底堵死。就在我手足无措，满心绝望之际，天台方向忽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红色亮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格外刺眼。

　　“那边！”我惊呼一声，顾不上还在房间里焦急翻找的唐煜辞和苏凛月，下意识就朝着天台的门冲去。身后两人察觉到我的异动，目光跟随我的手指向天台望去，却眉头紧锁。苏凛月停下动作，两人脸上满是担忧，他们回过头，手上不停还在试图最后寻找嫁衣，同时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我一把推开天台的门，狂风瞬间席卷而来，吹得我衣衫猎猎。可放眼望去，天台上空空如也，刚才那抹红色亮光、红色影子，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低头往下看，只有四百多米高空下的平静湖面，以及远处模糊的景物，根本没有任何异常。我心头一沉，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竟然只是我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