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我最喜欢的你(娱乐圈)》鑫海七

28、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要想明白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雨后初晴，太阳折射的光芒，像是给这座喧闹的水泥森林披上一件彩光编织的柔和外衣，入目所及的一切都是亮晶晶的模样。
　　恰到好处的自然光线让这座由钢铁水泥等人造冰冷之物所铸造的都市在这个清晨变得清晰了起来。

　　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象，张利贞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雨水是天空在轻吻大地的媒介。”

　　想到这，她更喜欢昨夜的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了。

　　林鹿有些好笑地看向张利贞道：“今天心情很好吗？”

　　张利贞咬了一小口手里的包子道：“不需要控制体重的人，是不会真正明白碳水的快乐的，人总是会对习以为常的幸福不以为意。”

　　林鹿笑了笑，一边回手机里的信息，一边慢悠悠地将张利贞眼前的食物从张利贞身前挪远一点，轻声细语却说出了恶魔低语般的效果，语气平缓道：“可以吃碳水了，不代表可以随便吃，是想这几天的魔鬼训练都白练吗？”

　　张利贞看着手里的包子有些犹豫起来，皱起一个苦大仇深的表情，语气却撒娇道：“不要这么残忍啊，鹿鹿，明明我才刚吃第一口！”

　　林鹿看着手机，头也没抬道：“现在残忍一点好过你到时候因为礼服穿出来的效果不好被闪光灯拍下来，黑历史永久留存来得好，Gordon真的生气可是很吓人的。”

　　看着林鹿虽然微低着头，脸上仍旧清晰可见的像是回想起什么恐怖记忆的表情，张利贞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Gordon生气的画面，却怎么也无法想象出林鹿所说的Gordon吓人的模样。

　　于是张利贞疑惑道：“有多吓人？”

　　林鹿语气不紧不慢道：“神经粗大的人，都会当场忍不住哭出声的程度。”

　　张利贞再次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看向林鹿道：“想不出来。”

　　说完觉得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张利贞低下头继续吃起自己的包子。因为没有顾虑，吃相反而变得更加无拘无束、豪迈了起来。

　　林鹿看着张利贞继续大快朵颐的模样，当下决定不在“Gordon生气”的这个原因上多做纠缠，改用另一个方法规劝张利贞道：“那你想一下，自己穿着礼服走在红毯上的画面。”

　　张利贞顺着林鹿的话语，在脑海里开始想象自己穿着礼服走在红毯上的画面：

　　张利贞穿着那件自己亲自选出、缀着珍珠、钻石，灯光一打，闪闪发光，像是夏夜星空流动的银河，除了美丽哪儿都让自己感到难受的礼服，走在厚实柔软得像是要吞没她鞋跟的红毯上。
　　主摄像头随着她的走动沿着滑轨缓缓向她靠近，她在主持人的指引下，对着主摄像头轻轻抬一下手，想要对着镜头另一面的观众、自己未来的粉丝打个招呼。
　　结果那件布料脆弱的礼服却在她抬手的瞬间当场开线，原本因为她是新人而显得有些稀疏的闪光灯，在一瞬间突然像是被人按下开关，将她的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因为拍下的照片太多，就算是星华这种大公司也不可能将底片全部销毁，照片被传上了互联网。直到她红了以后被人翻找出来，网上一片嘲笑之声。

　　张利贞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她看向林鹿，有些苦恼道：“我是非得穿那件礼服出席不可吗？”

　　说完，张利贞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包子，咽了下口水，顿时觉得手里的碳水也不是那么香了。

　　林鹿有些不解道：“那套礼服不是你自己选的吗？不对，这就是你思考这么久的结果，不穿那件礼服？”

　　张利贞不满道：“我选那件，只是因为那件衣服是五件衣服里面布料最多的。”

　　第一次听到张利贞选择那套礼服的真正理由，林鹿有些惊讶又无语道：“你就知足吧，你能有这五件礼服选，还是因为Gordon的人情卡，不然你就等着自己头疼红毯礼服的问题吧。”

　　张利贞不明白道：“就那几件丑衣服，还要刷人情卡？”

　　林鹿道：“虽然丑，但是那可是高定。很多女演员是出道几年，拿了实绩后才有高定礼服穿的，还没得挑，品牌方给哪件就穿哪件。你还没正式出现在大众眼前，就能在高定礼服里面选自己喜欢的，已经是运气很好了。正常情况下，你这种新人穿的都是大牌的成衣线。”

　　听完林鹿的话，张利贞五官忍不住皱在一起道：“我宁愿穿大牌的成衣线，起码我认识，你说的这几件高定的礼服，我连名字都不会念啊。”

　　林鹿本想教育一下张利贞时尚行业的重要性，但是抬头看向张利贞那张即使乱作表情仍旧好看的脸，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哄着张利贞道：“其实五件里，那件你有点喜欢，但是最后还是放弃的绿色裙子的名字，我也不懂，中亚文字我看不懂，还好你没选，不然对接的时候我就惨了，就连我当了好几年助理都这样，你不了解也很正常。”

　　话说出口，林鹿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刚说出口的话是在哄自己还是哄张利贞。想到这，林鹿顿时被自己气笑了。

　　林鹿想成为像Gordon一样的经纪人，所以Gordon让她从助理做起，她就从助理做起，她一直很听Gordon的话，于是今年她终于得到认可，可以独自带星华今年的艺人时，她开心得通宵没有睡。然后第二天，在星华的一堆新人里看到走错房间的张利贞。

　　在看到张利贞的第一眼，林鹿突然产生了一种预感：这个女人会让我成为业界最成功的经纪人。

　　于是她向公司申请成为张利贞的经纪人，得到的却是张利贞是星华新一届甄选季军的资料，以及沉总让Gordon亲自带的回复。

　　林鹿仍旧不死心地向Gordon申请，被打回又继续申请，直到Gordon将她带进公司那间年度最赚钱的经纪人才能拥有的办公室，并认真地问了她一个问题后，她热血上头的大脑才冷静下来。

　　Gordon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神色严肃地看向她，语气认真而又缓慢地一字一句问道：“即使是继续当助理也没有关系吗？”

　　林鹿看着Gordon没有说话，她的理智在Gordon的提问下，短暂回归，但是想着她第一次看到张利贞的冲击感和熬夜看完的资料，林鹿又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Gordon看着犹豫的林鹿，没有催促，而是缓缓开口道：“星华不缺经纪人，每年都会有很多条件很优秀，甚至不乏自带资源的新人想尽办法将自己的简历投送到我这里。”

　　林鹿抬眼看向Gordon，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Gordon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缓缓道：“你当时在那一批新人里不算最优秀的，甚至连优秀都很勉强，我甚至怀疑过你进星华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比其他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能够坚持，虽然不太聪明，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但是只要你认准了一件事就会认真地将它做完，所以在试用期满后，我把你要了过来，放进了我的组里。”

　　林鹿的记忆随着Gordon的话，缓缓回到了她刚进入星华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刚毕业，还没有想清楚自己未来要做些什么，她想着如果能有一份按时上下班、内容简单，但是薪水又很不错的工作，那就是很好的事了。

　　于是在毕业季惨遭连续面试失败的林鹿终于明白，她还是把自己的未来想象得过于美好了。

　　好在命运喜欢在给了你一巴掌后，就会给你一个裹着蜜糖的酸枣的行为模式。
　　就在林鹿准备新一轮面试时，室友不小心将她的资料和自己的资料一起寄去星华。
　　更意外的是，本以为一个星期没有收到回复，两人资料投递的结局是石沉大海、以失败告终，结果到了毕业时，室友被父母勒令回家，林鹿却意外收到了星华的面试通知。

　　室友是星华某个艺人的粉丝，所以一直想进这家公司，很早就收集了有关这家公司的资料，在确定回老家的那一晚，哭着将资料给了她。

　　林鹿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室友哭得那么伤心，因为她觉得工作仅仅是一件出卖时间、自由换取金钱、赚钱养活自己的事，做什么都是一样的，如果有非常喜欢的爱好，闲暇的时候参与不是更好吗？爱好变成工作未必是好事。
　　但是看着室友肿着眼睛，却认真地把自己准备的资料交给她，希望她能顺利地找到工作，即使室友一早就明白林鹿不像她一样喜欢星华，而只是想找一份工作而已。
　　本来只是想着混一份工作的林鹿看着那叠用A4纸打印出来、用文件袋装好防潮的资料，突然就产生了一个有点诡异的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加入星华这家她过去从未了解过的公司。

　　林鹿在三天内背下了室友给她的那本足够厚，但是用的时候却仍旧害怕那上面记得不够多的资料，并且真的借着那本资料成了那批新进员工里最后一名收到录用通知的人。

　　星华录取难度很高，是林鹿后来才知晓的。但是她却在进入星华的第一个月感受到了什么叫纸醉金迷。

　　那些以前只能在杂志上看到的奢侈品，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库房里，只要不拿去公开卖，随便她们拿走取用。
　　以前要存很久的钱才能和室友一起去吃一顿的甜品，被一些穿着光鲜亮丽的人，满脸笑意地当作下午茶送给她们，每天都不重样。有一次，林鹿还在里面看到了一沓厚得撑起礼盒底部的现金，就为了能有一个进星华见人的机会。
　　而她在星华第一个月的工资，仅仅只是实习期，就已经足够她以前花用一年。
　　她现在只是实习生，而据同期里一些有些消息门路的新人闲聊时，林鹿了解到星华的正式职员每年能拿到的钱比外面一些不是很红的小明星还要高。

　　一切让林鹿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甚至有了一种自己成为了小偷的感觉，她从室友那里“偷走”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星华开始清退不合格的实习员工，每周都会有一个同期被清退，原因未知。

　　Gordon缓缓开口，语气平稳缓慢地打断了林鹿的回忆，他道：“机会稍纵即逝，以后未必有第二次机会，你确定要放弃吗？放弃眼前的一切，去赌一个未知吗？明明只要你接受公司的安排去带其他新人，你就能顺利拿到长期合同，成为星华正式签约的员工。”

　　林鹿看向Gordon道：“所以你是来劝我不要冒险，接受公司的安排，顺利地成为正式员工，是吗？因为我一直是你带的，所以你不想我做错误的决定，把我叫到这里来劝我？”

　　Gordon原本严肃认真的表情，因为林鹿这句话而笑了起来：“你这次的眼光并没有错，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是在做错误的决定呢？”

　　“那你为什么让我仔细想清楚，想清楚什么？”

　　Gordon道：“想清楚自己要成为什么人。”
　　“你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吧，你一开始只是想要一份工作，并不在乎这份工作是什么，我看得出来。那现在你当初想要达成的结果，已经就在你的手边了，你为什么犹豫了呢？”
　　“小鹿，工作只是工作，但工作可以不只是工作，你要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于是林鹿在连续失眠了几个晚上后，选择了继续当Gordon的助理，一起带张利贞。

　　本以为自己即将走向一个新的阶段，在张利贞身边待了一段时间后，林鹿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不能在失眠的状态下做重大决定。

　　张利贞的资质确实很好，但是林鹿有时候却完全弄不懂张利贞在想些什么。

　　一眼看见的恋爱脑，恋爱脑到让林鹿多思考一下都会害怕得睡不着，但是工作的状态却好得不像话。
　　甚至越难过，状态越好，林鹿有时候甚至阴暗地想：要不要干脆就让张利贞去和谢季谈一次，说不定分手后能拿一个演技奖杯，但是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林鹿无法肯定，张利贞分手后是拿奖杯还是退圈的可能性哪个更大。

　　看着眼前貌似因为晚会而烦恼，最近几天暂时都没有拿着手机私聊谢季的张利贞，林鹿只能暗自祈祷，Gordon在晚会上的那个计划能够成功。

　　张利贞听着林鹿满带破绽的话，这几个品牌是刷人情得来的高定，必然和Gordon合作多次，作为Gordon几年的助理，林鹿不可能连品牌名都不知道，但张利贞却没发现其中的哄骗，只以为找到了共同点道：“我们穷鬼是这样，高定名字认不出太正常了，所以还不如让我自己穿成衣呢，起码现在不用担心翻车。”

　　林鹿心下叹息一声，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张利贞小心说话：“你这个话可不能让Gordon听到，不然我也要一起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