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是,弃言兮 我是, ...
-
我是,弃言兮,在西北支教。
我曾在油城的顶尖高中教学过一年,后来,我攒了些钱,投了几个项目,小赚了一笔。
所以,我来西北支教了,25岁的我完成了那个15岁的我梦寐以求的愿望。这个从二十五岁开始逐渐圆满的愿望延续到了二十八岁的我的身上。
没错,十五岁的自己完成不了的,二十五岁的我不一定不能完成,真好,二十五到二十八岁的我没让十五到十八岁的我失望。
我做到了。但是,真的做到了吗?
山,青山雪山望不到的山尖,数不尽的群山,这几个孩子,是山神的孩子,他们来自于山间,是雪,是岩,是树,是叶,是草...是自然馈赠给我们的孩子。
“小言老师,你为什么来这里。”是一个红红脸的孩子,他总是瑟缩在这间不大的简陋的屋子的角落,几次我叫他回答问题,他都像没有听见,几乎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有在放学时,他的表情才有点变化,每次他都是第一个跑出小屋,冲进群山,在门口时会腼腆的对我笑笑说声谢谢和再见。
我看着这孩子雪亮的眼睛,里面装满了未知与懵懂,但好像又怀揣了点对未来的渴望。
他被我盯的有点害羞,漂亮的眼睛不停不规律的眨着。
我终于懒得继续逗他继而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么来这里?”
他捏紧衣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又问了一遍“小言老师,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被他的固执和可爱弄笑,“因为...我想看看山神的孩子能多么美好”因为,我想救你们出去,去平原,去盆地,去丘陵,去海边,去沙滩,去潜水,去远方,追寻诗情,追寻梦想,追寻自己的灵魂。
去看看,看看世界,你来自于山间,但我不甘你泯灭于山野。
不对,不是山泯灭了你,是山包容了你的一切。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因为迷茫而睁大。
他抿着薄薄的唇,原本就红的脸蛋憋的更红,虽然我没有看到那抹红,但看他呼吸的堵闷我觉得应该是的。
他憋了好一会儿,我就等着他,他可算憋出来了“我是山神的孩子。”
我的目光变得柔和,笑着揉了揉他的圆脑袋“对,你是山神的孩子,你很美好。”
....
我来这里已经快三年了,起初,所有人都不看好我,因为自幼娇生惯养。
可是我用时间证明了,我是独立的,我有追求一切的权利,包括私藏的爱。
刺破云层的高山挡住了月亮,我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星星。
“这颗星星是妈妈。”
“这颗星星是爸爸。”
“这颗星星是姑姑。”
“这颗星星是妹妹。”
“这两颗紧靠的星星是爷爷和奶奶。”
“这两颗依偎的星星是姥姥和姥爷。”
这颗星星,是被“高山泯灭的孩子。”
这颗星星,是我。离我很远但最亮的那颗星星,是好久不见也许再也不见的...无法言语说不出口的一个美好。
恍惚间支教的时间所剩无几。我总是在晴天的夜晚看星星,每次看星星总是看那颗最亮离我最远的星星最久,看的也最是认真。
应同学,你怎么离我那么远。
时间又恍惚的几瞬,我要走了。
但我或许会回来,我想和孩子们说等我。
但我又怕失言。
我会回来的,那或许是三十五岁或者三十八岁的我。
踏上回家的旅途,北京中转,再转火车到油城,飞机票没有了,高铁没通,委屈委屈自己了。
回到故里,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但一切又变得那么陌生,好像在这里生活,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蓝白色相间的出租车停的站门外到处都是。
行李箱与水泥路交手发出烦人的声音。
我出来的快,刚走下台阶,出租车司机们便争先恐后的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姑娘!坐车不!!”“美女,去哪啊?”“小姑娘,我这起步才七块!”....
我一个都没有搭理,走到十字路口不带犹豫的向右走上人行道,回姥姥家。
路边的树还是那么漂亮,那么美好,投下一片阴凉,快到那胡同,我再也平静不起来了,半拖半抱着行李箱小跑起来,脸上的笑也变得放松和平静,些许发丝和微风耍着,衣摆飘着,所有的一切都表现着激动和欢喜。
到了胡同口,我立马拐进去,井盖还是松松垮垮的,让人有点不敢踩。
胡同口的垃圾桶依旧满着,永远满着,有人见过它放松的样子吗。
对门姨姥姥养的小狗小猫依旧趴在门口和墙角。
爬山虎依旧密的绿的让人想拍照。
大门依旧掉着土红色的漆。
小院儿依旧放着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三轮车,双轮车,自行车,东西屋角拉起来的线上依旧挂着洗净的衣物。墙角依旧堆积着舍不得扔掉攒着卖废品的纸壳,塑料瓶。
推拉门还是那么难拉,一切都没变,但好像又变了什么,变的到底是什么?
到了门口我把行李箱随手撒开,大步冲进主屋,满屋子的人听见门外的声响都将脑袋从电视机上转过头,如果此刻我拿有一部cd,我一定会记下来。
人们回头看见我都惊讶欢喜又急切的挤出来拥抱我,看见一个又一个星星的原型,我的眼眶不禁发酸,有人滴了柠檬汁进了我的眼睛。
一定是这样的。
“你咋回来了”
“你啥时候开始回来的”
“回来咋不和我们说,我打电话叫你舅他们赶快来”
“闺女儿瘦了”
“咋瘦成这样了啊”
“是不是黑了点儿”
“在那吃的不好吧”
“打电话你咋光不接,我们担心死你了”
“在那想我们没”
....
一句又一句的关心像潮水一样涌来,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逼的我睁不开眼,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但爱是摸得到的。
我被星星们簇拥着进了屋。大家都问东问西着,过了不知道多久,其他的星星也来了,我们吃了晚饭,星星们一个劲儿的给我夹了好多好多菜到碗中,一个又一个的菜堆成了一座小山,要是有个尖儿,那就像是西北那山的缩小版了。
就这样被簇拥着过了几天。也闲下来了。
我便自己开着工作一年后买的车启程回了老地方————义镇。
黄河大桥还是那样的高,水还是那样的泥黄,河道旁边的水田里依旧有人在农作,麻雀儿飞着我开车跑着,不知道它要去哪里呢。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看着想着这里,也就过去了。
我先是回了母校看看,徐老师还是和当年那样温润尔雅。
和恩师聊了一阵子便走了。
其他人,不值得我去看。
我先是回了老房子看了看,满是灰尘。暂时住不了了。便四处转转吧。
庄记餐厅里不时飘出酱香味,树叶不规律的发出沙沙声,橘猫趴在了餐厅台阶旁,翘着尾巴喜气洋洋,麻雀成群的蹲在墙角,流浪狗四处漂泊,街边的炸串店不停的传出入账的声响。
什么都没变,一切都那么的熟悉。
黄昏之时,我转着转着不自觉的走到了那旧小区的一期。与旁边二期的房子对比显得老的多。
不自觉的,又走到了那栋楼下,那单元门下,我望了望三楼的小卧室,没有亮灯,整个302都是黑灯的。
看来没人。
我便心安的上去了。门上的福字,对联看着还很新,门口的艾草有些枯老。显然是很久以前放的了。
我坐在了302门口的台阶上。
看着楼道窗户外那半个月亮。这里能看见月亮了,但是看不见那颗很亮的星星了。
从黄昏坐到了天黑,屁股在硬的水泥台阶上坐的生疼麻木,楼道的灯一直黑着。
我靠着302的门,有点瞌睡。
楼道的灯亮了,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我整个脑子都炸了,炸成了一张涂满艳颜料的的白纸,腿比脑子快,快速爬上了四楼,躲在拐角的暗处,楼道的声控灯停在了三楼。
金属钥匙的碰撞声、行李箱的拖拽声、运动后轻微的喘息声。
都麻痹了我的大脑。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试图通过楼梯的缝隙努力朝着302门口看看那个最闪的星星,却怎么也看不见,只看见了一个奶蓝色的行李箱。
她在找钥匙时声控灯灭了,她跺了跺脚。
很快贴着福字的门被打开了,奶蓝色的行李箱也不见了,三楼的声控灯又灭了,但是再也没有声音再让它亮起来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心脏也不再急促的跳动。
我站的腿酸,下意识往墙上靠了下,又立刻弹开。
黑色的短袖戴帽卫衣被蹭上了白色的墙皮灰。
拍不掉。留了个灰白色的印子。
天又黑了一个度,我很小声的快速的下楼梯,刚到了三楼和二楼的楼梯拐角,302贴着福字的门打开了,金属门转动的声音使早就灭掉的声控灯再度亮起,我吓的腿僵,眼睛突然见光也不适。我庆幸自己穿的衣服有帽子,便立刻带上手遮着脸,往下楼冲去,整个楼道很静,302的门口传来塑料袋撞地的声音我听的一清二楚。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扔垃圾,很快302的门被关上。又静了,那唯一的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出了单元楼,我缩在了绿化旁。
路灯在不远处亮着油绿色的树叶被照的很亮,小飞虫在灯下聚集。有好多。
不知道又多久,我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准备走了。
走的时候我又看了看三楼302的那个小卧室,这次是亮的了。
整个302都是亮着的,就在我转头那一瞬,我好像看到了302小卧室里的人影,我又立刻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我走了。
哈哈。改文,大改特改,后面的慢慢改吧,唉。

又是自娱自乐的一天。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