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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色夜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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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昭冥透过镜子看到了玛琳菲森的过去。
她本来是制作赎罪糖糕的修女,却被诬陷为女巫,后遭孩童们用热糖浆浇身致死,怨念与糖果厂地缚灵融合,而周雾正是当年用糖浆浇死玛琳菲森的孩童之一。
至于周雾,她因弟弟偷吃贡品,玛琳菲森利用这一点把周雾两姐弟拉入副本。
镜头一转,阎昭冥听到了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她看到有一个小男孩,背对着自己站在路中间,与周围格格不入,而四周的布置,和现在这个糖果工厂极其相似。
小男孩在瑟瑟发抖,阎昭冥想要靠近,却发现触碰到的只是镜子……
随后看到一位中年男子跑过来,重重地给了小男孩一巴掌:“都跟你说了,不要抢弟弟的东西,不要抢弟弟的东西!你怎么就是听不懂!我都带你来糖果乐园了,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江昼白,我对你很失望!”说完,就放任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江昼白?这个小男孩是江昼白?这是他的记忆?只是这老爸也太气人了,阎昭冥觉得要不是进不去,她真的会揍他一顿!
画面结束,镜子化成烟雾,竟然直接飘进了江昼白的脑袋里。
江昼白被突然袭击,人昏过去。
此地不宜久留!阎昭冥把江昼白搭在自己后背,因为他比自己高,所以不得不拖着他离开。
走着走着,四周逐渐变成白色,空荡荡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床,阎昭冥有点体力不支,眼看着周围没有什么危险,便把他搬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床,闭目眼神……
“吱呀~吱呀~”开门声响起,耳边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声音,阎昭冥好不容易睡着,不得不被吵醒,怒道:“是谁打扰本小姐的好梦!”语气十分不爽。
江昼白也因为阎昭冥的声音被迫睁开眼睛,只见四周围了好多人,她们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喂!你们是谁!看什么看!快滚!”阎昭冥招呼道。
众人让出一条道,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走到她们面前,拿起拐杖就是往阎昭冥那里打,江昼白眼疾手快挡住,后背被打得闷哼一声。
阎昭冥推开他,掀开被子,一个起身:“你个老太婆,不分青红皂白,为什么要打人!”
“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居然敢这样和我说话!你别以为爬上我孙子的床就很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只是个通房丫头而已!”老妇人怒吼道,指着江昼白道:“你!你快给我起来收拾好,我在大厅等你!”说完,拂袖而去。
通房丫头?我?他居然是个少爷?我们不是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睡着而已吗?怎么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端砚里的陈墨将干未干,笔尖在道林纸上洇开的痕迹,像极了宣纸上化开的墨韵。木柜上的留声机响起,唱针划过胶木唱片,歌声便裹沙沙声流淌出来。
“少爷,老太太叫您过去大厅候着呢。”一个身着民国衣服,头发盘起的女人走过来,而江昼白则是退到阎昭冥身后,摇摇头:“不,我要跟着姐姐一起。”
陈嬷嬷摇摇头,抬头看向阎昭冥:“你把少爷带过去老太太那里。”
阎昭冥疑惑道:“我?”
“不是你还是谁,真不知道你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让少爷对你寸步不离,你快去,到时候老太太发火可就不好了。”嬷嬷温声道。
“可是,我不知道大厅在哪里…”
陈嬷嬷惊讶地抬头,随后又似乎是接受一切,随便指了个人道:“你,带沈姑娘和少爷去老太太那里。”
被指的人点点头:“这边走。”阎昭冥闻言,拉起江昼白的手跟着她走。
二楼露台的老仆正用鸡毛掸子扫博古架,鼻烟壶碰着彩胆瓶,发出清泠的颤音。
老妇人微微抬头:“来啦,坐吧。”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两人坐下。此时的她,没有了刚才的跋扈,反倒多了几分温柔。
她把手搭在阎昭冥的手背上:“厌灯啊,我刚刚也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只是这么多人在场,我只能“杀鸡儆猴”,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个人照顾他,一定很辛苦,偏偏他又只跟着你,所以,答应奶奶,一定要照顾好他,好吗?这是奶奶最后的愿望…”
老妇人眼睛里透露出更多的是祈求,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在交代终生大事一样。
阎昭冥是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眼神了呢?她不记得了,大概自从自己去到地府,就没有见到过了。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少爷的。”阎昭冥坚定道。
“江昼白也一定会照顾好阎昭冥的。”江昼白突然的一句,让在场的人先是一愣,随后大笑。
老妇人道:“没想到呀,他还给你起小名了,这么看我的决定是没错的。”
阎昭冥默不作声,有人提醒老妇人要去医院检查,她连忙问道:“奶奶这是怎么了?”
老妇人叹道:“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陈嬷嬷补充道:“哪里,明明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那我们也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阎昭冥说完,起身示意江昼白一起走,江昼白了然。
“老太太记得要多保持心情愉悦,还有就是记得按时吃药。”医生叮嘱道。老太太点点头,见没什么事,今天有恰逢是要去礼拜的日子,于是便拉着阎昭冥她们去教堂。
在走廊里,阎昭冥不小心碰到一位护士,那人慌慌张张的,她正要道歉时对方早已跑远,阎昭冥还看到她脖子背后的蝴蝶花纹。
教堂,神父早已在那里等待。
老妇人去跟神父说话,而阎昭冥和江昼白则坐在一旁,没过多久就打道回府,不经意间看到门口对面,有个丫头穿着道服摆摊卖符,而府里正有人搬进来两箱东西。
“这是什么?”阎昭冥问道,她感觉今天一整天,这里都奇奇怪怪的。
“今晚有个慈善晚宴,我打算让你跟江昼白去。这个晚宴都是在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多去结交,以后对江符有帮助。”
“对了,今晚上海当红歌女闻笑棠也在,我知道你喜欢听歌,所以今晚你就和江昼白好好享受,这一箱有些是收拾和衣服,你挑挑合适的穿去就好了。”老妇人叫工人搬到里屋去,拉着阎昭冥就去挑选。
经过一阵子挑挑选选后,终于挑到老妇人心满意足的衣服,随后便是被安排好的化妆师拉入房间,进行一顿输出。
江昼白想要跟着去,被老妇人拦住:“等下出来的厌灯,可是会成为仙女的喔~”
“仙女…真的吗?”江昼白扑闪着大眼睛自言自语且期待道。
门吱呀打开,高跟鞋的声音此起彼伏,墨绿色织锦缎旗袍裹住她合度的身姿,领口盘扣锁着一截雪脯。
梳头姨娘用水抿出乌亮的波纹,鬓角弯成新月弧度。玳瑁发梳卡进发髻,翡翠流苏簪子垂落在耳垂上。
阎昭冥将唇间抿着的红纸又按重三分,当她起身时,翡翠手镯撞上怀表,惊醒了梳妆台上将熄的暮色。
但她明显很不习惯这样的装扮,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正当她要往前摔的时候,江昼白立即起身去扶住她。
老妇人在一旁笑着道:“时候也不早了,快去吧。”随即就叫司机送他们到指定地点。
门口鎏金铁艺雕花大门,两个黑衣保镖正用手电查验请柬,服务生穿梭在黄包车之间,转过螺钿的四季花鸟屏风,歌女踩着探戈旋到台前,足尖铃铛却按摩斯密码的频率在响。
最后一个颤音消散时,穹顶水晶吊灯突然浸出血色。侍者手中香槟泛起铁锈味,白玫瑰从花瓶里伸出带刺藤蔓,缠住拍卖师,所有宾客腕间浮现月莺纹样的红绳。
穿杏红旗袍的歌女褪去人皮,她踩着高跟鞋走向幕布。
“欢迎来到血月赎罪夜。”她裂开的嘴角漫出黑雾,鎏金大门突然变成森白兽齿,霓虹灯管里游动的已不是电流,而是无数条吐信的赤练蛇。
穿中山装的男人刚要拔枪,怀表齿轮突然扎进掌心血肉。表盘倒转出诡异光晕,墙面渗出潮湿的青苔,长桌上的餐具长出獠牙,正贪婪啃食浸血的拍卖清单。
南洋富商尖叫着抓挠脖颈,皮肤下凸起的却不是血管,而是细如发丝的桃木钉。他冲向旋转楼梯时,整张人皮突然像旗袍料子般滑落,露出内里森森白骨。
"找到流血的红月莺,在第七次钟声前。"歌女突然开口,整个空间开始向下倾倒……
【血色夜莺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