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乃常事》墨意雨秋

6、家庭 她的血

　　她的血液倒流回自己的身体里，伤口急速愈合，骨折的胳膊在“咔咔”声中复原。
　　“请回到自己的家中。”
　　稚嫩的童音响起，回荡着。
　　祈星昀拉着白蓉染随手打开一户人家的门，快步走进。
　　“哎！小祈小染你们怎么才到，来来来，快过来吃饭了！”
　　门内传来中年人浑浊的声音，两人各拉着一个行李箱。
　　“鞋架上有鞋子！自己拿！不用拘束哎！”
　　白蓉染随手拿了一双黑色的拖鞋换上，走进屋内。
　　老旧的八仙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一对老年的夫妇和大概是初中生的儿子正坐在桌前，看着他们。
　　“哎？怎么现在都不叫舅舅了？生疏啦？”中年男人坐在座位上招呼着。
　　“舅舅。”两人都叫着，走到桌子边坐下。
　　在他们坐下后，舅妈一直给舅舅使眼色，表情不大耐烦。
　　一桌饭吃的安安静静。
　　白蓉染偷偷的观察着——
　　舅舅眼底的暗沉，舅妈的不耐，少年的无所谓。
　　微微偏头看向祈星昀，正对上对方投来的探究视线。
　　白蓉染不动声色的避开。
　　“吱呀——”
　　回头，破旧的房门被一个瘦弱的少女轻轻推开。
　　白蓉染明显注意到两夫妇的神情僵了僵。
　　少女从房间走出，手上拿着吃过的碗，绕过他们去厨房把碗放好了，
　　“赔钱货…吃那么多……”
　　舅妈不满的小声嘀咕着。
　　没有了饭桌上的嘘寒问暖，这一顿饭吃的格外的快。
　　厨房传来舅妈洗碗时哗哗啦啦的水声，椅子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被框架框起来的小型全家福。
　　少年站在中间，眼神瞟向别处，夫妇两人一左一右扶住儿子的肩，笑容和蔼。
　　可刚刚的少女不在画上。
　　不过现在顶着亲人的身份又不好多问。
　　“小昀小染啊，我现在去给你们收拾房间哈。”舅舅站在刚刚那个少女的房门前边直接开门对他们说着。
　　门被关上，隔绝了一切动静。厨房的舅妈背对着他们，在哼着不知名的曲儿洗着碗。
　　少年早在吃完饭后就回到了房间。
　　白蓉染微微蹲下，确保如果舅妈突然转身时不会第一时间看到自己，才小心翼翼的将相框打开。
　　在白蓉染蹲下时祈星昀就知道他要干嘛，向白蓉染的方向微微侧身，完完全全挡住了白蓉染。
　　取出照片后白蓉染翻到背面，上面按从左到右打印上了他们的名字。
　　张晓霞，陈德凯，陈耀。
　　看完后他又原封不动的放回原位。
　　“砰！”陈耀在拖鞋的拖沓声里暴躁的将门甩开，吓的张晓霞不顾手上的泡沫，走出厨房扯着嗓门唾沫横飞怒骂道：“发什么疯啊你？！谢世那丫头惹你了你对她发脾气啊！吓到我德凯了怎么办？！”
　　她又快速的洗了洗手随意在身上抹了抹走到陈德凯的房门前拧把手发现拧不动便继续用大嗓门问：“小凯你爸没吓到你吧？你锁门干什么啊！开门让妈妈进去！”
　　“没吓到，我在写作业所以就锁门了。”陈德凯烦躁的回答着他妈妈。
　　“哎！现在都有脾气啦？把门打开来，里面那么闷，等一下闷坏了怎么办？我是你妈。”
　　“我在写作业，等一下我在开可以吗。”
　　“行行行！大咯！说不动咯！”
　　张晓霞一向对自己儿子的学习很是上心。
　　陈德凯没再说话了。
　　张晓霞又转头对站在门口低声啜泣的陈谢世道：“把房间让给人家住几晚怎么了？还是说你房间藏了黄金不能让人看见？”
　　陈谢世急忙摇了摇头。
　　她的父母总是这样一味的偏心，凭什么，只是要她让出自己的一切？明明有多余的房间……凭什么？又为什么？
　　陈谢世其实很清楚的知道，这叫重男轻女。
　　白蓉染在张晓霞准备开口前先开口：“张……舅妈，没事的，我跟……星昀打地铺就可以了。”
　　张晓霞撇了撇嘴：“她以前就经常打地铺的，不用理她。”
　　“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其实是想还是不想？”这次是祈星昀问着，当然，不用想也知道，没有人是会自愿的。
　　“我是她妈！她心里想了什么我会不知道？陈谢世，你说是不是！？”张晓霞转头瞪着陈谢世。
　　“是……”
　　“那不就对咯！”张晓霞又转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两个啊！好心让你们睡好的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两人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陈谢世在刚刚的间隙里已经去房间里将自己的被子枕头等收拾出来，放在了阳台上，铺好。
　　此时天已渐暗，今晚的月亮很美，很圆，是满月，它将月光洒下大地，却吝啬的只给这位少女一小角光明。
　　张晓霞去给他们拿了床略微有些破旧的黑白被套。
　　在他们洗完早时陈谢世已经睡下了，只给他们留下个背影。
　　他们在陈谢世的房间暂时住着，刚推开门便是腐败而又潮湿的味道。
　　她的房间比在精神病院的宿舍还小，整个房间很破，很旧，但很整洁。
　　“要不找找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白蓉染提议道。
　　他们来这已经半天了，除了知道他们的名字和这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外一无所知。
　　房间的角落摆着一个书桌，白蓉染走过去打开右边的抽屉。
　　各种各样破旧的文具摆放整齐，还有一个反过来放的相框。
　　是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
　　张晓霞和陈耀的头被用红笔画了两个大叉。
　　再去打开左边的抽屉，那里只有一本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