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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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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兔敏锐察觉到了佐久早的脸色异样,关心的多问了两句,佐久早抿唇摆手,并未讲出原因。
这边的宫侑正逗得欢,已经顺利把小葵从北信介怀里薅了出来,并且附到孩子耳边逗了句。
“来,叫声干爸听一听”
小葵被这突然放大的、好看的笑脸击到,美丑自然是天生能判断。她又看看料理台前的宫治,温吞的对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表示状况外。
半大的小孩还理解不了双生子,只觉得像是照镜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乖小葵,叫声干爸呀”
闻言那头沉默好一会的佐久早顿时思路打开,他恍然意识到有孩子也没事,既然宫侑都接受良好——实际宫侑根本不知道斋藤与北还有段关系。
那么,他也可以做继父,总归母亲是一个。
他也并不介意,此前的反应纯粹是以为斋藤选择了北,毕竟带着孩子的竞争力总是大一点。
既如此他也可以从小孩下手,就是没当过,这般想着佐久早拿出了手机,开始搜索如何当一位好后爸。
北信介对宫侑这话也充当未闻了,要不说双胞胎相像,几分钟前宫治也偷摸说了一样的。不过小葵全喊了哥哥,宫侑由此对自己的年轻臭屁了会,再继续告诉小孩差辈了。
小葵歪歪头,依旧是喊哥哥。
前几日她是喊斋藤姑姑,但女人不喜欢那称呼,小葵便改了哥哥姐姐。
此时宫治忙着和员工一起出餐,这么多的大胃王他有的忙。
宫侑和木兔半饷的功夫已经能和小孩有来有回的简单聊上几句,木兔拿出包里的粉色巴啵酱充当礼物,起了攀比心的宫侑也开始翻包。
因为内里纯是他个人用品或者排球相关,不宜送人,于是乎宫侑开始翻宫治店里的。
能送出手就行。
虽然没得到小葵的干爸称呼,好歹叔叔是有了,见此北信介并未开口,他随着宫侑在那加辈,又觉得好笑。
佐久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开始主动接近小葵,试图按照网上教程,往日里他并不是个喜欢小孩的。
或许是与斋藤有关,也可能是面前的女孩很乖,他又想她小时候是什么模样呢,推敲间佐久早的心软成一片,眉眼也温和下。
他蹲下身,“小葵,名字很好听”。
忽然有人提了句角名到哪呢,宫侑应声打开手机又给角名发去信息,催对方快一点。
想到角名他们估计都不知道北信介结婚生子,如此宫侑给没来的几个高中同社团成员发去了和小葵自拍的照片。
毕竟是北信介的小孩!
:行,你开飞机来接。(这是被催烦的角名,冒着大雪还要将手从口袋拿出来回消息,耐心0)
宫侑:北前辈生的小孩,过时不候。
角名:?
这边宫侑忽然想到了个问题,“北前辈,孩子妈妈没跟过来吗?”
虽然说男人一个人带小孩没什么稀奇,但宫侑只是好奇前辈会娶什么类型的女人,“你结婚居然都没有叫我们!”
料理台内宫治也跟着附和。
佐久早眼皮一跳,他看着完全不像演的宫侑。
哦,这人知道的还真少。
毕竟只要在斋藤身边的时间长了,谁都得认识北信介、黑尾还有孤爪。想想宫侑知道斋藤的身份还是靠着及川那次,看向宫,佐久早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他忽然也不计较宫侑老在面前刷存在感了,还是应该防着其他人…
“哥哥”,小葵拉着佐久早的衣服,她有点被周围哥哥们的脸迷住了。
听到结婚的字眼,也便下意识认为姐姐和北哥哥是一对的爸爸妈妈。
这边北回答了孩子的妈妈工作很忙,宫侑语气遗憾,直说下次有机会让他们见见,北信介只说看孩子妈妈的时间与意愿,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应下,给予了妻子尊重。
等角名和古森他们进屋,里头已经闹哄哄的坐了好几批,没走几步角名视线就自然定在了那小孩子身上。
宫侑和小孩又玩了会,突然琢磨了过来,“欸?这小孩长得好眼熟,尤其是眼睛...感觉在哪里见过”,此眼熟非像北信介。
“呦,这谁孩子”,古森发出了每一个进门都会问的经典话术,一边拍开身上的雪。
这边的角名已经进入思考到这小孩和他有没有关系,北信介带来的小孩又如此像斋藤,只可能是斋藤春奈的。
那么孩子的父亲,第二个问小孩年龄的诞生了,北如实回答,看向角名的眼神微微变化。
这些角名并没有注意到,他在排查16年斋藤身边的男人,佐久早与月岛那会分了,只有他、国见、天童。
往前推演出生时间上他应该是最可能的、别管角名怎么突然排除了北信介,细细算去他和斋藤一直都有断断续续的联系。
所以要说绝对没可能那不一定,角名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于是开始牵强起对方眼鼻子像谁,硬塞套入。
与此同时,在办公室批文件的斋藤收到了一句,孩子是不是他的。
....?
再一看是角名,外头的天明明还没有彻底暗下去,她了解的角名也不太碰烟酒。
:排球砸脑袋了?
她哪里来的孩子,正想着斋藤看到了宫侑发的消息,她已经习惯对方时不时分享点什么,有时候连训练服换了诸如此类的小事。宫侑都会发来,现在发的是刚知道自己高中的队长生了小孩。
照片上被一群一米八九青年围着的可不是斋藤葵,再看看入境的角名、佐久早。现在如果发是她的小孩,宫侑很可能会被点燃,对话就会细致,一来二去、斋藤还是选择当普通消息处理。
拣了能回的内容,她几乎能想象到那边是怎么个心思各异的场面。
也不知道算不算男人太多了...
至于角名那的误会,斋藤回了个简短澄清的,省得事情发酵。随后将手机扣下,重新拿起钢笔,公务还有很多。
近日下班斋藤都能收到黑尾的消息,她察觉到了他变得紧密的联系,很难不推敲到是研磨发现了什么上。
如此,还要继续走进陷阱吗?
是夜,斋藤靠入椅面,桌面上的邀请函显示一月三日,黑川已经做好了下手的鸿门宴,镶金的边缘闪烁锋利的冷光。
这场布置了半年,连每个端水员工都经过推敲、精准安排的游轮局已具雏形,彼时知晓、斋藤是无所谓的,狗急跳墙的才会想出拙劣的公海遇险。
她已经做了十足的预防,涉及不到生命,受伤也在控制范围。
只要扮演好受害者,顺水推舟把看不顺眼的都送走,中间公报私仇一下,本来应该是如此的。
可是,现在却让她举棋不定。她应该换一种方式吗?
她好像变得优柔寡断了。
受情感影响是好事还是坏事,没有人可以帮忙解答,或者说是她本性如此?
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用脑过度的后果便就是停不下来,乱七八糟的都往里塞。疲惫似潮水,她沉默的自溺其间。
安静的室内忽然响起了铃声,斋藤看去备注的来电,接了起来。
并非是她所以为的那张脸,反而是个毛茸茸的脑袋,一人一狗对视了好几秒。
对面的安仔高兴的转起圈,似乎是认出了斋藤,于是在她的视角只能看见昼神客厅的天花板,偶尔有尾巴在屏幕上出现。
看来是小狗误触的。
斋藤眯起眼睛,好些天没怎么睡觉,头还是在疼,连着三天斋藤都住在了公司,是今日才准备回一趟住宅,此刻她还没有走出公司。
没有挂断的手机遥遥的传出了昼神的声音,喊着安仔的名字,于是安仔叼起了手机。
屋内放好洗澡水的昼神眼疾手快的拿走自己的手机,难能想到这小子出去玩这个了。
刚要检查下屏幕不期然与斋藤对上视线,有几秒昼神还以为是手机壁纸动了,但很快就看见了视频通话中的符号。
斋藤偏过视线,镜头陡然翻转,一片模糊与摇晃后骤然对准了一张脸。昼神的发梢还滴着水,热气氤氲在他脸侧,让他惯常清朗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四目相对,昼神满脑子都是该给孩子明天加鸡腿了。
几秒的安静,还是昼神主动开口。
“疼得厉害?”
看斋藤的动作,昼神就猜了出来,她实在是太拼了,说着也忘了给安仔洗澡,调整了下角度拿着手机聊了起来。
“有点”,斋藤没逞强。
只被摸了下头的安仔尤其不满足,绕着昼神的腿钻来钻去。浴室还有暖气,镜头那边并不清楚。
“手机往上点”
斋藤这么说,昼神也这么做,镜头跟着配合。青年穿了件V领的衬衫,因为独自在家自然随意,随意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与隐约可见的胸肌。
浴室的暖光给青年裸/露的皮肤镀上淡淡光泽,昼神在说什么,斋藤已经听不见了。
她光是看那人的胸,确实练得很好,身材这方面没话说。
“手机放远点”
“...哦,我和你说...”,话题扯到了安仔,斋藤也跟着看去,这会昼神已经离开浴室坐在了沙发上,安仔就在他怀里。水珠从他湿发尾端滚落,滑过脖颈,没入衣领深处。
他还在说着他们儿子最近拆家的新战绩,语气无奈又纵容。
儿子?哦,那快不是独生子了。
很快有限的画面只出现了安仔,斋藤倚在座位里,逗了会狗狗后开始指使昼神调整镜头。
频繁地指令,昼神也不会相信斋藤说的看看小狗,因为安仔已经离开了镜头,反倒是——意识到后昼神扬了扬眉。
“到底是想看安仔还是想看人?”,青年的尾音微微上扬,坦然得也理直气壮。
这边被拆穿,斋藤也只是一笑,语气直白“看看*”。
很快她也得到了满足,昼神脱掉了上衣,屏幕里的画面瞬间被更清晰的风景占据,斋藤是近距离看孔雀开屏看了个够。
从肩到腰腹。
通话结束,时间刚刚进入十一点。天气从小雨转大雨,隐隐有打雷的趋势,白天凝起的雪在消融,街道泥泞。
气候无常。
斋藤离开了办公室,坐上回家的车,想来这个时间北和小葵都休息了。她听说了那孩子说的话开始多了,才短短几天就有成效。
北信介这次来是与斋藤过年的,她又想到早前约了研磨,这回不能再失约了,还是都请到家里好了。
至于研磨暗中关注的,斋藤还是准备起个饵将他注意力移开,免得涉入危险,至于黑川鸿门宴前欲投的那颗雷她也看看情况。
只希望舞台搭的大一些,可不要浪费她分出的心力,解决碍眼的最终法子还是统一打包送进去,想到这斋藤对前排的上野另外叮嘱。
总不能一点近身的机会也不给,回到住宅,意外屋内亮着灯。
斋藤进入客厅,暖黄的光下北信介坐在沙发上看书,随着她走近,还有个小身影躺在男人的腿上。
好像是等在家里的丈夫和孩子。
斋藤没由来的想到这么个解释,然而家这个词又尖锐的戳开她。沙发上的青年已经回过了头,斋藤将外套放在一边,语气淡淡,“专门等我做什么”。
“小葵听佣人说你要回来,她说很久没见到你了她很想你”,北信介说着将小孩抱了起来。
他动作稳当又自然,孩子在他臂弯里动了动,似乎咕哝了一声什么,又更深地埋进北信介的肩颈处。
斋藤看了好一会,愣神下忽略了北信介那句想念,便没了调侃。
最后三人各回各的房间睡得,直到凌晨雷声惊醒了斋藤,她一个人睡时睡觉浅,半点动静都听不得。
没睡好的头还在疼,意识混沌却没有完全抽离。忽然房门被推开,斋藤本能的将手伸到了枕头下,冷下的视线捕捉到个半大的影子时滞住,抽抽搭搭好像在哭。
“小葵?”
那边的身影开始小跑靠近床边,带着哭过后轻微的鼻音乖乖应声。斋藤松了手,也看了出来,这是被打雷吓到的胆小鬼。
唔,头更疼了。
一个完全不知道怎么哄小孩的斋藤靠在床头,这孩子就站在旁边,唯一不知道该不该值得庆幸,她哭起来都没那种加重人头晕的声音。
她和黑川有什么区别呢?这样的不耐烦…
斋藤又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折磨得她此刻愈加心烦意乱。
或许不应该留下的,她为什么脑子一热给自己找麻烦,同情可怜的感情也算感情?精神不稳定的她和过去那个人有什么区别。
她真的能给这个孩子带来安全感吗?最近真是善心发太多了。
她应该——
“姐姐..你可以抱抱我吗?”,含糊的童声打断了斋藤的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克制的敲门声,以及北信介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也是被这雷声惊扰的,在小葵房间没找到人来了她门口。
斋藤出声后得到允许的北进了门,看到房间里的情景,北信介了然。
他没有多问,只是走过来,弯下腰很自然地将小葵抱了起来,“来,小葵,哥哥哄你睡觉”。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渐弱的雨声,和北信介低低的安抚声,眼看着人要走。
“我也睡不着”
突兀的斋藤说了这句话,刚出声她瞬间又懊恼,她说什么呢!忙抿唇开始保持沉默。
床边的一大一小都看了过来,小葵在短暂的茫然后忽然朝着斋藤伸手,这是个索要抱抱的姿势。除了一开始的那点接触,斋藤并没有抱过这孩子。
一秒、两秒。
她伸了手,比她想象中轻太多了。
“有好好吃饭吗?”,斋藤无故放低声音。
小葵点了点头,她现在一天可以吃三顿,而且都是热的食物。只是今天晚上她太害怕,她本来要去找北哥哥,这里的房间太多了,绕晕里就没注意开错了房间门。
小葵其实更喜欢姐姐,但是姐姐好忙,她都没有机会再见她,哥哥说姐姐很辛苦。
她不想做她的累赘。
所以听到姐姐说睡不着,小葵下意识的想给安慰,像是前两个哥哥那样。
小葵抱住了斋藤,拍了拍她的背、因为人小只能拍到斋藤肩膀,很弱的力道。
斋藤有一瞬间的僵硬,控制着要退开的身体,神色也复杂了些。虽说是留下了小孩,但她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与照顾。
所以这几日只是当起了甩手掌柜,物质上不缺就好,她很清楚如此其实也不负责,毕竟孩子不能一直托给他们。
看着小葵依赖的眼神,斋藤往旁边挪了挪,空出的位置将人放了上去。
“睡吧,在这”,斋藤给小孩盖上被子,语气算不上温柔,她生硬的拍拍小葵的背。
拍了两下,她停下动作,目光转向正要转身离开的北信介,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碍于小孩子在场,她说不出让人留下来。
可北明白,他勾唇、神色温柔,“我只是去拿书”。
小葵睁着眼看,第一晚是黑尾哥哥讲的故事,后面就是北哥哥,但他们都是坐在椅子上的。她悄悄拉高了被子,像是做梦一样,她现在和姐姐睡在一个被窝,哥哥也躺在旁边。
很陌生,但是好温暖。
小葵拉紧了被子,听着故事书,她悄悄地向姐姐靠近,睁开眼,看到姐姐闭着眼睛侧躺着,她离她很近。
妈妈。
小葵在心里无声的念了念这个从没有叫过的称呼,她喜欢新的爸爸妈妈。
很喜欢很喜欢。
等北信介念完了一本,身边的孩子已经熟睡了,呼吸匀称。
斋藤睁开眼睛,她看着已经扑进怀里的小孩,实在的温度与存在,让人无法忽视,斋藤盯着那点发旋。
“我做对了吗?”
将感情投射拯救的方向上,是否过于不公平。
“春奈,她很喜欢你”
斋藤望向北信介,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有着让人心定的能力,北信介绕开了这个话题,毕竟他也无法正确的判断。
但是,总有可以证明的。
“给我讲讲你们这两天做了什么吧”
“好”
青年的嗓音平缓,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似乎都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下床,将被子掖了掖。壁灯下哪怕是熟睡斋藤也蹙着眉,北信介静静地看了片刻。
他还是心疼她。
不要让自己这么辛苦,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悄然停歇,打雷下雨总是一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