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琥珀》》羽衣裳

2、错位时光 因为我想和

　　暴雨在黄昏时倾盆而下。林深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望着校车载着同学们依次离开。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早已湿透，远处传来沈砚之的脚步声，混着雨水敲打伞面的声音。

　　“给你带了伞。”沈砚之将黑色的伞面偏向他这边，自己半边身子浸在雨里，“现在能说了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少年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伞骨上的水珠滴落在他锁骨处，林深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巷子里拽去。积水在脚下溅起水花，他们躲进一家快要打烊的音像店，老板娘抬头看了眼，又继续低头整理货架上的CD。

　　“砚之，你相信时空穿越吗？”林深背靠货架，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沈砚之伸手替他拂开额前的湿发，指腹擦过他发烫的皮肤：“你今天很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

　　货架上的老式收音机突然响起电流声，接着传出周杰伦的《晴天》。林深望着沈砚之被雨水洇湿的睫毛，突然想起十年后在实验室看见的场景——穿着白大褂的沈砚之正在调试一台量子对撞机，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里，有一串和古玉上相同的篆文。

　　“十年后，你会成为物理学教授，研究时间悖论。”他抓住沈砚之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而我是个古董修复师，今天修复一块古玉时，突然回到了现在。”

　　沈砚之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感受到林深剧烈的心跳。巷子里传来卖关东煮的推车声，收音机里的歌声渐弱，老板娘开始用抹布擦拭柜台。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那天……”林深喉结滚动，“车祸那天，你本来不会在车上的，是因为帮我捡钢笔才错过校车。如果我当时没有喊住你，如果那支钢笔……”

　　“所以你觉得，是你的错？”沈砚之突然握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生疼，“林深，看着我。”

　　少年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他们曾经在博物馆见过的古玉。林深听见自己心跳如鼓，而沈砚之的声音像浸透雨水的纸，柔软却坚定：“就算没有那支钢笔，我也会找其他理由留下来。因为……”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雷声打断。音像店的灯忽明忽暗，林深看见沈砚之的嘴唇开合，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下一秒，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手中的伞柄突然变得滚烫，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沈砚之的脸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修复室的台灯，以及老陈惊恐的叫声：“小林！你怎么趴在地上？”

　　林深猛地抬头，发现自己正跪在修复台前，碎玉完好无损地躺在操作台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南柯一梦。他颤抖着摸向手腕，那串蓝白手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沈砚之十年前留在他病历本上的电话号码，用铅笔写的，至今未褪。

　　手机在此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雨停了，记得关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百叶窗，在碎玉上投下斑驳的影。林深忽然想起沈砚之没说完的那句话，在雷声轰鸣的瞬间，少年眼底的光像划破雨夜的流星，他说的应该是——

　　「因为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