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Chapter 133 他们会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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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洛最终还是成功结婚了，真正的结婚，只是，原本的盛大婚礼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很小型的私人婚礼。
她的外公外婆无法容忍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丑闻后竟然不打算立刻结婚。毕竟现在到处都在传他们的流言蜚语，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按住了警察的调查，只有一场婚礼才能够稍微平息一点这场闹剧。而在婚礼之后，作为话题中心的他们也最好是立刻消失，不管去哪里蜜月都可以，也不管阿莱西奥的身体撑不撑得住。
阿莱西奥已经休养了许久，却依旧被强烈的病痛折磨着，依旧十分虚弱。他什么也没插手，但薇洛完全可以看得出来，他认为这个婚礼实在是太小型了，简直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聚会的水平，她毫不怀疑，此刻他脑子里仍然惦记着一个可以轰动全意大利的豪华婚礼……
可即便是很小型，这个婚礼依旧还算温馨热闹，仅有的客人都很高兴能聚在一起好好讨论薇洛与两个男人之间的复杂爱情故事。而当薇洛的父亲安布罗斯爵士携妻子也过来了之后，八卦的气氛更是被烘托到了顶点。
虽然婚礼请帖确实有他们一份，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还真的会过来。
他们是在婚礼的前一天匆匆赶到的。薇洛前去迎接他们时，不免有些惊讶地发现她的父亲有些发福了，整个人都开始带有明显的老态。倒是她的继母，到底是年轻得多，还是那么明艳照人。
薇洛决定表现得好像他们没有决裂，而他们也乐意去假装这一点，他们之间微笑、问候，一切都很有礼节。
只是，表面上笑得再真诚，薇洛的心里也还是会觉得非常难过。她可真希望阿莱西奥现在能在她身边陪着她，听她倾诉，可惜婚礼之前他们最好是尽量避免见面，更别提单独相处了。
她一个人焦灼地等待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与父亲私下交谈的机会。喝完茶后，安布罗斯爵士独自在房子旁的草坪上散步，她原本还以为他可能会像其他所有人一样在房间里休息。
她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向他走过去。毕竟这是她的目的，她必须让自己去面对他。
她走到他面前时，他猛地抬起头来，停住了脚步，双手背在身后，神情略微有些不自在。
他主动地向她打了招呼，声音温和：“你看起来很不错，薇洛。”
“一个快乐的新娘应该如此。”她说。
“所以现在，你真的要嫁给那个意大利人了？”他说。
“事实上，我至今都想不通你们究竟怎么认识的，是通过了达弗林勋爵吗？我当初其实一直很喜欢他，他是个正派的小伙子，就是他的母亲一直有些看不惯苔丝。”
他的话显示出他甚至都不愿意读她写的信。她没心思和他解释这些故事，也没心思与他闲聊一些有的没的，她只是问他：“别提些无关紧要的人了，我来找你就只是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放弃我？我难道不是你的独生女儿？你连我的信都不能看一眼，我当时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你不怕我因为穷困潦倒死在街头吗？我不明白，你的心怎么可以变得这么硬呢？”
被女儿如此指责，安布罗斯爵士不禁皱起了眉头，好不容易才酝酿出来的那么一丁点柔情也瞬间消散了。
“你也从不曾考虑你的家庭。”他说，“我这辈子都想不到你竟然会这么不知廉耻，不管不顾与一个陌生人私奔，我们家族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如此奇耻大辱。我的敌人会非常高兴能利用它大做文章，因为你，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差点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的语气放在过去，能使薇洛头都抬不起来，但是现在，她冷笑了一声，便道：“所以，连你也直接就觉得我是跟人私奔了？”
安布罗斯爵士只是不解地看着她。
薇洛继续道：“历史是可以被书写的，也许，我们的祖辈也很懂得为了名誉抹杀一个人的存在，爵士。”
闻言，他果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我当时想过很多很多的情形，真的，但我从未想过你会对我这么残忍。原来我们做了二十年的父女，你竟然一点都不了解我，也不愿意了解我，你理应知道我不可能随意与人私奔，我也没有与任何人私奔，你本可以……”
她没有说下去了。
“我很抱歉。”他终于还是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捂着脸道，“我……我真的以为我是可以做到的，可是事实上，这两年来我一直在为我的冲动而后悔。我总是无法控制地思念你，我还让人去威尼斯找你，我想把你接回来，无论他人如何看待我，可我再也找不到你了。苔丝，我无数次梦见她在对我哭，她说她恨我，那简直像在割我的心。你不知道当我得知你平安无事还将要结婚时有多开心，我真心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女儿。”
“我也希望如此。”薇洛道，“我想，他爱我，正如我也爱他，我现在愿意承认这个了。我对我的婚姻寄予厚望，他会支持我的一切决定。当然了，如果他以为结了婚就可以像从前一样控制我，我也完全可以甩掉他，带着我的小女儿独立生活，我再也不会害怕任何事情了，你的狠心使我学会了坚强，爸爸。”
安布罗斯爵士愣住了：“你的女儿？”
“我们都很年轻。”薇洛道，“孩子是个难以避免的问题，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看看她。阿莱西奥的父亲去世很多年了，你是她唯一的祖父。”
“我很乐意。”他尴尬地低下了头，“我非常感激你愿意邀请我来参加婚礼，薇洛，我完全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做，你理应恨我的，天呐，瞧瞧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把他的独生爱女与外孙女扔进了饿狼堆里，生怕她们不会被啃食殆尽。
“我原本也在犹豫，可是阿莱西奥说服了我，他一直非常在乎家庭。”她说，“他就像爱父母一样地爱着他的长辈，而这也正是我认识他的契机。他很希望我可以联系你，因为你是我的亲生父亲，你和我的女儿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血亲，无论如何，我们的血缘是永远割不断的。而外公外婆，虽然他们还是像三十年前一样讨厌你，也赞同了他的看法。所以，我下定决心这么做了，即便我根本不知道你究竟会不会来，事实上我一直以为你肯定不会来的。”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清晰可闻。
“我当然会来。我没敢向其他任何人承认这一点，我……我当时忍不住哭了，因为我感觉……像是被原谅了。”
薇洛轻声道：“你当然被原谅了。”
说完，她向前迈了几步，在眼泪落下之前，把额头靠在了父亲的肩膀上，他的手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腰。
他们就这么达成了和解。
哪怕他们都非常清楚，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但那又有什么要紧呢？她还很年轻，他也没那么老，他们还有时间去重新开始建立新的关系，总会有希望的。
***
薇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一个在婚礼前夜睡不好的新娘。
就像当年给她亲爱的阿比盖尔做伴娘时一样，又一次，她在婚礼前夜一直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直到凌晨时才总算是有了几分睡意。
于是，她再次享受到了被朱迪丝用力摇醒的待遇。之后，她年长的女仆几乎全程是红着眼睛在为有些昏昏欲睡的她梳妆，看得她都因为害怕会有眼泪滴在自己价格高昂的礼服上而精神了不少……
当一切终于完美无缺，朱迪丝拉着她转过身，自己则又退后了一步，就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看了整整一分钟。
“这就是我一直希望看到的，小姐。”她说，“我甚至为此祈祷过，一千次一万次。我想你现在肯定会嘲笑我的，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如此多愁善感，可是，我确实忍不住想起了你的母亲。你的母亲结婚时我几乎还是个孩子，我就那么痴痴地看着她，看着她，觉得她美得像个天使一样，天呐，你现在也就像天使一样。”
薇洛轻柔地叹息：“朱迪丝，你说得我都要流泪了。”
“不，你应该开心才是。”朱迪丝道。
“那很艰难，亲爱的，有太多的焦虑，以及各种各样的情绪，我很好奇，妈妈当年难道就完全没有这些情绪吗？”
“特蕾莎小姐一直都比你好伺候得多，她从来都不会胡思乱想。”朱迪丝道，“不过，她倒出了一点其他的状况。”
“什么状况？”薇洛好奇地问。
“那天清晨起了很大的雾，花园里的白玫瑰全都开了。真是遗憾，她不像你一样受不了花，她非常开心，认为这是上帝的赠礼，非要往她的发髻里编上这些新鲜花朵，结果，仪式才进行到一半……”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了：“玫瑰花的汁液就开始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流，像是一道淡白色的伤疤。将军与太太都非常尴尬，安布罗斯爵士也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有她一点都不在乎，在圣坛前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薇洛想着那个滑稽的场景，忍不住偷笑的同时，也忽然意识到这是不是也像一种隐秘的传承，她们都是非常叛逆的新娘。
喔，妈妈……
薇洛用嘴唇念出了这个名字，但没有发出声音来。
在过去，她每次想到妈妈，心中总是有些悲伤，但从今天开始，她决定用更积极的方式面对她的回忆。毕竟，她也同样有着一个女儿，她爱她的女儿，就像妈妈爱她一样，就像外婆爱妈妈一样，这一切是如此的美妙。
她的眼泪还是情不自禁地掉了出来。
“天呐，小姐。”朱迪丝叫道，“是我把你弄哭了吗？我就知道我不该多说，你可绝不能顶着通红的眼睛去结婚，就好像是被谁逼着走上圣坛的一样。”
“不。”薇洛摇了摇头，“不会的，朱迪丝，我要和他结婚。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人可以真正逼迫我什么，我想和他结婚，就算他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就算我可能三天后就开始跟他吵架，五天后就开始想要带着女儿离家出走，那也没有那么糟糕不是吗？”
她从十七岁时就开始暗暗期待自己的婚礼，而现在，她终于觉得自己是真的要结婚了。
她将会离开这个房间，就像妈妈也曾经离开这个房间一样，永远的离开，她会变成一个已婚女人，拥有一个全新的头衔。她的心和胃在她体内进行了激烈的双人舞，她没有再回头。
***
教堂里的客人其实并不多，也没有人大声喧哗，但阿莱西奥还是快要被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吵死了。
他心烦不已，清了清嗓子，试图松开自己脖子上的领结，结果他一扭头就看到他的伴郎满脸写着失魂落魄。
他的伴郎是他的表弟达弗林子爵克里斯平。他亲爱的姨妈显然认为这是最好的让儿子从此死心的方式。
克里斯平比他还要紧张十倍。这家伙即伤心不已，又害怕自己伤心之下会难以履行职责，昨晚甚至梦见了自己在拿出戒指的时候把戒指甩飞，然后只能像个白痴一样在教堂里追着戒指跑来跑去。
倒是他，一点也不怕自己表现不好，他为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了，他简直太兴奋了。
毕竟，成为一个已婚男人不是全世界男人的梦想吗？
他唯一害怕的是有个女人会不会忽然变卦，又偷偷地不知道跑到哪个鬼地方去。反正她在哪都能过得下去，愿意替他养老婆闺女的男人也估计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他毫不怀疑，就算她仅仅只是迟到几分钟，都会让他在这狠狠发个疯，虽然他自己其实就是个经常迟到的人，这是意大利人的传统美德……
天呐，她怎么就还没过来呢？
他真希望自己早上听了隆戈的劝，吃了点早餐。
不，他还是幸好没有吃早餐。
他的胃开始慢慢地翻滚了。
她要是发现自己还是喜欢艾什么什么那款男人怎么办？她会把他扔在圣坛上，让她金发的阿多尼斯带她私奔，他们可能现在已经在逃跑的路上了。
他就这么担忧着担忧着，直到他忽然想起来艾尔德里伯爵本人好像就正坐在教堂里。
他不禁回头确认了一下。
还真是个体面人，他十分心虚地想，要是换成他面对这种结果，唯一让他不跑过来大闹婚礼的方式就是把他捆起来锁在家里……
他努力控制着去摸索怀表的冲动，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可脑子里的这一大堆杂念却还是甩都甩不掉。
如果她真的没有过来的话，大家还要在这里坐上多久才会开始坐立不安，并悄悄地离开？
那他可能会执拗地一个人留在这里等到死……
……
他的焦虑自然是根本毫无必要的，大约只是又过了极度漫长的两分钟，他就听见了恍如仙乐的马车声，而所有的客人早就全都到了。
这个声音只代表了一件事。
很快，牧师便出现在了门口，并指示会众站立。然后，他走下了过道，朝着祭坛走去，把门口留给了新娘与她的父亲。
阿莱西奥几乎想冲过去迎接她，但好在他还是及时反应了过来，这一次，他得乖乖待在原地，等着他的爱人走向他。
在美妙的乐声中，她挽着她父亲的胳膊，优雅地走上过道。即便面纱挡住了她的面容，他也依然可以看到她正在对他微笑，于是他也回以微笑。
威廉敏娜。
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蝴蝶就会在他的胃里翻飞。
他真是疯了才会总想着该怎么筹办一个最风光的婚礼，再让哪些最具份量的人来参加。那根本一点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她的手正放在他的手上，并准备与他一起诉说那些将用一生一世来约束他们的誓言。
宣誓过后，达弗林勋爵递给了他那枚金光闪闪的结婚戒指，姿态优雅，没有出现任何尴尬的失误，而他则颤抖地将它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以上帝的名义，他从此将她圈牢了。
就在这一瞬间，不再有任何的担忧、害怕，他脑海里所有那些让他痛苦煎熬的情绪，通通都消散了，只有一种温暖的幸福感在涌上心头。
这是他们的结婚日。
她是他的妻子。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Chapter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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