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戴帽子的菠萝

5、起风了 琴晴的录取

　　琴晴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是她们约定好要一起去的那个大学。
　　李闻琴低头看着自己已经糊成一块、看不出指节的手，知道要到她们分别的时候了。
　　这三个月来，李闻琴一直待在琴晴身边，但是她只敢在屋外看着，不会进去窥探琴晴的世界。
　　九月，是琴晴开学的时间。
　　李闻琴和琴晴一起坐上了高铁，穿过一个又一个的人，看着琴晴在高铁上睡了一觉就到了新的城市。
　　高铁上的那几个小时，李闻琴的眼睛就没有闭上过。
　　琴晴来到宿舍，和室友打招呼。
　　这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比李闻琴有魅力、更阳光。
　　李闻琴独自一人逛了一遍学校，包括那些学生不能进去的地方，她都看了一遍。
　　当李闻琴走过校园的最后一个角落时，起风了，宿舍里的琴晴能看到窗外树枝摇曳、树叶飘落。
　　风吹过李闻琴的身体，李闻琴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散开了，像云一样，又很快聚在一起。
　　琴晴来到阳台，往下面看，她不知道自己往下面看什么，只是看。
　　李闻琴抬眼，刚好对上琴晴的脸。
　　李闻琴往上飞，飞到琴晴面前，捧着她的脸，亲吻她。
　　琴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
　　风吹走了琴晴的眼泪，也吹走了李闻琴。
　　你知道吗？我变成了云，如果你想我了，你抬头看一看，其中一朵就是我。如果有风吹过你的鬓角，那是我想你了。
　　李闻琴现在的样子已经和她之前见到的那个“老奶奶”没什么两样了，她知道，她该回去了。她在琴晴——她最喜欢的人旁边，待了足够的时间。
　　琴晴来到学校的第二天，李闻琴坐上回家的车。
　　这次，李闻琴不打算去坐高铁了。
　　李闻琴坐在公交车顶，慢慢地享受回去的路途。
　　她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她想好好看看。
　　李闻琴一路换乘，坐了各式各样的公交车，看了各式各样的风景，见了各式各样的人，听了各式各样的故事。
　　李闻琴不会跳舞，但是这次，她像鸟儿一样轻盈地飞舞。
　　公交车到站了，李闻琴告别司机后，便下了车。但是，谁又能看得见她呢？只有死去的人。
　　最后的仪式感，李闻琴要留给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
　　李闻琴跑到山上，那个埋葬了她的地方。
　　“你回来了。”“老奶奶”微笑着对李闻琴说，但是她的面部模糊，早已看不出表情。
　　“我回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离开这里的人，很少有回来的。”
　　李闻琴算一个。
　　“我要消失了。”她喃喃着，听不出悲伤。
　　“我也是。”
　　“唉，你还那么年轻。”
　　“现在我们是一样的了。”
　　“你这一路上的故事，可以说给我听听吗？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李闻琴点头，“我也想听你以前的故事。”
　　“好啊，我讲给你听，不过时间太久，我有些记不清了。”
　　“没关系。”
　　故事讲完的那一刻，她们拥抱在一起，坐在草地上，被风吹散在山谷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