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枝栗栗

2、第 2 章 回沈家

　　郝帅一边把雪糊在颜听脸上，一边嘟囔：“叫你喊，你喊啊。”

　　四岁的小孩被七岁的男孩压在地上挣扎不了，只能呜呜地哭，被捂住了嘴巴也不能叫蒋义哥哥来帮帮自己。

　　泡奶粉的蒋义隐约听到小孩的声音，以为小孩饿急了，连奶瓶盖子都还没盖好就端着出去了。

　　“小宝饿坏了吧，哥来...”还没等他说完话就看见郝帅压着他家小孩在雪地里欺负，蒋义也不管奶瓶了，往地上一扔就跑过去踹了男孩一脚，“他妈的小兔崽子也敢欺负我弟。”

　　被高中生踹了好几脚，郝帅疼的大哭，也不管颜听了，忍着疼一溜烟跑走了。

　　蒋义本来还想追，就被颜听叫住了。

　　“哥哥，咳..咳咳。”小孩被灌了一身的雪，先前白净的小脸上糊满了雪水和眼泪，红通通的，好不可怜，虚弱的小声音叫着蒋义哥哥，说自己好冷。

　　方秀华和沈言山在客厅谈完了事情，就来后院找俩孩子，看见儿子抱着哆哆嗦嗦小声哭的颜听顿时火了，“蒋义！小宝怎么哭了！”

　　蒋义也不会给小孩换衣服，见他妈来了一下子就抓住了主心骨，把小孩给他妈抱着，“就郝帅那个小兔崽子，我给听听去泡奶了，他就把听听按在地上欺负，气死我了，下回逮到他看我不打他！”

　　方秀华抱着小孩到房间，哄着他脱衣服，见儿子跟了进来又说道：“你跟着进来干什么，给小宝泡的奶呢？”

　　蒋义这才咋咋呼呼地跑出去，小奶瓶刚才随手扔地上了，得重新去泡杯新的奶给他弟喝。

　　“婶婶..小帅说,爸爸妈妈不回来了，呜呜..” 小孩哭的上气不接上气，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方秀华叹了口气，给小孩脱了衣服，用热毛巾擦着他小小的身体，被雪冻的一块红一块白的，她心里就像被刺刺了一下，听着小孩的问话，揪心的不行。

　　小宝才四岁，就没有了家人。

　　他们还没办法照顾小孩，若非是迫不得已，也舍不得送走他。

　　“小宝来，伸手穿衣服。”方秀华给颜听套上新毛衣，这毛衣还是她织的，准备过年当礼物送给小孩当新年礼物，如今却成了分别礼物。

　　颜听乖乖伸手穿衣服，小声抽噎着。

　　“爸爸妈妈呢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小宝要乖乖睡觉多吃饭，不要让爸爸妈妈担心好不好？”

　　“嗯..那还可以见到他们吗？”

　　小孩抹着眼泪，此刻也隐约知道了些什么。

　　他被父母养的很好，不哭不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方秀华。

　　年轻的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孩还太小了，却要忍受分离之痛。

　　蒋义拿着奶瓶进来时，颜听已经不哭了，乖乖坐在被窝里，手里攥着一个小兔子玩偶，见蒋义进来，哑着小嗓子叫哥哥。

　　“听听喝点奶，压压惊。刚刚吓到我们宝宝了是不是？”

　　颜听小幅度点了下头，抱着奶瓶喝奶，刚才被压在雪地上糊雪球的时候给吓到了，毕竟还是小孩子，不会收敛情绪，朝着蒋义气呼呼地说：“哥哥打他。”

　　“好，明天就带你去揍他，叫他爬不起来。”配合着手部肘击的动作，仿佛此刻就有个郝帅在眼前被他揍到了一样。

　　见小孩又笑起来，蒋义心都跟着软了一下。

　　小孩觉多，喝完奶就揉着眼睛睡着了。

　　“妈，真的要把听听送去沈家吗？”

　　“我和你爸这么忙，小宝要上学，我们跑业务照顾不了他，没办法。”

　　“那我不读书了照顾弟弟不行吗..”

　　方秀华听了这话直接给儿子来了一下，“好好读书，等你考到京市，我们就接小宝回家。”

　　“真的吗？！”

　　方才还沮丧着的大男孩瞬间高兴起来，他又想到自己那倒数的成绩，不禁怀疑：“妈..我真的能考到京市的学校吗？”

　　“那你想不想见到弟弟。”

　　蒋义立刻收起低落的情绪，戳了戳颜听的小脸，“我去学习了。”

　　“嗯。”

　　颜听是他们看着出生的，方秀华把他当半个儿子养，蒋义也把他当成了亲弟弟，这回小孩要跟着别人去很远的地方生活了，他们一家人也是真的舍不得。

　　-
　　颜知礼夫妻的丧事办的很快，在颜听要走前一天便下了葬。颜家人拿了沈家给的一百万，竟然连亲儿子儿媳的葬礼都不来参加。

　　小孩知道今天会有人来接走自己，也知道婶婶哥哥们很舍不得自己，他装作小大人模样安慰他们：“婶婶不难过呀，等窝长大了就回来。”

　　方秀华捏捏颜听的小脸，白白嫩嫩的软乎乎，“小宝去给哥哥吹吹风，叫他好好学习考到京市去找你。”

　　颜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吹吹风，但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哒哒哒跑去蒋义房间，垫着脚把门打开进去了。

　　蒋义这会正在研究数学题，这题干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头都大了，正愁着呢，小腿上就一热，小米糕一样的小孩就抱着他的腿撒娇：“哥哥要想我呀。”

　　“我就你这一个弟弟，不想你想谁去。”他把小孩捞到腿上坐着，捏着人家小手玩。

　　记着自己身负重任的颜听忽然凑近蒋义，呼呼吹了几口气，“哥哥好好学习。”

　　“噗。”

　　这耳边风吹的。

　　“听听在那边要乖乖的，谁欺负你了以后告诉哥，哥哥替你揍他。”

　　“揍他。”小孩重复着话，还给自己说笑了。

　　下午两点，南城出了太阳，檐上雪渐渐融化了。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蒋家院门口，西装男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颜听被蒋爸爸抱在怀里，忍不住去瞧车子里坐着的人。和前几天来的西装帅大叔不一样，这个更年轻一点。

　　沈析衍一下车，就和小白团子对视上了，小朋友见了他也不怕，倒是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方姨蒋叔，我叫沈析衍。我是来接颜听回家的。”

　　方秀华让丈夫把小孩放在地上，蒋义在这里看着小孩，夫妻两个人则去收拾衣物。

　　颜听对新来的大哥哥很好奇，他透着一股温和的味道，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特别好看。

　　“眼睛都要跑人家身上去啦。”朝夕相处四年的蒋义哥哥有些吃味，眼前的少年和自己应当差不多年纪，却浑身透着矜贵。

　　小孩顿时害羞了，躲在蒋义身后偷瞄。

　　“喂，你多大啊。”

　　沈析衍也不介意男生突如其来的敌意，顺着他的问题就答了：“17。”

　　“哦，比我大一岁，我叫蒋义，是颜听的哥哥。”

　　“嗯，我也是他哥哥了。”

　　“你..!”

　　颜听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觉得有些饿了，拉了拉蒋义的裤腿，“哥哥，想喝奶。”

　　气急败坏的蒋义抱起小团子塞给沈析衍，后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无措，和怀里的小团子面面相觑。

　　大哥哥抱的有些不舒服，颜听扭了扭小屁股，自来熟的把手贴在沈析衍的脖子上，“我素听听哦。”

　　“听听。”

　　“嗯！”

　　小孩裹着围巾，巴掌大的小脸肉乎乎的，看着比他弟小时候还要可爱。沈大少自诩不喜欢小孩，可眼前这个小孩却像有魔法一样，能让人的心跟着变软，就像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一样。

　　等蒋义泡完奶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宠了，颜听完全被这个新来的大哥哥给吸引住了，喝着奶也要往人家怀里钻。

　　某人酸的牙痒痒。

　　个小没良心的。

　　还是头回知道，他们家小孩有点颜控属性在的。

　　方秀华手脚麻利，不到半小时就收拾好了东西，让人装进了后备箱，手里只拿着一只绣着兔子的小手帕。

　　小孩喝完奶昏昏欲睡的，见到婶婶就伸手要抱，方秀华把人揽进怀里，将小手帕叠好放进他衣兜里，“妈妈以前给你绣的小手帕，小宝好好收着知道吗。”

　　颜听摸摸衣兜里手帕的边角，点点头，眼睛有点红：“妈妈的..我收好。”

　　“小宝乖乖的，有空了婶婶就来看你好不好？”

　　“好。”

　　“多吃饭长高，不要被小朋友欺负了，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沈哥哥。”

　　“好。”

　　“......”

　　告别的话是说不完的，越说越让人舍不得这小孩。

　　方秀华将小孩递给沈析衍，又交代了一些小孩的小习惯，这才放开手叫他们坐车走。

　　沈析衍抱着孩子和他们说再见，也保证了逢年过节有时间就带小孩回来，这才得以坐回车里。

　　蒋家人一直等到车子开出了小镇才回家。

　　小孩离开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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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才从南城回到京市。

　　京市更加干燥寒冷，在回家前，沈析衍特意嘱咐司机去买一罐他弟常用的宝宝霜给颜听用。

　　小孩自上车后就困了，但一直看着风景没睡过去，临近要到家了才堪堪睡去。

　　沈析衍抱着熟睡的小孩下车回家，父母不在家，反正他们也已经习惯了，沈言山和叶羽泠总是很忙，不回家都是常态。

　　“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都等饿了！”沈栖迟不满的抱怨着。

　　那场车祸沈小少爷伤的不深，手和脚有些划伤外，没什么大事，在家养几天就能好。

　　“给你带了你喜欢的蛋糕。”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啦。”

　　沈小少爷欢呼，去接蛋糕时发现哥哥怀里有个小孩子，他知道这应该就是颜家的那个小孩。

　　“哥，为什么他要来我们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