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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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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白汀叼着烟,蹲在排练室门口的石阶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贝斯包上。
“又鸽了?”蓝行宇踢了一脚地上的空易拉罐,“这月第三个鼓手了。”
“叫那个小孩来吧。”白汀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雨幕,“上次感冒药那个。”
李铭北进门时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戴着那顶万年不变的黑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锈钉》,四拍。”白汀头也不抬地拨动贝斯弦。
鼓点落下的瞬间,整个排练室活了过来。李铭北的节奏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旋律。
白汀忍不住抬头,隔着散落的发丝,他看到少年绷紧的脖颈上滚落的汗珠,和虎牙咬住下唇时凹陷的弧度。
“停。”白汀突然按住琴弦,“第二段副歌,加个三连音过渡。”
李铭北的鼓棒悬在半空。他慢慢抬头,帽檐下的眼睛也像被雨淋湿,缓缓启齿:“...好。”
2.
排练后。
何清源撞见李铭北在消防通道偷亲白汀的烟,还把滤嘴含在虎牙间磨蹭。他一时愣住了,赶忙给白汀发消息吐槽。
“学人精。”白汀拎着啤酒回来,看见自己烟盒少了大半,“抽就抽,别他爹跟狗似的流口水。”
李铭北从兜里掏出盒崭新的薄荷烟:“...换。”
白汀挑眉拆开,发现每根滤嘴上都画着迷你贝斯。
“......”
当晚排练室,蓝行宇被浓烟呛出眼泪:“靠!你俩能不能别对着抽?”
几天后。
白汀在更衣室逮到李铭北往他靴子里塞增高垫,还试图用马克笔涂黑鞋底的品牌logo。
“解释。”白汀晃着那双被画得面目全非的靴子。
李铭北的靴子突然反射了一道刺眼的光——正是白汀同款十字架耳钉。
“...情侣款。”少年声音闷闷的。
白汀气笑了,拽着他的卫衣帽子把他拖出来。
然后,一张黑卡甩了过去。
“没钱就去买,别搞我心态啊,兄弟。”
3.
排练室旁的花坛边总有几只小猫。
下雨天,白汀发现李铭北蹲在楼道里喂猫。
“想养?”白汀蹲下挠猫下巴。
李铭北没说话,他的卫衣帽子突然被猫爪勾住,露出后颈未愈的抓痕——三道并排。
感受到白汀的目光,少年低头:“...它先动的手。”
“......”这么弱?
4.
李铭北的收藏箱被搬到排练室,这小伙刚来×市,还没地住。
白汀撬开时,里面整齐码着:
- 2018.4.3 地下通道的拨片
- 2019.7.15 后台矿泉水瓶
- 2020.11.8 染血的创可贴
- ...
“......”?
最下层压着张泛黄的纸条,是白汀十七岁时随手扔掉的歌词草稿,却被少年用塑封膜精心保存。
白汀拎着纸条冷笑:“变态?”
李铭北突然握住他的手腕,“...我,我早就...”
白汀睨了他一眼,“扔了。”
李铭北愣在了原地。
5.
两人就一直这样沉默到音乐节。
开场时突然断电。
台上的白汀突然想到在某次天一样黑的夜里,他在便利店门口撞见偷抽烟的李铭北。
少年慌慌张张把烟藏到身后,却露出袖口缝着的歪歪扭扭的贝壳纽扣——那是上周白汀在台上崩飞的装饰扣。
“渔网帽呢?”白汀突然问。
李铭北的耳尖瞬间红了:“...丑。”
“知道丑还买?”白汀笑着凑近。
雨声中,他听见李铭北喉咙里咕哝了一声:“...你戴好看。”
回忆结束,黑暗中人潮沸腾,白汀感觉有人拽住了他的皮带扣。
“...李铭北?”他回头对上少年亮得吓人的眼睛。
李铭北慌乱中摸到口袋里的渔网帽,那是他偷偷重新买的——镶了圈细碎的银钉,在灯光下像钻石一样亮。
鼓点毫无预兆地炸响,应急灯亮起的瞬间。
白汀看见李铭北扯下帽子朝他砸来——
那顶发亮的渔网帽精准地罩住了白汀的脸,烟草与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台下尖叫震耳欲聋,但白汀只听见李铭北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
“...现在你戴着才好看了。”
6.
音乐节结束后台,何清源把李铭北堵在道具箱后面:“表白了没?”
少年攥着鼓棒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怂包。”何清源踹了一脚箱子,“他刚才还问你要不要搬去他家住——你不是还没住处吗?”
于是凌晨三点,白汀的公寓里弥漫着泡面的味道。
李铭北盘腿坐在地板上,正用匕首削着新鼓棒。木屑簌簌落在白汀的脚边,像一场微型雪。
“靠。”白汀突然踢了踢他的小腿,“你他爹的从进门就没说过话。”
匕首停顿了一下。
李铭北抬头,帽檐下的虎牙若隐若现:“...你耳钉少了一个。”
白汀下意识摸耳垂——右耳第三颗钉确实不见了。
还没等他反应,李铭北已经掏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枚鱼骨状的银钉,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在后台捡的。”少年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气音,“消过毒了。”
白汀突然笑了:“狗改不了吃屎。”
为什么总是捡这些?可那又怎样呢?
他俯身凑近,潮湿的发尾扫过李铭北的鼻尖:“帮我戴。”
7.
音乐节庆功宴设在了两天后,在一家饭店。
当晚,蓝行宇热得直骂爹,却看见李铭北依然裹着那件黑色长袖卫衣,袖口严密地遮住手腕。
“你小子属骆驼的?”夏勤天去扯他的袖子,喊道,“脱了!”
卫衣被扯开的瞬间,整个包间突然安静——少年粗壮的手臂上,纹着一串暗红色的音符。
“......”,李铭北慌乱地拉下袖子。
白汀跨过去一把攥住他手腕,指尖正好按在纹身上那个升号处。那是他十七岁时写的第一段riff,是连何清源都没听过的未完成品。
“什么时候偷录的?”白汀的声音像绷到极点的弦。
李铭北的喉结滚动:“地下通道...2012年4月5日。”
白汀瞪着他,耳垂上的鱼骨钉也闪着寒光:“李铭北,滚出来。”
来不及反应,李铭北就被他拽着穿过嘈杂的人群。
饭店后巷的月光像披了层纱。
白汀把少年抵在墙上,鼻尖几乎相触:“为什么纹这个?”
“...怕忘了。”李铭北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那天你唱完...就再没弹过这段。”
远处传来蓝行宇醉醺醺的喊声。
何清源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别打啦......”
白汀突然低头,牙齿狠狠地磕在少年的唇瓣上,挑眉道:“现在记住了?”
李铭北吃痛,忙点着头。
“走吧,别让大宇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