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书永知》江易闻

2、我的小跟班 沈书衍

　　沈书衍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阳光斜斜地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他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同学说笑的李熠。

　　自从那天李熠帮他贴上创可贴后，这个聒噪的家伙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了他。

　　“喂，沈书衍！”李熠小跑过来，手里晃着一瓶冰镇可乐，“呐，给你带的。”

　　沈书衍没接，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需要。”

　　李熠也不恼，笑嘻嘻地拧开瓶盖自己灌了一口：“你这人真是，明明心里高兴，非要摆张臭脸。”

　　沈书衍嗤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高兴了？”

　　“两只都看到了。”李熠凑近，压低声音，“你刚才嘴角动了一下，虽然很快，但我可是观察得很仔细。”

　　沈书衍一愣，随即皱眉推开他：“无聊。”

　　尽管沈书衍已经接受了李熠这位朋友，但仍碍于面子，一直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放学后，沈书衍拎着书包径直走向校门口，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我呗！”李熠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起走啊。”

　　“不顺路。”沈书衍头也不回。

　　“你怎么知道不顺路？”李熠小跑着与他并肩，“我搬家了，现在住你家隔壁的小区。”

　　沈书衍终于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李熠支支吾吾：“ 恰好看到了嘛。”

　　事实上是李熠一直在默默关注着沈书衍。

　　沈书衍瞥了一眼，没再说话，但脚步却放慢了些。

　　接下来的几天，李熠几乎成了沈书衍的影子。

　　课间帮他接水，午休时硬塞给他便当，放学后非要跟他一起走。

　　起初沈书衍烦不胜烦，但渐渐地，他发现李熠虽然话多，却从不问他那些令人反感的问题。

　　比如“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或者“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某天傍晚，两人路过一家便利店，李熠突然拉住沈书衍：“等我一下。”

　　他冲进店里，不一会儿拿着两支冰淇淋出来，递了一支给沈书衍：“给你，草莓味的。”

　　沈书衍盯着那支粉色的冰淇淋，眉头紧锁：“我不吃甜的。”

　　“骗人。”李熠咬了一口自己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上次体育课你偷喝了我带的草莓牛奶，别以为我没看见。”

　　沈书衍耳根一热，夺过冰淇淋狠狠咬了一口：“……闭嘴。”

　　又一天放学，天空却突然下起了暴雨，沈书衍站在教学楼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瓢泼大雨。

　　他没带伞，但也不打算等雨停，正准备直接冲进雨里，身后突然传来李熠的喊声：

　　“等等！”

　　他回头，李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把折叠伞：“一起走？”

　　沈书衍皱眉：“你自己用。”

　　“伞够大！”李熠不由分说地拽住他的胳
　　膊，“走吧走吧，再晚雨更大了。”

　　沈书衍被他硬拉进伞下，两人肩膀紧贴着，伞不算大，李熠还刻意往他这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

　　沈书衍瞥了他一眼：“……你淋湿了。”

　　李熠满不在乎：“没事，我体质好！”

　　沈书衍沉默两秒，突然伸手，把伞往李熠那边推了推。

　　李熠一愣，随即笑了：“哟，沈大少爷也会关心人了？”

　　沈书衍冷着脸：“……闭嘴，再废话就把你扔雨里。”

　　李熠只好惺惺住嘴。

　　后来李熠发现，沈书衍虽然平时冷冰冰的，但其实有个不为人知的“弱点”——他怕猫。

　　某天放学路上，一只橘猫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蹭到沈书衍脚边。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微变，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李熠瞪大眼睛：“……你怕猫？”

　　沈书衍咬牙：“……没有。”

　　“你明明就是怕！”李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蹲下去摸了摸橘猫的脑袋，“它多可爱啊，你看，它还蹭你——”

　　“别让它过来！”沈书衍声音都绷紧了。

　　李熠憋着笑，把猫抱起来，故意往沈书衍面前凑：“来，摸摸看，很软的！”

　　沈书衍脸色铁青，一把推开他：“……李熠，你想死？”

　　李熠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沈书衍！你居然怕猫！哈哈哈哈——”

　　沈书衍黑着脸转身就走，李熠赶紧把猫放下，追上去：“喂，等等我！我不逗你了！”

　　沈书衍走得更快了。

　　李熠边追边笑：“别生气嘛！我错了！我请你吃冰淇淋？”

　　“滚。”

　　“草莓味的？”

　　“……”

　　沈书衍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小跟班”，有时候真是烦得要命。

　　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周末，沈书衍在家门口的巷子里被几个混混堵住了。为首的男生叼着烟，笑得嚣张：“沈大少爷，最近挺风光啊，还收了个小跟班？”

　　沈书衍冷冷地看着他：“让开。”

　　“脾气还是这么臭。”男生吐了个烟圈，“听说你爸最近又升职了？怪不得老师都不敢管你。”

　　沈书衍的拳头攥得发白，正要动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干什么！”

　　李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举着一根木棍，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混混们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哟，小跟班来救主了？”

　　李熠挡在沈书访面前，压低声音道：“待会儿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跑。”

　　沈书衍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按住李熠的肩膀，上前一步，目光森冷地盯着那群人：“最后说一次，滚。”

　　或许是沈书访的气场太强，混混们悻悻地骂了几句，最终还是散开了。

　　回去的路上，李熠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要挨揍。”

　　沈书衍瞥了他一眼：“怕就别多管闲事。”

　　李熠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肩膀：“那可不行，你是我朋友嘛。”

　　沈书衍没甩开他的手，只是轻哼了一声：“……白痴。”

　　晚上，沈书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看的出神。他想起李熠举着木棍时明明害怕却强撑的样子，想起他每天变着花样塞给自己的零食，还有那句理所当然的“你是我朋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

　　或许，有个小跟班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