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烛怜月

2、第 2 章

　　数学课上课的时候，王老师的板书在黑板上流畅地划过，粉笔的细响与学生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紧张而专注的氛围。
　　王老师看向台下，目光从一个个低头苦思的学生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顾砚和程砚舟的身上。
　　“这道题，谁来解？”王老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丝考验。
　　顾砚几乎是立即抬起笔，他的笔尖在笔记本上迅速游走，公式与数字如行云流水般流畅。
　　旁边，程砚舟的目光紧盯着题目，手指轻敲着桌面，似乎在脑海中飞快地演算着每一个步骤。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就像是精心编排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默契非凡。
　　不一会儿，两人的笔停了。
　　顾砚抬起头，程砚舟也正好转过脸，两人的目光在课堂的喧嚣中交汇。
　　就在这一瞬间，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芒——那是对知识的渴望，是不言而喻的智慧之光。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对峙，似乎在无声地较量，但在那一刻，谁也没有退缩。
　　“好了，顾砚，你来解一下这道题。”王老师的点名打破了这份紧张的静默。
　　顾砚站起身，走上讲台，解题过程行云流水，每个步骤都清晰准确。
　　台下的同学都投来敬佩的目光，程砚舟也不例外，他的眼中有着几分赞赏，但更多的是不屈的斗志。
　　“很好，再请……程砚舟。”王老师微笑着点名。
　　程砚舟站起身，同样走上讲台，他的解法与顾砚略有不同，但同样精彩。
　　当他最后一个步骤写完，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回到座位后，程砚舟对顾砚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说：“下次，我一定会赢你。” 顾砚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准备前往食堂。
　　程砚舟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到顾砚的桌前，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嘿，顾砚，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
　　顾砚微微一愣，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程砚舟是校霸，平时几乎没有朋友，更不用说找他这样的高冷学霸吃饭了。
　　但他也看到了程砚舟眼中的坦诚，那股子不怕输的劲头让他感到一丝敬意。
　　“好……好吧。”顾砚终于点点头，声音中带着些许不确定。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前往食堂。
　　程砚舟一路上与同学们打招呼，笑声爽朗，仿佛一切轻松自在。
　　顾砚则显得有些拘谨，但内心深处，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在食堂，两人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程砚舟率先开口：“其实，我一直挺佩服你的，你那些解题的速度和准确性，简直让人惊叹。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顾砚抬起头，意外地发现程砚舟的眼神真诚而好奇。
　　他微微一笑：“我喜欢看书，特别是历史和文学。还有，我偶尔会弹弹钢琴，放松一下心情。”
　　“哦，钢琴啊，那可真不错。”程砚舟你有喜欢的乐队吗？”
　　“有，我喜欢一些古典音乐，还有一些独立乐队。”顾砚回答道，心中渐渐放松下来。
　　“那真是太巧了，我最近也在听一些古典音乐，感觉挺不错的。”程砚舟嘿嘿一笑，两人的对话逐渐轻松起来。
　　他们聊起了彼此的兴趣爱好，发现竟有许多共同点。
　　从音乐到电影，从文学到体育，两人的话题越来越广，氛围也越来越融洽。
　　午休时间，顾砚照常来到图书馆，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翻开手中的书。
　　就在这时，程砚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嘿，这个给你。”程砚舟将奶茶轻轻放在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腼腆，“谢谢昨天的帮助，其实我那道题给你抄了答案，谢谢你。”
　　顾砚接过奶茶，微微一愣。
　　这杯奶茶温热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他手中，仿佛也在温暖他的心。
　　他抬头看向程砚舟，那双清澈的眼睛中透着真诚，顾砚心中涌起一丝温暖。
　　“谢谢你。”顾砚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感动。
　　程砚舟笑了笑，坐在顾砚对面，两人继续聊了起来。
　　这次的对话比上午更加轻松，他们分享着彼此的趣事，笑声时不时地从角落里传来，吸引了周围同学的目光。
　　下午的体育课上，顾砚和程砚舟被分在同一组，进行篮球比赛。
　　程砚舟的运动天赋在这场比赛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每一个传球、每一个投篮都精准无比，帮助队伍连连得分。
　　顾砚虽然不太擅长运动，但在程砚舟的鼓励下，也积极参与，甚至投中了几个关键球。
　　“加油，顾砚！”程砚舟在场边大喊，声音充满力量。
　　顾砚感受到那份鼓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最终，他们的队伍赢得了比赛，队员们欢呼雀跃，顾砚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程砚舟拍了拍顾砚的肩膀，笑道：“不错嘛，看来你也有潜在的运动天赋。”
　　“多亏了你。”顾砚笑着回应，两人的眼神在这一刻再次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赏与认可。
　　放学后，顾砚和程砚舟一起走出校门。
　　校园外的街道上，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晚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
　　两人并肩而行，程砚舟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砚，
　　“顾砚，”程砚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好不好？”
　　顾砚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点头，轻声说道：“好。”
　　突然，一道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刺耳的刹车声，尖锐得像要把人的耳膜生生撕裂！
　　顾砚下意识地皱眉，只见一辆破旧得快散架的黑色面包车，轮胎摩擦着地面，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恶狠狠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拉开，从里面跳下来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活像打翻了的调色盘，耳朵上、鼻子上叮叮当当挂满了廉价的金属饰品，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恶意。
　　他们晃晃悠悠地围了上来，目标明确——直冲程砚舟。
　　夜幕初垂，街边的霓虹灯暧昧地闪烁着，将这几个小混混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更添了几分凶相。
　　空气里那点儿刚刚升腾起来的轻松惬意，瞬间被这帮不速之客搅得稀碎，紧张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罩了下来。
　　顾砚的心不由得提了提，他能感觉到身边的程砚舟，原本放松的肌肉线条，在刹那间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绷紧。
　　领头的是个染着一头扎眼黄毛的家伙，脖子上纹着个不知是龙是蛇的玩意儿，他嚣张地吐了口唾沫，斜着眼睛看程砚舟：“哟，程大少爷，这是放学了？最近日子过得挺滋润啊，把兄弟们都给忘了？”那语气，阴阳怪气的，充满了挑衅。
　　程砚舟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堪称嘲讽的笑意。
　　他把书包从右肩换到左肩，动作慢条斯理，仿佛眼前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不过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我当是谁呢，”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原来是‘豹哥’手下的小猫三两只啊。怎么，豹哥最近手头紧，连遛狗的绳子都买不起了，放你们出来乱咬人？”
　　那黄毛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程砚舟！你他妈少嚣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豹哥说了，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
　　“说法？”程砚舟嗤笑一声，那双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往前不紧不慢地踱了一小步，明明没什么威胁性的动作，却让那几个混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行啊，要说法是吧？”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两圈
　　“你们豹哥的电话多少来着？哦，我想起来了，尾号好像是四个八？要不我现在打给他，问问他是不是忘了上个月在‘夜色’酒吧，是谁帮他摆平了隔壁‘飞车党’的麻烦？顺便再聊聊，他那批‘进口红酒’的来源，税务局的朋友最近好像对这个挺感兴趣的。”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不轻不重地砸在黄毛那伙人的心上。
　　那几个混混脸上的嚣张气焰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面面相觑，眼神里开始透出慌乱。
　　黄毛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霓虹灯下油腻腻地反着光。
　　顾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头却是波澜起伏。
　　他第一次知道，程砚舟这个看似大大咧咧、阳光开朗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沉稳、锐利，三言两语间就能洞察人心，抓住对方的软肋，不费一兵一卒就化解了眼前的危机。
　　这根本不是靠拳头，而是靠脑子，一种近乎本能的、在复杂局面中游刃有余的智慧。
　　这份从容和掌控力，让顾砚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甚至……有些钦佩。
　　那黄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最终只是虚张声势地“哼”了一声，带着他那帮同样泄了气的同伙，灰溜溜地钻回了面包车，引擎发出一阵不甘的咆哮，狼狈地消失在车流之中。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又松快起来。
　　程砚舟像是掸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似的拍了拍衣袖，转过头，对上顾砚若有所思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根本没发生过。
　　“啧，真耽误事儿。”
　　他揉了揉脖子，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凑近顾砚。
　　“对了，刚才数学卷子最后那道大题的辅助线，你是怎么想到的？我琢磨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