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赋》霏梵

16、坦诚相见 默默的靠近

　　“萧卿家，知道朕为何宴请你吗？”
　　“恕臣愚昧，老臣不知。”萧泽仁表现的极其恭敬，没有一丝惊慌。
　　“朕有一事，思考多日仍不得解，故请萧卿家帮朕一解疑惑。”
　　夜冷殇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他在桌下握住落落冰凉的小手，“西面的神耶国国君一向处事低调，与各国既不交好，也无冒犯。据探子回报，他们的国君希帕尔秘密的培养了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还囤积了大量的财富。这算不算对外的一种欺瞒呢？倘若神耶国哪天与别国联盟，攻打炽王朝，岂不是对我朝构成巨大威胁？依爱卿之见，朕应当及时阻断神耶国的计划，将其毁于襁褓之中，还是静观其变，看他日后可为我所用？”
　　萧泽仁听出了皇上的弦外之音，想必皇上已查到了蛛丝马迹。他思索片刻，依然保持着平缓的语调，“炽王朝国强民盛，各国莫不是争先与我国交好。神耶国秘密积攒兵力财力，也是为求自保。多年来，神耶国从未侵犯我国边境，依臣之见，日后也不会出现皇上担忧的境况。”
　　“哈哈。。。。。。”夜冷殇突然畅怀大笑，浑厚的声音震动着落落的鼓膜，也令她心头发颤。
　　皇上八成是查到她的身份了，但为何还在这里打谜语，不直接说出来，治她个欺君之罪呢？
　　“希望神耶国真如爱卿所说的那样，审时度势。识时务者为俊杰，爱卿果然是经验十足的大将！日后切莫让朕失望！”夜冷殇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萧泽仁。
　　“皇上治国有方，我炽王朝必将越发强盛！臣自当用其一生报效国家！”萧泽仁说得慷慨激昂。
　　夜冷殇用余光瞟到落落有些无措的神情，桌下的手紧紧裹住她冰冷的柔荑。落落抬头迎向他深不可测的目光，心乱如麻。
　　“萧爱卿，朕难得同你一聚。今日不必拘谨，畅饮便是。”
　　“臣恭敬不如从命！”
　　两名男子觥筹交错，把酒畅谈。酒过三巡，脸上皆是面色微醺。
　　落落小心翼翼地坐在夜冷殇身旁，偷偷观察他二人，心中满是疑惑。
　　失踪那么久，不知道爹爹找过她没？皇上为何特意为爹爹设宴，说了一堆若有所指的话？爹爹只是为了因为命数的关系，才将她隐匿十几年以保周全，皇上也犯不着为了这个原因大费周章吧？难道另有隐情？
　　酒醉饭饱之后，萧泽仁起身告退。他并没有在落落身上留下太多关注，仅是身为朝臣对妃子最普通的尊敬。
　　落落不免有些落寞，在萧府的那段时光还是幸福的。自从失去父母以后，很久都没体会到过家庭的温暖了。萧泽仁和宁竹君给了她久违的关爱和宠溺，如今却和自己形同陌路。难道宫廷之中连普通的亲情都容忍不了吗？
　　想到这里，落落不禁眼角泛泪，心中涌起无限哀愁。
　　夜冷殇察觉到她的异样，大手捧起落落的脸，一脸的冷峻，“今日朕设此盛宴，其中的缘由，无需朕道明。刚刚你已经听到我与萧大人的谈话，心中可否明白？”
　　落落摇摇头。
　　“朕不管你是真是假，只需要你记住，朕可容你到今日，已到了极限。有些事情，并非做到了无痕迹。朕，容不得背叛，希望你好自为之。”说完，夜冷殇负手离开。

　　落落回到怡景苑，发现萧泽仁坐在大厅。
　　“爹？”
　　“落儿！你让爹好找啊！”
　　“爹！”落落此时也是无言以对，现在她只想知道，到底自己陷入的是一个什么境地？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爹，皇上今日设宴，用意不凡。绝对不是因为你藏匿我多年那么简单。爹，可否让女儿知道真相？”
　　“落儿，有些事情，你不必知晓。知道越多，反而害了你。你只要记得，永远要做爹娘的乖女儿就够了。”萧泽仁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落落，说道：“这是你娘给你做的，里面放有她在寺中求得的平安符。你娘嘱咐我，一定要找到你，亲手交予你手上！今晚，你娘终于可以安然入睡了。”
　　“爹，既然皇上知道了，那我可以公开自己的身份了吗？”落落不想又做一个无爹无娘，来历不明的孩子。
　　“既然皇上没有挑明，想必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还是按皇上的意思办吧。宫中耳目众多，我不便久留，落儿，你好好照顾自己。”说罢，萧泽仁匆匆离去。
　　落落握着手中还带有体温的锦囊，呆呆的，头脑发胀，觉得自己被人置于一个巨大棋盘之中，自己却不知何去何从。

　　落落因宴会之事，一直心烦意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突然听到有人轻击窗棂，她下床打开窗户，空无一人。
　　正欲合上窗子，突然闪过一个黑影。落落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惊呼，嘴便被捂住了。
　　“落儿，是我！”
　　落儿瞪大了眼睛，好熟悉的声音，是，羽哥哥！
　　“羽哥哥？”落落被捂住的嘴含含糊糊的小声叫到。
　　黑衣人点点头，松开了手。
　　落落轻轻打开门，黑衣人进门掀开头巾，果然是云天羽。
　　“羽哥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进宫的？”
　　“我最近听说皇上纳了新妃，叫韩落，又见干爹今天被急召进宫，便心中料想，可能那个韩落就是你！果然没猜错！没想到，你如今真成了皇上的人！”
　　“羽哥哥，一言难尽，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妃子。以前只是想离开萧府那个囚笼，没想到却陷入一个更大的金丝笼。”
　　“落儿。。。。。。”云天羽欲言又止。
　　落落料想他没准知道一些事情，便问道：“羽哥哥，今天皇上召见爹爹，他已经知道我是萧家女儿。皇上大可不必为一个臣子藏匿女儿大费周章，其中是否有隐情？”
　　“干爹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原因了吗？”
　　“羽哥哥，你到如今还要骗我？我在宫中好累，每天面对那些尔虞我诈，如今还深陷这个莫名其妙的阴谋之中，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见到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竟被折磨得憔悴至此，云天羽心如刀割一般，他实在不忍欺瞒，“落儿，其实你进宫是必然的，你，可不要辜负了干爹对你的期望！话只能说到此，你保重！”云天羽用黑布蒙面，轻盈的身段迅速的消失在黑夜里。
　　必然的？难道我逃出府，进宫，都是被安排的？
　　爹爹和娘是真心待我，我相信他们。老天，千万不要那么残忍，我不要再一次失去父母。。。。。。落落扑倒在床，失声痛哭。

　　御书房内，空灵的琴声缭绕回旋。
　　“皇上，心中可有答案了？”
　　“顾北，朕若是告诉你，从小到大，朕第一次怀疑自己，你信吗？”
　　“信则有，不信则无。凡是要顺着自己的心走。心都相信了，皇上何必强迫自己呢？”
　　夜冷殇把玩着手中的玉扇，“尚喜，摆驾怡景苑。”

　　“爱妃，这么晚了还不歇息，是在等朕吗？”
　　落落迎上夜冷殇戏谑的目光，语调冰冷，“皇上曾说过最恨虚伪之人，如今你自己却惺惺作态。照这样看来，你岂不是要连自己都厌恶了？”
　　“韩落！”夜冷殇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起她纤细的玉腕，黑眸透出寒光，“你不要一再挑战朕的耐心！朕已知道你身份，尚且饶恕了你萧家的欺君之罪。朕对你百般隐忍，难道你还不明白朕的心意？”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她皱紧眉头，她无视夜冷殇的愤怒，挣脱他的束缚，迎上他几欲喷火的目光，“我本不是宫中之人，皇上硬是将这个美人名分强加于我。我本一心向善，身边的人却用一个个陷阱设计我。我本心如止水，却无辜被牵连进一个莫名的阴谋之中。既然在皇上心中，我早已是虚伪狠毒的女子，我又何必费心去揣测你的意思呢？”
　　她由衷的悲凉和绝望让夜冷殇心中一颤。难道自己真的错了？委屈了她？冤枉了她？
　　“你，过来！”夜冷殇叹了口气，放柔了语调。
　　落落丝毫未动，站在窗边，面无表情。
　　夜冷殇走近，大手摩挲着她消瘦的面颊，低喃着，“落儿，朕身在帝王之家，所有的一切，都是要靠自己争取。如果没有手段，没有决心，心存仁慈，朕又岂能得此天下？这片江山，每一座城池，都是朕带着将领，用血和命去捍卫。换作你，会轻易改掉习以为常的防范之心吗？”
　　一直以来气势凌人的男人，突然在她面前卸下心防，道出沉积在心底的无奈，落落的心也柔和了起来。她第一次认真注视他的脸，坚毅，沧桑，疲惫。
　　落落的小手柔柔的覆上他的面颊，“皇上，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夜冷殇默许。
　　“殇，虽然我是误闯禁地才遇见了你，但是，我们的相识是宿命。不管你相信与否，我并没有那么多居心叵测，我只想化解与你的百般纠结，无恨无怨，那我也不虚此行了。”说完，落落将头轻轻的依偎在他的肩上。
　　“不虚此行？”夜冷殇重复着这句话，可能他并未读懂落落真实的含义，但两人的坦白已经让那层隔膜在此刻消失的荡然无存，夜冷殇轻轻抬起她的下颌，慢慢的靠近她颤抖的樱唇。
　　“不会再咬朕一口吧？”
　　落落羞红了脸，缓缓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在夜风中颤抖，撩动了夜冷殇的心尖。
　　他静静的凝视，默默的靠近，鼻息暖暖得落在落落的脸上。两唇相接，夜冷殇似乎在亲昵一件至宝，柔柔的碰触，轻轻的啄吻。
　　此时此刻，敞开心扉的两人，心中充满的是懵懵的悸动。让人窒息的吻，悠悠漫长，美好绝伦。
　　夜冷殇恋恋不舍的离开那两片柔软，沙哑着说道：“落儿，朕期待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落落还沉迷在淡淡的龙涎香之中，心交给了他，吻也变得甜蜜美好。她睁开双眼，闪动的黑眸，一脸的娇羞，依偎在他胸前。
　　“落儿，为了你，我第一次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你，决不可以背叛我。”夜冷殇坚毅的说道。他再没有自称为“朕”，虽然霸道，但是甜蜜的告白。
　　落落握住他温暖的大手，贴在胸口，满心都洋溢着幸福。期盼了那么多年的恋爱，现在这个就叫爱情的味道吗？好希望时间暂停在这一秒，好想在这宠爱中继续沉溺下去。。。。。。

作者有话说

　　断网3天，无比的恐慌~~~~
落落和小夜的甜蜜之吻，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