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语》艾迪舞安娜

3、橡途 这世间的一

　　这世间的一切是如此新奇，有许多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如今我走在小径上，穿着前几天我用劳动力换取的亚麻色斗篷，她们说这叫交易。
　　啊，她们指的是那八位啦。
　　我戴上兜帽，继续走着。
　　前面停着一个“庞然大物”，好奇心驱使着我前去探究一二。
　　“哇哦，那是什么？”我感到很好奇。
　　“孩子，你也是来搭乘嚓牙的吗？”那庞然大物上面边缘，站着一位老人，她向我打招呼。
　　“上来吧。”我搭过她的手，轻松登上一片平地。那位老人似乎用了悬浮魔法……
　　此时我站在了庞然大物的后背上。
　　这个庞然大物似乎是……活的？！
　　其背后是一片平坦，有许多人在这平地上做起了生意。看起来跟我路过的那些小镇集市没什么区别……

　　“啊呀！我感受到牵着我的手抖了一下，随后快速缩回。
　　”老人家，您怎么了？“我关切的问道，却发现对方跌坐在地，我急忙伸手去扶。
　　老人抚摸胸口，似乎惊魂未定，适才脸上的慈祥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刚刚看见…”她转向我，眼神充满了茫然。
　　“我刚刚看见…你被杀死的场景，被…一个怪物…但是后来你又安然无恙了…“
　　我依旧一脸疑惑。
　　她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后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罢了，孩子，你就当是一个老人的胡言乱语吧。”
　　我点了点头。
　　“橡途快开始了，孩子，看你这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搭成嚓牙吧？”她恢复原先慈祥的笑脸。
　　我再次点了点头，紧接着抛出了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未知：“橡途是什么？嚓牙又是什么？”
　　可未等老人开口，一个小男孩跌跌撞撞地冲我跑过来——
　　“恶啊！”我被撞倒在地。
　　“啊！对不起！”一名短发少女，跑来一把扯下了扒拉在我身上的男孩。
　　“阿若！你又到处乱跑！”少女尖声斥责被她提起的男孩。
　　“是小咪啊。”老人慈祥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既然如此，她就交给你吧。”老人指了指我。
　　“诶？”我和短发少女同时惊呼。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少女问道，声音算得上热情。
　　我点头：“是啊，所以‘橡途’到底是什么呀？‘嚓牙’又是什么呀？”
　　“这既是一个交通工具，也是一个集市。”她背着手走在我面前，一只手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绑着她的弟弟。叫我小迷就好了，她笑嘻嘻的，此时太阳准备落山了。
　　她继续解释道：“这是一种名为‘嚓牙’的生物所构成的交通工具，简单点来说，我们现在脚下的庞然大物就是‘嚓牙’。没人知道嚓牙为什么永不停息地于A B地之间来回奔走，但人们仍是利用它们达到了便利自己的目的。”
　　“而有的人在它们身上建立起了集市，以此谋生。”
　　“放心，嚓牙后背很平稳，不必担心颠簸。”
　　小迷还讲了很多，但我无法一一记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这上面待上几天，然后就可以到达另一个地方？”
　　“没错，这几天的旅途，有很多人称之为‘橡途’。”
　　我有些明白了：总之这个庞然大物是嚓牙，而我们现在此时此刻正在它的后背上，它将要前往的下个目的地是小迷她姑姑家。所需的时间是三天。
　　反正我也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这个世界上游荡，那既然如此，在嚓牙上也许能发现更多好玩的事情。这样想着，我变得高兴了起来。
　　“这里的集市有许多好玩的，你初来乍到，跟着我一起去玩吧！”她热情地向我发出邀请。
　　“好！”我被她的热情感染，开始期待起来。
　　“快入夜了，待会集市会更好玩！”她挽住了我的手，手里还紧紧的揣着绳子。

　　（第一周目第三天）
　　在第三天的夜里我抱着头躺在睡袋里，仰望着星空。回忆起这三天所经历的一切。
　　哈哈哈真开心，这三天的旅途真有意思！她们还给这个旅途起了名字，叫橡途！睡袋是小迷提供的，我身无分文呢。。。
　　有不少有意思的人登上了嚓牙，有冒险家，吟游诗人，流浪汉等等这些飘游在大陆上的人。而我也了解到橡途中也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无论你们是不是仇人，都不可以在嚓牙上面大打出手，大杀四方。
　　今天的事情……
　　我跟小迷玩的很开心，她很热情，但现在想想她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凝视着星空，想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不觉地悄悄坠入梦乡……

　　“伊萨卡国王奥德修斯……”
　　嗯？是今天那个说书人的声音。
　　“…塞壬之歌…”
　　“人的欲望 …诱惑。”
　　说书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听的不真切。但我回忆起了她所说的那个故事——那个国王面对诱惑所采取的方法，以及结局是活了下来。
　　“这是…梦吧？”我意识到我在梦里。
　　“再告诉大家一个小道消息～目前‘塞壬之歌’在那位买奇珍异宝的老板手里，大家可以前去探看一二～诶对～就在这条街往下走就是了～”
　　“嗐，肯定又是什么相关联的推销手段罢了，走吧走吧！”我在人群中听见众人的吐槽，而我身边的大叔与他的同伴说道：“在我们那里，那应该是叫做邪祟。”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在我的右侧，我向右望去——
　　妈呀，骇死我了！
　　一个怪物？似乎初具人形。只能看见眼睛，其她都是黑色虚无——
　　它的眼神空洞无比，直直的盯着我。
　　“塞壬之歌丢了！”我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这下糟了…”梦的结尾便是那说书人惊恐的声音和人群躁动的声音。
　　哈！我坐起。心脏“砰砰”的跳动着。
　　我是被吓醒的。
　　周围一片寂静，头顶上仍是星空，旁边睡着的是小迷和她的弟弟，没来由的今天跟小迷相处的记忆在我脑海里自动播放了起来，让我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经历是——

　　第二天的时候，她拉着我去了一间占卜铺子，那里神秘无比，我只记得房间装饰非常奇特，有许多奇怪新鲜的物件。然后不知怎的谈到了“恋人”的话题，我当时问她：“你有过恋人吗？”她的表情变得很惆怅，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她用笑脸掩盖了这一切：“有啊…不过…“
　　“他死了。”
　　我有些错愕的看着她，她只是冲我无奈的耸耸肩。

　　然后我又睡着了。

　　“为什么！当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你，希奥他就不会死！”
　　我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短发少女将她的弟弟捅成窟窿。
　　“所以你当替他偿命，天经地义！”
　　周围火势蔓延，人们像发了疯似的大声狂笑。我不明所以，只觉得恐惧。这是我第二次醒来后所见到的情景，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围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我听见兽的嘶吼，那是嚓牙的叫声么？
　　“钱！好多钱！我要变成富翁！”
　　“有了它！有了它！就能变美是吗？”
　　“呜呜！孩子！我的孩子！我失散多年的孩子！你回来了！”
　　再次入睡后再一次醒来时却已是另一副景象，我是被人群的喧闹声吵醒的，天人未亮，身边的姐弟二人却不见踪影，我也起身去寻找。
　　当我找到小迷时，她就像是变了个人——
　　“自从母亲嫁给那个糟老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我的自由被他限制！他早就想把我嫁给那隔壁村的老光棍了！也就是他的朋友！而你，我亲爱的同父异母的弟弟啊，虽说你年纪小，不懂事，但当时，你怎么就那么恰好的出现在悬崖边呢？
　　“希奥为了救你，自己却摔下了悬崖！
　　“希奥死后，跟着你们再次回到那个窒息的‘家’后，我却只遭受更多的冷眼。仿佛他的死只是白费，我也如此，活在这个世上只是浪费资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弟弟仍在苟延残喘，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要我说，他们的死真是罪有应得！”
　　“现在你也该去陪他们了。”她狞笑着，将匕首插入男孩的喉咙，男孩当场死亡。
　　小迷看见了不远处的我，脸上恢复了我熟悉的笑：“你来啦。”
　　“抱歉，处理了点家事。”
　　眼前的场景安静的十分诡异，却与背后的喧闹声形成强大的反差。
　　我强按下心中的恐惧，咽了口唾沫。缓缓向她靠近：“你还好吗？”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无奈：“好极了。”
　　“我…还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她望向我。
　　“你说。”
　　“他的父母，是我设计让他们双双遇害的。”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具尸体。
　　“看似意外死于劫匪之手，虽说事实上也是如此，但其中也有我的一点功劳。”她面无表情的说着，如同一个局外人，但语气却充满了解脱感。
　　“这小子只是命大活了下来，不过…”
　　“既然在我手上，我随时都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现在…”她语气一转，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扔下了手中的匕首，而且她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对劲，但好像看见了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
　　“希奥，是你吗？”她朝我们如今所在的地面边缘跑去。
　　“等等！”我欲追上她。
　　可是那个怪物又出现了！这次它更具人形，可那双眼依旧空洞，依旧渗人，此时我注意到——它没有嘴。
　　一晃神的功夫，小迷已经不见了，面前只剩下那个怪物拦着我，也许……小迷已经从嚓牙上跳下去。
　　它一直盯着我，我的内心只有恐惧。
　　“你的欲望是什么？”是那怪物的声音？

　　接着——
　　一把匕首从后背捅穿了我的肚子。我认出来了，是刚刚小迷手里的那把匕首。
　　“可是？在场只剩下我和小迷她弟的尸体而已啊？”
　　温热的感觉从腹部散开。
　　我用仅剩的力气环顾四周…奇怪？尸体呢？
　　最后，
　　直至双眼再也无法聚焦时，我眼前的，仍是那一双空洞的双眼。

　　所以……这就是死亡么？

　　“醒醒！”啊，好熟悉的声音。
　　“时间可不多！快听我说！”我的脸被一双手揉了揉。
　　看清眼前的人时，我愣是清醒了过来。
　　眼前是一个陌生人，但是她身上散发着熟悉的气息，熟悉得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那位曾为我带来八个故事，我以燃烧作回应的故人。
　　“不记得我了？嗯？”
　　……

　　“‘嚓牙’又是什么呀？”我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原来真的复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