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闪耀时》余香肉思

8、弓 雷门

　　巡逻结束后，四个人朝天族营地走去。亘楾走在队伍的最后，思绪又回到昨天老师送他的礼物上，多好的东西啊，但每次想到它的同时他又会想起那位雷门学士，她救过他的命，哪怕她现在还是一名新进学士，大家都很尊重她，宗霜真的好令他钦佩，要是她能看见老师送他的箭一定会很惊讶，在雷门暂住的日子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似乎从那时起，亘楾的运气就不是那么差了，不再是一个动作要练两遍甚至三遍的他，也不在是门里无人在意的他。世界很大，都在变好。
　　随即，亘楾又想起他上次在大会上和宗霜的谈话，她显得好冷漠，拒他于千里之外……
　　“嘿，亘楾！”
　　松针的声音把他从冥想里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掉队太多，其他人都走到前面去了。
　　刚进营地就看见父亲正往外走，“我们刚巡逻完边界，亘楾和松针表现的都很好。”陆清道。
　　“对，我们都很棒！”松针在一旁附和道。
　　“我知道，你们总是那样，但是要遵从自己的内心。”说这话时，父亲一直盯着他看，好像要看透他的内心。
　　亘楾：“嗯……”

　　三更半夜——
　　“笃笃笃”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要干嘛？”
　　“嘘，陆清是我。”
　　老师看见他显然差异，“说吧，这次又想来求我什么？”
　　亘楾：“没有没有，老师误会了，我这次不是来要东西的。”
　　“行了，别废话，先进来说。”
　　听陆清这么一说他才感觉自己身上冷的发抖，外面寒风呼呼的，这个凛冬似乎到不了头，现在又开始飘雪花，零零散散，数不清，抓不住，看不透，摸不着。
　　走进屋内，亘楾觉得身上暖了一个度，这可比他的屋子暖和多了。
　　陆清来到蜡烛前用火柴点了一根，等烛光慢慢稳定，不在晃来晃去，才坐到他旁边迷迷糊糊的问道：“怎么了？要我帮你干什么？”
　　“额……不是帮我干什么，我就是……”
　　亘楾支支吾吾说不全，陆清嘴一撇嘲讽道，“你大半夜来找我不会是因为昨晚我饶你睡觉了吧？你这么记仇？”
　　“不……不是的，我是想……”他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准备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送一把弓到雷门去。”
　　“哦，送弓啊……嗯？什么？”
　　陆清一脸不可置信，伸手抓了抓头发睁大了眼睛看向他。
　　“就是送弓，我想谢谢宗霜救我一命的事。”他不敢看老师的脸，低着头说话。
　　……
　　“你认真的？亘楾，我想说的是，你……不会喜欢上那个人了吧。”陆清疑惑的看向他，眼里一副我都懂的神情。
　　“嗯？才没有呢，我…只是想感谢她当初救了我！”亘楾极力解释道。
　　他的老师紧皱的眉头松展开来，“那就好，不过，就算你喜欢她，你们之间也不可能，五门的门规里都重要强调过，严禁跨族恋，亘楾。你要记住，这里说的不是‘不可’，是‘严禁’。”
　　听到老师的话他怔了怔，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是啊，就算他喜欢她又如何呢？那也只是他上不了台面的喜欢，宗霜那么优秀，不会喜欢上他这个又蠢又笨的学徒的。
　　“嗯，我知道的，那我明天一早能去吗？放心我会在上课之前赶回来的。”
　　屋内烛光飘忽不定，两人心里各怀鬼胎，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亘楾你知道吗，你这样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其实也喜欢过一个人，他一直不知道我喜欢他，我一直背地里默默关注他，但是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明知道这是不对的，但还是去试探他，每一次的打破底线都让我很开心，那时年纪小，不懂情情爱爱，只知道他是我喜欢的人，我曾经一直都在幻想，要是我们这样一辈子该多好啊，现在回头再看，如果我不打破僵局，或许我们还是朋友。这也是一场跨族恋，结果却不合我心，不同我意。”
　　“亘楾，你明白吗？”
　　他仿佛也深陷回忆，要是有一天他对宗霜说喜欢她，他们是会情投意合，还是成为各自过期的回忆？也许吧……
　　“嗯，我明白，陆清。”
　　老师眼神微微一颤，随即扶额道：“时间很晚了，你明天还要去一趟雷门，先休息吧，今天不该和你说这么多的，或许是过来人不想看着你们这样的小年轻莽撞吧。”
　　“是。”
　　亘楾走到门口，拿起来时的灯，“陆清做个好梦。”
　　“嗯，你也是。”
　　门被关上，
　　夜风刮过脸颊，带着点点寒气，月亮正挂在天边，似有薄雾遮挡，也止不住月光。
　　此时的空地上没有了白天的热闹，冷冷清清的让人不舒服，但也就是这样的冷清让亘楾想起了那次宗霜救他性命的时候。
　　他那时候冲昏了头脑，冲过去时脚下一滑摔进了冰水里，一下子他的衣袍湿透，冬日冰冷的湖水流进他的衣服里，冷，彻骨的冷，他拼命想要往上游，但手脚冻的麻木没有知觉了。
　　想要放弃时，一双手拉住了他将要停止挥动的手，将他拉出冰冷的水面。
　　重见天日没有给他带来喜悦，反而有一丝的无措。
　　亘楾那时才刚刚晋级学徒，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但他却懂了，也知道了什么是心有所属。
　　宗霜就像严寒冬日里的一束火把，为他驱寒应暖，救了他的性命。其实亘楾对宗霜的感情敬畏多于喜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以至于有一阵时候他很迷茫。

　　漫漫长夜，陨星辰。
　　不知不觉，天将破晓。
　　亘楾在营外站了一夜，心也随着飘远。
　　该启程了，要是再晚一些大家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