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想睡,想醒 ……
...
-
……
阴阳色短发的孩子躺在皮质沙发上,身体因为呼吸一起一伏。伴随着祂身边几个小家伙们的嘈杂声,倒是显得格外和谐、清净。
同样的人,相近的环境和研究对象,怎么就看不出“化奈”的凶残了?祂之前可是将5.1239实验体的头骨直接当场敲碎!
一个人的差别怎么能这样大?难道只是因为实验体的年纪相差较大?
何地高位处黑色披风下阴沉着脸的家伙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后便抬头、一挺腰、向身后的靠椅上躺去。烦躁的揉了揉蓬松的褐色“云朵蛋糕”头。
他有些庆幸,看来“化奈”还没有完全被自己这个疯子养歪,可是……
再次想起那可怜的5.1239号实验题的惨状…唉,看来自己就不应该在祂还未出世时去找祂的啊,都把乖宝宝给传染上自己的疯病了吧?
青灰色的眼眸中先是倒映着小孩子们的欢乐,随后一睁一闭,便是换上了一片肃静。——一片黄中带着丝丝嫩青与绿的朦胧笼罩在他眼底。
“唔……恩落啊……”微微张口,似是不经意间溢出的一句话。
“嗯,你该去休息了,弦雾。”无奈闭眼,(实际上是看不下去弦雾这样懒散的样子)。
弦雾打着哈欠,眼睛虚眯着,睫毛一颤一颤的,还没等恩落再喊他一次,就这么在靠椅上睡上了。
好累呀……上班就上班嘛……为什么自己要摊上Meliqwer这么个神经领导……累得人成天都歇息不好。
………
恩落再次发挥主观能动性,一把捞起困成一团的弦雾。他像是跳着华尔兹般优雅的拉着对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一放手,让人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休息室的丝绒被上。
安安稳稳的睡着,很安心。
~~~~~~~~
忙里忙外的,是恩落。
刚把“夜枭仙人”给安顿好,这下又要去找“娇气包”——那个躺在巨型培养皿里泡了起码有1000多年,都给养得细皮嫩肉了的“老”家伙。
似层峦叠嶂般的门下,晃晃悠悠了一个小时才终于打开最后一道门,看见了人影。不过进去前还得先给全身消下毒,除下菌免得伤到“娇气包”。
黑蓝色的长发披散着,其中还有些许透着浅蓝色的光。就这么软软的趴在那巨型培养皿边缘,只有微弱的呼吸中带起的丝丝涟漪是动态的。
恩落记得祂,但也只是记得。恍惚间隔了一千年的记忆已经太过模糊。那家伙现在就只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华艳难收。身体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性别特征,至于基因检测……
祂貌似都算不上是个人。
六倍体类人类基因,其中还有37%的相对多余部分。身体上看起来却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甚至那个疯子还用祂的细胞做了不少实验。不过大多数都是可悲的失败品,也就是最近才出现那么两个成功的例子……是因为用来结合的对象是当今世界的最强吗?
恩落的眼神迷茫,他曾多次想要伸手触碰这个家伙,只可惜,祂周围的律动魂体老是抗拒着别人的亲近。也就只有冷冰冰的机器才可以在祂身边吵吵闹闹还动手动脚。
也得亏你有如此能力,不然指不定那个疯子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可是——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记不清你……为什么沉睡至今……
呼出一口气,恩落再次启动一旁的机器人为祂更换衣物和身边的营养液,一切如常。
一样没有要苏醒的痕迹,一样安静的躺在那里。
说起来,真像一具尸体。
一具不会腐烂、不会变老的尸体。
算算日子,又到了自己“作死”的日子——再次尝试接近祂的日子。恩落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贱,明明都被祂的律动魂体扇飞几千遍了,还想着招惹祂。
没办法,谁让Meliqwer老是喊着要看看这家伙的自卫能力还在不在呢?大不了被扇之后趁机再装个病,正好这些天就可以先休息一阵子。
嗯,就是这样。
恩落哀叹一气,再次瞪着个死鱼眼不情不愿的走向那家伙。
一步,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
两步,好像也没什么事儿。
三步,还差大概一米了。
四步,应该会没事的。
五步,还好有进步。
六步,有些不对…
七步,太怪了…
八步,怎么…
九步,啊?
已经走到第十步,恩落惊讶的发现,眼前之人近在咫尺,但是身边的律动魂体依旧安分守己,一点没有以往暴怒躁动的迹象。
不是,你怎么回事儿?真的打算摆烂了?!
恩落不信邪的再靠近了些。他伸出左手轻轻试探着面前的家伙。身体常温,软得像一团棉花。
该不会真的死了吧?
恩落心头一紧,这下可怎么办?那个疯子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干些什么。而且这地方还有实时监控,但凡他去询问智文(基地的人工智能),那可就玩完了…
恩落想赶快抽回手,然后去找弦雾看看怎么删除监控还不惊扰智文,但却发现自己竟一时动不了手……
正当恩落手足无措,手指尖都在颤抖时,突然,他感觉自己伸出的手被什么温暖的东西附上——一条由律动魂体凝聚而成的龙尾。
“断线……?不…不是…”蓝色的柔软发丝裹挟着粘腻的营养液,其下金黄色的眼眸闪着光。颤抖着,律动着,许多截然不同却又饱含深情的光一点点跳动出来。
“你是?……为什么……”
【好难受,为什么相似的律体(律动魂体的简称)……却不是你?】
【好薄的一层…吸收完了才发现,不是你。】
头顶如嫩芽般浅浅冒出的龙角从浅绿渐渐带上深蓝。抬眸相望时,已是泪流满面。
【我到底睡了多久?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是谁?】
没人来回答,只有尘封千载的记忆才能回答。只是它生锈了,破碎了,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