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墨秋山尽远天》细线条

5、出征 日常相伴意

　　时间转瞬即逝，虽然上次洛清说会经常去唐王府看楚墨寒，但朝中事务过于繁忙，很少有得空的时候，一开始楚墨寒不能出门，洛清一个星期最多来一两次，后面楚墨寒伤好了便都是楚墨寒去找洛清。
　　虽说没之前那么无聊的，但只是好了一点，治标不治本。
　　“父王，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去国子监！！！”这是楚墨寒第108次问唐王。
　　“时候未到，再过段时间。”这也是唐王第108次这样回答楚墨寒。
　　“过段时间过了三个月？！！”楚墨寒无法理解自己父亲这种一拖再拖的行为，不理解不尊重且无比愤慨。此时的楚墨寒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说过的不干涉他人想法这句话，不过就算他想起来估计也只会说，“这不一样，是他先干涉我的！”
　　“寒儿啊，你这还没跟上别人的进度呢！先不说人家不收，就算收，过去太容易平白遭人笑话了不是？你在家再学一段时间怎么样？”唐王拍拍楚墨寒的肩膀，给他顺了顺毛。这段时间他算是知道了，楚墨寒看着脾气爆，实际上心里软的不行，软下来多哄他一会就没脾气了。
　　可是这次楚墨寒却没有被顺下来。
　　“父王！你莫要骗我！！！”楚墨寒腾得站起来，看着唐王，“我之前出去都听别人说了，李家一位公子智力缺陷国子监都收了！我不信我这样的国子监还能不收！”
　　这段时间楚墨寒的伤养好了，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去听夫子讲课，但至少能出门了。他就去找玄机阁的人给他打探消息去了，起初他只是想打听国子监的入学标准，想看看自己还要学多久才能进，谁知这一打探竟发现国子监并不要求有什么基础学识，连智力缺陷都能进，这才有了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
　　“寒儿，你听谁说的？”唐王闻言皱了皱眉，“这件事京中从未有人四处散播，你为何会知道？”
　　从二品少师李家的大公子李愠，是去年进的国子监，刚进没多久，就流传出他智力缺陷。刚开始，许多人只是在私底下悄悄议论，对这个传闻半信半疑。毕竟，李愠的出身和外表都让人难以相信他会有如此缺陷。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传闻并没有像其他谣言那样渐渐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城中百姓也时不时提起几句。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一传闻会继续发酵时，国子监却突然站出来辟谣。他们发布了一则声明，称李愠的智力完全正常，之前的传闻纯属无稽之谈。同时，国子监还对那些私下议论此事的人进行了严厉的处罚，将他们的嘴巴封得严严实实。
　　自那以后，关于李愠智力低下的传闻就像被一阵风吹走了一样，再也没有人提起。然而，只有一些王公贵族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自己去打听的啊。”介中种种楚墨寒并不太了解，只以为过去太久了没人提起罢了。
　　唐王仍然皱着眉头，“是洛清告诉你的？”
　　“这和洛清有什么关系？他看起来像是会和我八卦的人吗？”楚墨寒听唐王这样说，觉得好生奇怪。
　　唐王思索片刻，摇摇头，便不再提这茬了，随即转换话题。
　　“唉，行吧，过两个星期国子监便开始新一轮岁贡，到时候你去试试，怎么样？”唐王面上带着一丝笑意和无可奈何的宠溺，妥协道。
　　“好！”楚墨寒现在毕竟才17岁，正是少年时，刚才唐王的一点不太对劲的反应立马被他抛到脑后，当即准备去找洛清分享这份喜悦。
　　楚墨寒离去后，唐王眼角的笑意淡了下来，随手招来随身伺候他的王管事。
　　“这段时间跟着点世子，别让那个人有可乘之机——还有替我查查是谁告诉世子李愠智力那件事的。”
　　“是。”王管事顿了顿，随即又说道，“李愠？世子怎么会查到李愠那去？”
　　“不知道，看他的样子应该查国子监的时候顺带查出来的，我总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唐王对王管事说完，又几不可闻的说道，“这段时间太重要了... ...”
　　“是，王爷。”
　　将军府。
　　“洛将军——我来啦~”对于将军府，楚墨寒真的比自己家还熟，最开始楚墨寒还担心洛清父母会来，还十分拘谨，后来才得知洛清父母早年死于战场，当时楚墨寒还感叹了句“自古英雄多薄命啊”，后来楚墨寒就基本上把将军府当自己家了，还时不时带一些或稀奇或珍贵的东西给洛清。
　　楚墨寒来的时候洛清正在房中收拾东西。
　　“洛清，匈奴又来了？”楚墨寒问道。
　　“是，不过这次有点奇怪，可能要去很久。”洛清从行李中抬起头，看了眼楚墨寒后就又开始收拾了。
　　“去很久？很久是多久？半年还是一年？”楚墨寒对军务方面了解甚少。
　　“不知，少则三两年，多则八九年吧。”
　　“什么？！这么久？”楚墨寒登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洛清。
　　“这次边关来报说匈奴可能和前朝余孽有所牵连，此次朝中众臣不可能让匈奴使臣来使苦肉计，所以会比以前久很多。”
　　“那岂不是要很久都见不到你了？”楚墨寒难掩眼中的失落。
　　洛清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随即又恢复自然，“没关系，我们可以书信来往的——对了，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哦，我是来和你说我过两个星期就要去国子监了。”随后小声的自言自语，“书信那么慢... ...”
　　洛清假装没听见楚墨寒后面半句话，“过两个星期吗？真不巧，我过几天就要出征了，没办法看着你去了。”洛清走了几步到楚墨寒面前。
　　“你会来送我吗？”
　　洛清站在楚墨寒面前，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他。
　　楚墨寒凝视着洛清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宛如夜空中的星辰，璀璨夺目。然而，在这明亮之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来自沙场的狠厉，仿佛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才铸就了这样的目光。
　　平时与洛清对视久了，楚墨寒不禁感到一阵发怵，仿佛被那双眼眸看穿了内心的一切。但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慨。
　　他不禁自问，如果今天自己没有来到这里，洛清是否会去王府告诉自己他即将离开？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似乎一直都是自己主动去找洛清，而洛清的回应，虽然也都很客气，但总感觉缺少了一些真正的热情。
　　楚墨寒开始意识到，也许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洛清对他的态度，或许与对待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仅仅是出于礼貌而已。
　　想到这里，楚墨寒的心情愈发沉重，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孤独的舞者，在舞台上独自表演，而洛清只是一个冷漠的观众，对他的付出视若无睹。
　　“不会。”
　　“什么？”洛清没想到楚墨寒会拒绝，“为什么？”
　　“这段时间我要准备入学的事情，没时间。”楚墨寒垂下目光，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留下一片淡淡的黑影，显得有点可怜。
　　洛清看着他这副模样，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只淡淡嗯了一句，随后转身准备继续收拾行李。
　　这时楚墨寒突然叫住他，“你想我去吗？”
　　洛清停了下来，但并没有转身，“算了吧，国子监很多规矩要学，准备的东西也多，以后多书信来往吧。”说完便走了。
　　“傻子。”楚墨寒小声说了句，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洛清，随后也转身离开了。
　　洛清听见身后那人逐渐远去的声音，直到听不见了他才敢回头望去。
　　洛清低头看向手中的书，此时书上正是一句诗。
　　“日常相伴意千重，未许辞年意更浓。”
　　.
　　数日之后，洛清身披战甲，率领大军出征。城中的百姓们得知这个消息后，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亲眼目睹这位年轻将领的风采。他们手持鲜花和彩旗，夹道欢迎，欢呼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
　　洛清骑着一匹高大雄壮的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威武强大。他的身后紧跟着四十万雄兵，步伐整齐，气势磅礴，仿佛一片钢铁洪流。
　　从空中俯瞰下去，这支军队宛如一条巨大的游龙，蜿蜒前行。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旗帜飘扬，军鼓阵阵，好不壮观。
　　洛清环顾四周周围百姓，看了许久，却从未在哪里多做停留。
　　“我们的洛大将军是有心上人了吗？看这么半天，莫不是那姑娘没来？”说话的是洛清的副将沈照意。
　　洛清不置可否的看了沈照意一眼，转头直接走了。
　　“喂不是吧，这有？是哪家小姐呀，说来兄弟们参谋参谋？”沈照意本是口嗨，结果真让他猜中了一半，“是不是张家那小姐？我看她确实不错啊，你上次路过人家还多看了几眼呢！”
　　“没有，不要妄议别人家小姐——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多看了人家两眼？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洛清忍无可忍的转过头，一脸幽怨的看着沈照意。
　　“不是她？那是谁？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们两个从小穿一个尿布长大的，你有了心上人居然不和我说！”沈照意装模作样的抹了几下眼泪，“这是一片真心~错付啊~”
　　“说了没有！走了！”洛清瞪了一眼沈照意，然后伸长胳膊，在沈照意脑门上打了一巴掌。
　　“哎呦！没有就没有嘛！干嘛打人，看你这样子谁家姑娘敢嫁你！”
　　“不用你操心！”说完，他便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洛清身后数米一个人从建筑遮挡处走出来，贪婪的看着他的背影，似是要将这道雄厚，宽阔的身影印刻入心中，而此人就是楚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