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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京城一许调明生17 拆局入戏, ...

  •   “不然他为什么那么痛快就让你走?众所周知,靖远王喜欢男人,他以为本王看上你了,所以顺水推舟,让本王把你带走。谢宇轩这个人,聪明是聪明,可聪明人有个毛病——想太多。”

      宋若锦沉默了片刻:“因此他就这么让你把我带走了?”

      “对。他巴不得本王欠他一个人情。谢宇轩想拉拢本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一个商贾之子,在这京城里,根基太浅。蒋家、周家、张家,哪个不是百年世家?他想往上爬,就得借力。本王虽是个闲散王爷,可到底是皇家人。”

      “宋若锦,你今日本来是去打听消息的,结果倒好,成了谢宇轩眼里的‘靖远王新宠’了。”

      顾旧仰看着她那副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笑了一会儿,忽然收了笑,认真看着她。

      “不过,今日这事,倒也不是坏事。不过宋安这个身份,以后怕是不能用了。谢宇轩那个人,疑心重,他若真去查,迟早能查到。”

      宋若锦点点头。她心里清楚,今日这一趟,虽然打听到了些消息,可也暴露了自己。谢宇轩不是好糊弄的人,但宋安这个身份,是她唯一能出面的身份,她得好好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宋若锦问出这话时自己都愣了。

      不过顾旧仰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什么时候,大概是你替蒋家那两位解围的时候?不过你的表情好像在问我,为什么没有及时到?”

      宋若锦撇过脸,“自作多情。”

      “来早了多没意思。”顾旧仰仿佛没听到,笑嘻嘻的,“本王得看看,我这位王妃,到底有多大本事。”

      “走吧。马车在巷口等着呢。再不走,明天满京城就该传‘靖远王醉卧翠云楼’了。”

      他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巷口,上了马车。

      宋若锦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马车隐没在夜色里。她拢了拢衣领,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翌日清晨,宋若锦是被明枝的脚步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扬声唤道:“明枝。”

      脚步声一顿,门被推开一条缝。明枝探进半个脑袋,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王……王妃,您醒了?”

      “进来。”

      明枝磨磨蹭蹭地挪进来,手里攥着块帕子,帕子角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

      宋若锦下床,“说吧,外头传什么了?”

      明枝张了张嘴,又闭上。

      “明枝。”

      “王妃!”明枝终于憋不住了,“外头那些人……他们……他们胡说八道!说王爷昨日在翠云楼,当着满京城人的面,跟一个男人……跟一个男人……”

      她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

      “跟一个男人怎么了?”

      “说王爷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当众示爱!”明枝一口气说完,眼圈都红了,“还说那男人是个小白脸,不知是哪家勾栏院里出来的,专门勾引王爷!还有人说王爷在翠云楼喝得烂醉,挂在那男人身上不肯走,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就这些?”

      “这还不够吗!”明枝急了,“王妃您不知道,外头传得有多难听!说王爷是断袖也就罢了,现在还说王爷在外面养了外室,是个男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王妃,您……您不生气吗?”

      “明枝,”她温声说,“把早膳端进来吧。”

      明枝愣了一下,可她看着宋若锦那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模样,心底暗暗舒了口气。她便乖乖出去端早膳了。

      宋若锦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里的枣树叶子落了大半,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只瘦骨嶙峋的手。

      她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说。这就是顾旧仰要的。所有的目光都会落在他身上,没有人会再去追问翠云楼那间透明的雅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场精心设计的局,被他用一场更荒唐的戏,轻轻松松地盖了过去。

      宋若锦合上窗户,在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平静的脸,眉目如常,看不出喜怒。

      她拿起梳子,梳理着垂落的长发。顾旧仰这个人,比她想得更深,也算得更远。

      ——

      接下来的几日,宋若锦没有出门。

      这几日正是流言发酵的时候,她若出门,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成为新的谈资。最好的应对,就是什么都不做。

      明枝每天都会从外面带回来最新的消息。

      “今日外头传得更离谱了!说王爷在翠云楼一掷千金,就是为了博那男人一笑!”

      “又有人说那男人是西域来的舞者,王爷早就把人养在别院里了!”

      “还有人说王妃您气得回了娘家,王府已经乱了套了!”

      宋若锦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兵书,头也不抬:“还有呢?”

      “还有?”明枝瞪大眼睛,“王妃您还嫌不够啊?”

      “这些都不是最离谱的。”宋若锦翻过一页,“你且等着,再过两日,就该有人说我被气病了。”

      明枝将信将疑。

      两日后,明枝从外面跑回来,“王妃,您说中了……外头真有人说您被气病了,说您嫁进王府不到一个月就被气得卧床不起,可怜得很。”

      宋若锦终于放下书,笑了一下:“可怜?无稽之谈。”

      ——

      十月初一,天色阴沉沉的。

      宋若锦穿了件云母白的旋袄,外面罩着碧落色披风,发髻只有几颗珍珠点缀。镜子里的人素净得像一捧雪,白净得让她看上去有些“苗条”了。不过当她侧身,那胳膊上的肌肉,便让人不敢恭维。

      她出门时,顾旧仰正靠在影壁边上。

      他也换了衣裳。玄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素白的腰带,发髻高高束起,难得没有涂脂抹粉,更没有那柄从不离身的折扇。整个人看起来……宋若锦多看了两眼。

      顾旧仰看见她,挑了挑眉:“怎么,不认识本王了?”

      “没有。”宋若锦收回目光,“王爷今日穿得……很是正经。”

      顾旧仰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夸本王还是损本王?”

      “都有。”

      顾旧仰:“……”

      顾旧仰先移开目光,抬步往外走:“走吧,马车备好了。”

      宋若锦跟上去。

      马车缓缓驶出巷口,拐上长街。帘子外,市井的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听说了吗?靖远王那事……”

      “可不是嘛!我要是那宋家姑娘,早就一头撞死了!”

      “你懂什么?人家脸皮厚着呢,你看她前几日还敢在涟江上持剑退婚呢,那等泼辣货色,会在乎这些?”

      有人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人听见:“听说宋家要完了,边疆那边都快守不住了,她还有什么依仗?”

      “所以说啊,女人还是得贤良淑德。像她那样舞刀弄枪、抛头露面的,哪个男人受得了?蒋公子逃婚,王爷去找男人,说到底,还不是自作自受?”

      一阵窃笑。

      明枝坐在车辕上,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掀了帘子骂回去。

      车帘却纹丝不动。宋若锦坐在车里,听着那些话,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旧仰靠在对面,闭着眼。

      马车继续往前,那些议论声渐渐远了,又被新的盖过去。

      “你们看,那不是靖远王府的马车吗?”

      “可怜见的,新婚不到一个月就遇上这种事……”

      “可怜什么?要我说,是活该!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明枝终于忍不住了,掀开车帘一角,冲外面喊道:“胡说什么!我们王妃好着呢!”

      外面瞬间安静,可那些眼神却还是肆无忌惮地看过来。明枝还要再说什么,一只手从帘子里伸出来,按住她的肩膀。

      “明枝。”宋若锦的声音很轻,“坐好,以后这些话,就当耳旁风了,反正不是真的。”

      明枝咬着唇,不甘心地缩回去。帘子重新放下,那些议论声又被隔在外面,像一群嗡嗡的苍蝇,赶不走,也打不散。

      顾旧仰睁开一只眼:“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们说你。”

      宋若锦看了他一眼:“他们说他们的,与我何干?”

      顾旧仰盯着她看了片刻,“也对,这些流言蜚语,也算不得什么。”

      —
      城外的官道上,车马络绎不绝。

      十月一,送寒衣。京城人家扶老携幼,出城祭奠先人。宋家的祖坟在城南十里外的青山脚下,宋将军就葬在那里。

      马车在路口停下,再往前就是小路,马车过不去了。宋若锦下了车,一眼就看见不远处停着蒋家的马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下。车帘半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

      蒋家也是来祭奠的。

      宋若锦收回目光,接过明枝递来的竹篮。篮子里叠着几件纸衣,是她前几日亲手裁的,用的是父亲生前最爱的赤红色。

      小路两旁,枯草萋萋,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青山如黛,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像是要落到山尖上。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宋家的墓地到了。

      碑是青石的,上面刻着“镇国大将军宋公讳启明之墓”。碑前没有鲜花,只有几束枯草被风卷到石阶上,灰扑扑的,落满了尘土。

      她蹲下身,把那几束枯草拂开,又用袖子擦了擦碑前的石阶。然后从篮子里取出纸衣,一件一件叠好,放在碑前。

      “阿爹,”她轻声说,“锦儿来看您了。”

      她从袖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纸衣。

      “大哥他们在边疆,今年回不来。阿姊……阿姊也不在。只有锦儿一个人来给您送寒衣。”

      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是有人在对她点头。

      “不过您别担心。锦儿很好,娘也很好,二哥也很好。家里一切都好。”

      她跪下去,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她站起身,风灌进领口,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明枝递过氅衣:“王妃,穿上吧,风大。”

      宋若锦摇摇头,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而小路尽头,站着一个人。

      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蒋如晔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也叠着几件纸衣。

      不知他站了多久,也不知他看了多久。

      宋若锦面色不变,径直走过去。

      “我听说那些话了,你不该一个人来的。”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我送你回去。”

      秋风卷着枯草,刮过青石墓碑,冷意刺骨。宋若锦垂眸,脚步未曾有半分停顿,只想径直从蒋如晔身侧走过。

      可刚擦肩而过,她眼角余光一颤——不远处的山坡下,顾旧仰孤身立在一座孤碑前,他屈膝跪地,墨色衣摆落在枯黄草叶上,肩头颤动着。

      风掀动他额前碎发,宋若锦清晰望见,几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砸进冰冷泥土,转瞬无踪。

      那墓碑无名,只刻着几道浅纹。素来玩世不恭的王爷,竟有这般脆弱时刻。

      这一幕,蒋如晔也看到了。他眼底闪过几分局促与担忧,却并未提及顾旧仰的过往,只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若锦,你看他这般,定是前几年死的那男宠。你嫁入王府,本就身处风口浪尖,他的身份,不能帮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若锦微僵的侧影上,“宋家眼下的难处,旁人看不清,我却懂。京中势力盘根错节,你一个女子,纵使有将门底气,也难抵暗中算计。”

      他靠近,刻意放轻声音,“只有我,只有我蒋如晔,能替你周旋,能帮你护着宋家。”

      话落,宋若锦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鄙夷,不等蒋如晔再开口,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蒋如晔!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是你负我在先,是你污蔑宋家,是你亲手撕碎了我们十七年的情分!如今你装模作样说能护我,不过是想借宋家的势罢了!”她胸口剧烈起伏,“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宋若锦,绝不与你同流合污!别说现在,就算宋家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绝不会求你分毫!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

      这是蒋如晔第一次见到宋若锦这般决绝的模样。他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他怔怔望着她,眼眶迅速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宋若锦不再看他,转身决然走向顾旧仰的方向,背影挺直如松,没有半分留恋。

      而自那日一别,蒋如晔果真再未主动出现在宋若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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