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一班]十四行诗》扶砚一渡

46、怎会是贪欢

　　“你的嘴唇是苦涩的，是血液的味道吗？或许是爱情的味道，因为人们说爱情也是苦涩的。
　　他们说，爱是苦涩的……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吻过你了。”
　　——题记。
　　天地昏暗，四周光线幽沉，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她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声。
　　“雷克斯，开下灯吧。”
　　郁筝此刻并不清楚自己身处梦境的什么位置。从雷克斯意识到自己在梦中开始 梦境就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坍塌。
　　这里，有可能是他在梦中创造出来的空间。
　　黑暗中，她的声音格外清晰。雷克斯甚至没有动，整间屋子就瞬间明亮了起来。作为空间的主人，他能够随意地掌控一切。
　　而郁筝回到现实的通路，已经被他封死了。她欲说还休，终究是没有开口。
　　想起那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以前，雷克斯站在对面问她：“你到底是谁？”
　　郁筝便清楚地知晓他明白了过往一切。
　　“你都知道了？”她第一反应还是尽量安抚他的情绪，轻轻握住他的手。
　　雷克斯没有回答，只是反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搭在她颈窝，闭着眼，抱得很死。
　　而眼前事物也开始跟随他的意念切换。
　　郁筝见到了当年的那片郁金香花海，见到了很多过往的场景，梦境与现实的记忆来回交错，最后停在这里，一个黑暗的空间，黑漆漆的，难辨事物。
　　她只是叹息一声。
　　等雷克斯“开灯”后，她发现这里变成了她之前在梦中台北的住处的模样，陈设并无二致，客厅甚至还摆放着一束百合花。
　　雷克斯恢复了一副温柔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今晚吃什么？番茄肥牛？”
　　他照常包揽三餐，为她擦干洗澡后湿漉漉的头发，牵手、拥抱、接吻，甚至也有一只“可乐”，饭后还能出门一趟，如往常一般，像是再平凡普通不过的一天。
　　可当你清楚地知道这是梦境，心里又怎能不浮现起怪异感。
　　可是，郁筝一步都走不出“这里”。无论她采取什么方式想要离开，她都没有办法离开雷克斯十米远。
　　入他梦境之前，她在相遇的那个闹市街头留下了出梦的门。如今已经被他堵住消失，天地混沌，眼前一切如今看来确实更像是梦中梦空间。
　　还有，修到哪里去了？为她开启记忆之后，他就消失了。按理说，郁筝离开梦境的方式，不应当只有那扇门。
　　“想什么那么入迷？”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郁筝浑身一僵，抬眼与雷克斯对视。
　　“雷克斯，放我走吧。”
　　“我现在不想同你讨论这个。”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手铐，将自己与郁筝扣住。
　　“已经很晚了，睡吧。”
　　梦境已经不辨黑夜白天，郁筝也不清楚如今的“天时”，雷克斯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没有反驳。
　　她一动不动地被他抱到床上，两个人并排躺着，郁筝闭上了眼睛，呼吸放得很轻，像是真的“睡着了”。他俯身靠近时，衣料摩挲出细碎的声响，带着夜雨的潮湿气。
　　郁筝会以为如往常一般落下一个吻，没有料到他的唇在将触未触之际忽然偏开，最终只轻轻擦过她的鼻尖和脸颊。
　　雷克斯的眼泪来得又急又重，一大颗砸在她唇角，顺着唇缝渗进去。她尝到了，咸涩里带着苦。
　　他直起身时又有几滴落下来，这次落在她颈侧，温温热热地往下淌，像一条小小的溪。
　　“我听说，柚子花的花语是苦涩的爱。”雷克斯顿了顿，郁筝看着他湿润的双眼发愣。
　　“你走吧。”他说得很轻，声音里带着潮湿的颤。
　　她依然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先前在口腔里漫开的苦涩仍有余味。
　　她抱着雷克斯，很想说一句：“再见”，最终只是为他擦掉眼理了理混乱的头发。
　　他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她忽然意识到，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梦境像撕开了一个口子，她看向一眼雷克斯，向前离开了。
　　她走着，脚尖踏过的地方便浮起一层薄雾，像踩在云上。
　　又是一只小蝴蝶，像在给她引路一般，她总觉得这个场景好像在哪见到过。它在她前头飞，翅膀一扇，便抖落几点磷粉，在雾里闪着微光。
　　蝴蝶忽然停住。她低头看时，脚下已没有路，只有一扇门框立在雾中。只有门框没有门板，凭空嵌着个长方形的轮廓，透着微弱的光线。
　　她该走了。
　　蝴蝶指引的终点就在前方，它的翅膀依旧扇动，似乎希望她继续往前，出梦之门近在咫尺，郁筝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郁筝转身了。
　　即使是天大的事情，仍旧需要两个人共同面对。

作者有话说

　　题记出自王尔德。（最近又是值周，这了那了一堆事忙得我头晕目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