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与账簿》半只烤鸭

5、第5章：火焰山的聊天框

　　1. 程冶的朋友圈停更了

　　室友林小满刷着手机，突然“啧”了一声，抬头看向对面床铺：“程冶，你朋友圈怎么半个月没更新了？”

　　程冶正趴在床上，手指飞快地敲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啊？有吗？”

　　“有啊！”林小满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以前一天至少三条——早餐打卡、路上偶遇的猫、实习吐槽，现在一片空白。”

　　程冶这才从聊天界面抬起头，眨了眨眼：“哦，我最近……比较忙。”

　　“忙？”林小满眯起眼睛，“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叫忙？”

　　程冶立刻捂住脸，但指缝里透出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林小满一个箭步冲过来，掀开她的被子：“让我看看你在跟谁聊天！”

　　“喂！隐私！隐私！”程冶手忙脚乱地锁屏，但林小满已经瞥见了聊天界面——

　　「闫安老师」

　　对话框里密密麻麻全是程冶发的消息：
　　「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超好吃！老师喜欢甜口吗？」
　　「路过打印店看到一只胖橘猫，像不像你办公室那台打印机？（附照片）」
　　「刚刚在图书馆找到一本超棒的体育产业数据分析书！推荐给你！」

　　而闫安的回复通常只有几个字：
　　「嗯。」
　　「还可以。」
　　「谢谢。」

　　林小满目瞪口呆：“你就这么……单方面轰炸人家？”

　　程冶抢回手机，理直气壮：“哪有！闫安老师每条都回了！”

　　“这叫回？”林小满指着那个孤零零的「嗯」字，“人家明显是被你烦得没办法！”

　　程冶抱紧手机，像护食的小狗：“才不是！她要是真嫌烦，早就拉黑我了！”

　　林小满扶额：“行吧，你开心就好……不过你朋友圈真不更新了？”

　　程冶低头看着聊天界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嗯，以后只想发给她看。”
　　?
　　2. 闫安的手机爆炸了

　　闫安的手机平时很安静。

　　除了工作群消息和偶尔的家人问候，她的微信通常一天不会超过十条未读。

　　但自从程冶从临海市回去后，她的手机就像被安装了永动机——
　　叮！
　　早晨7:30：「闫安老师早安！今天实习要跟领导汇报，求鼓励！」（附一张对镜自拍，头发翘得像天线）
　　叮！
　　中午12:15：「食堂阿姨给我多打了一勺肉！是不是因为我今天特别可爱？」（附餐盘特写）
　　叮！
　　晚上11:40：「睡不着……老师你睡了吗？临海市今晚有星星吗？」（附一张黑漆漆的窗外，勉强能看见一颗光点）

　　闫安起初还会认真回复「加油」「早点睡」，后来实在跟不上程冶的节奏，只能简化为「嗯」「好」。

　　但程冶丝毫不受影响，依旧乐此不疲地分享着生活碎片，仿佛闫安的聊天框是她专属的朋友圈。

　　这天午休，财务处的李主任忍不住问：“闫老师，你手机怎么老响？谈恋爱了？”

　　闫安正低头回消息，闻言手指一僵：“……学生问题。”

　　李主任意味深长地笑了：“哪个学生这么黏人？”

　　闫安锁上屏幕，面无表情：“一个话多的。”
　　?
　　3. 程冶的秘密相册

　　程冶的电脑里有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论文参考资料」。

　　点开后却是另一个世界——
　　「2023.05.21 海边.jpg」
　　闫安站在沙滩上，裤脚卷起，低头看海螺时睫毛垂下的阴影。
　　「2023.05.21 茶餐厅.jpg」
　　闫安夹虾饺时，袖口露出的一截纤细手腕。
　　「2023.05.21 车站侧脸.jpg」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在她鼻梁上投下的一道金线。

　　全是偷拍的。
　　程冶红着脸给最新一张照片重命名——「丝巾」，画面里闫安颈间那条浅蓝色丝巾随风扬起，像一片温柔的海浪。

　　手机突然震动，闫安罕见地主动发来消息：
　　「下周省教育厅来检查，我要准备材料。」

　　程冶立刻回复：「需要帮忙吗？我Excel超厉害！」

　　「不用。」
　　「意思是，这几天可能没法及时回消息。」

　　程冶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闫安居然在向她报备行程！

　　「知道啦！老师专心工作！」她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又补充，「我会想你的！」

　　闫安没再回复。

　　但五分钟后，程冶刷新朋友圈，发现闫安破天荒地发了一条动态——
　　「加班。」

　　配图是办公室窗外的夜色，角落里无意间入镜的，是那箱防潮打印纸。
　　程冶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最后珍而重之地保存下来，放进那个秘密文件夹。

　　4. 沉默的三天

　　闫安确实很忙。

　　检查提前，全院进入备战状态。她连续三天熬夜整理报表，连喝水都是抽空去接的。

　　手机被丢在抽屉里，偶尔拿出来，都被程冶的未读消息炸得发烫——
　　「老师！我们办公楼下来了一只流浪狗，长得好像你上次画的Q版！」
　　「今天路过体育用品店，看到一条超适合你的领带！（照片）」
　　「你还在加班吗？记得吃饭啊！」

　　最后一条是昨晚11点发的：
　　「……闫安老师，你是不是烦我了？」

　　闫安揉了揉太阳穴，罕见地感到一丝愧疚。她点开输入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终只回了一句：
　　「刚忙完。没有烦你。」

　　程冶秒回：「！！！你终于出现了！」
　　「吃饭了吗？睡觉了吗？报表搞定了吗？」

　　闫安看着这一连串问题，忽然觉得连日的疲惫轻了几分。
　　「嗯，吃了。」
　　「现在回家。」

　　程冶发来一条语音，闫安点开，耳边立刻炸开元气十足的声音：
　　“老师老师！我下周又要回临海市！这次是跟教育局领导一起，来你们学校考察体教融合项目！”

　　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有人喊“程冶！会议要开始了！”，但程冶依然语速飞快：
　　“到时候就能见面啦！我有好多话想当面跟你说！啊对了！记得看邮箱！我发了惊喜给你！”
　　语音戛然而止。

　　闫安点开邮箱，发现一封来自程冶的未读邮件，附件是一份精心整理的《职业院校体育器材采购优化方案》——正是她下周汇报急需的参考资料。

　　文档最后一页，画着一只戴眼镜的小狗，举着“加油”的牌子，旁边写着：
　　「闫安老师最棒！」

　　闫安盯着那个丑萌的简笔画看了很久，最终保存文档，回复邮件：
　　「谢谢。路上小心。」
　　?
　　5. 朋友圈的回归

　　考察团来的前一天，林小满突然尖叫：“程冶！你朋友圈复活了！”

　　程冶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凑过来：“我就发了一张云的照片啊……”

　　“重点是配文！配文！”林小满指着屏幕，“『明天要见到重要的人』——这跟官宣有什么区别！”

　　程冶抢回手机，耳根通红：“别瞎说！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脸红什么？”

　　程冶把脸埋进毛巾里，闷声说：“……因为她真的很好嘛。”

　　与此同时，闫安的手机震动。

　　她点开朋友圈，看到程冶发的那片云——形状像一只伸出的手。

　　犹豫片刻，她点了个赞。
　　这是她第一次给程冶的朋友圈点赞。
　　五分钟后，她的微信爆炸了——
　　「老师你点赞了！！！」
　　「你看到我的云了吗！」
　　「明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啊？我要不要扎马尾？」

　　闫安看着不断跳出的消息，轻轻叹了口气，回复：

　　「蓝色。」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像海风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