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欠债了》》睡觉总柳口水

6、轮回里的囚徒

　　卿莲的尸体彻底消散后，青霄门的雨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而是雨滴悬在了半空，像被某种力量凝固。柳清悠伸手触碰，水珠在他指尖碎成金粉，落在地上竟拼出一行字：

　　“你们已经死过七次了。”

　　李澜栖骂了句脏话，骂声化作实质的金色咒言，在空中烧出一段残缺画面——三百年前的青霄门，同样的五人站在同样的位置，只是那时的卿莲还活着，鹅黄衣裙在风里翻飞，而她手里提着的不是青灯，是一颗头颅。

　　王禾羽的炼丹炉突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炉盖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一只苍白的手探出来，指尖沾着和卿莲一样的金血。那只手在炉壁上摸索，刻下歪歪扭扭的字迹：

　　“救我。”

　　字迹和卿莲日记里的一模一样。

　　宋舟楫的鬼气骤然暴起，却在触及炉中手的瞬间如遭雷击。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黑袍袖口被腐蚀出焦黑的洞，露出里面森白的腕骨——那骨头上缠着细细的金线，和卿莲灯芯里的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柳清悠轻声道，“我们才是被炼的那炉丹。”

　　悬停的雨滴突然坠落，每一滴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 李澜栖在某个轮回里被自己的骂声反噬，喉咙里长出了金色的花；
　　- 王禾羽挖出心脏投入丹炉，炼出的却是他自己的眼球；
　　- 宋舟楫的冥币一张张自燃，烧到最后一张时，露出了柳清悠的画像；
　　- 而卿莲……每一世的卿莲都在重复同一件事——

　　把自己的脊髓抽出来，炼成灯油。

　　“看够了吗？”

　　轻柔的女声在背后响起。众人猛地回头，看见卿莲站在殿门口，鹅黄衣裙纤尘不染，手里的青灯完好无损。

　　可她明明已经死了。

　　“别那么紧张。”她歪头笑了笑，右眼却诡异地泛着金芒，“我只是来送个东西。”

　　她抬手一挥，十三具水晶棺的棺盖同时炸裂。里面的“卿莲”们齐齐坐起，脖颈扭转一百八十度，露出后脑勺上刻着的字——

　　“落子无悔。”

　　柳清悠的断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上的焦痕寸寸剥落，露出底下鎏金的纹路。那些纹路逐渐蔓延到他手上，在皮肤表面形成与卿莲相同的金色符文。

　　宋舟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鬼气与金纹相撞，溅起刺目的火花：“你早就知道。”

　　不是疑问，是陈述。

　　柳清悠看着自己逐渐被金纹覆盖的手臂，忽然笑了：“知道什么？知道我们被困在棋局里？知道卿莲是引路的祭品？还是知道……”

　　他抬眸直视宋舟楫的眼睛：“你三百年前就认识我？”

　　地面开始塌陷，无数苍白的手破土而出，抓住众人的脚踝往下拖。那些手上全都戴着同样的玉扳指——青霄门掌信物。

　　李澜栖的骂声第一次失了效，咒言刚出口就被黑暗吞噬。王禾羽的炼丹炉炸得粉碎，炉灰在空中凝成一张巨大的人脸，赫然是卿莲的模样。

　　“欢迎回来。”人脸轻声说，“我的囚徒们。”

　　最后一刻，柳清悠看见宋舟楫撕开衣襟，心口处赫然刻着一行血字：

　　“这次别救我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