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的黑红顶流变成虫母后》青朱

14、起源1 选择

　　高考完，刚出考场大门，瑟兰亚就看到房东奥卡西的车停在树荫下。

　　他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转身朝反方向走，企图当什么都没看到。

　　然而还没走几步，就听见熟悉的喇叭声在身后响起。
　　瑟兰亚无奈停下脚步，对着眼前的绿化带做了个生无可恋的鬼脸。

　　随后飞快收敛，换了一副疑惑中带着点惊讶的表情回头，看向那辆朝他驶来的车。

　　奥卡西开车缓缓到他身边停下，落下车窗，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朝他吐了一口烟圈：
　　“怎么，当没看到我？”

　　“怎么会。”
　　瑟兰亚连忙摇头，装傻道：
　　“我还以为是我考试考的头晕眼花认错人了，毕竟寿哥你每天那么忙，没敢相信会专门过来找我。”

　　奥卡西哼笑一声，也懒得拆穿他，只是招了招手：
　　“上车，送你回去。”

　　瑟兰亚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上车，就是满车烟味，好在车窗开着，多少能散出去一些味道。
　　一并朝外扩散的，还有车载广播的声音：

　　“近日，又有一处虫族巢穴被找到并清除……”

　　“……其中发现疑似未成形残缺虫母死卵一枚，结合四月份以来，虫族相较以往活动频繁的变化来看，海格勒斯学院教授推测虫族内部有成功进化出虫母的可能性，才会频繁活动，寻找适宜虫母繁衍的建巢位置……”

　　“……提醒广大市民提高警惕，不轻易接触可疑人员或生物，养成发现虫族，及时上报的好习惯……”

　　瑟兰亚正听得入神，咔哒一声，奥卡西却是不耐烦的切了广播，开始放歌听，还不忘点评刚才的广播内容：

　　“这些军校生就会上赶着自找麻烦，虫母都死了多少年，年年说可能有新虫母诞生，年年虚惊一场屁事儿没有，我看是军校怕被取缔废除，这些军校生怕不能继续享受福利，才拼命找存在感，故意散播这种言论危言耸听。”

　　瑟兰亚默默转脸侧目看向窗外，不动声色扯了扯嘴角，心中涌现出名为“世态炎凉”的感慨。

　　五十年前，虫族异军突起，帝国近乎一半区域被虫族肆虐破坏。

　　便是在这样的境况下，海格勒斯学院建成，不计任何生死代价，只为驱逐虫族而战。

　　三十年前，帝国与虫族展开大决战，结果以原初虫母死亡，虫族败逃，帝国胜利收尾。

　　作为这场战役的主导者与中坚力量，战胜的喜讯宣告大众后，海格勒斯学院迎来最辉煌时刻，一跃成为帝国断层级的高校top1；

　　但顶点后迎来的就是不可遏制的衰落，海格勒斯学院也不例外。

　　决战后帝国开启长达十年的恢复期，虫族却是彻底败落，十年间近乎销声匿迹。

　　近十年更是只零星听到些许相关传闻，大多数还是被动发现，就算是虫族主动发起攻击，也近乎都是小范围破坏，轻易就能解决。

　　诸如和瑟兰亚一样的同龄人，乃至比他更小年纪的新生代，甚至都没在现实中亲眼见过虫族，对虫族如何可怖并没什么实感。

　　去年夏天一部以反派虫族悲惨死亡的电视剧爆火，更是引发是否非要对“苟延残喘”，“苟且偷生”的虫族赶尽杀绝的全网大讨论。

　　本就随着虫族销声匿迹，而影响力逐渐下降的海格勒斯学院，不可避免被卷入纷争。

　　是说如今的海格勒斯学院已忘却初心，成为官员富商们为履历镀金的存在。

　　甚至有人趁机提议取缔海格勒斯学院。

　　是觉得虫母既然已死亡，就算帝国什么也不做，残余虫族也会因为无法繁衍后代，自己走向灭亡。

　　既是如此，那因虫族而生的海格勒斯学院自然也没必要再留存。

　　这种提议虽然因为太离谱，被压倒性批判嘲讽，但某方面来讲，出现这类讨论，其实也意味着海格勒斯学院在民众心中，确实是威望下降。

　　这一点，从奥卡西的轻蔑态度上可见一斑。

　　由此延伸到择校意愿上，如果想要找个未来可期的朝阳专业，显然海格勒斯学院已不是最好选择。

　　不过，瑟兰亚本来也没什么择校自由。

　　早在考试前，奥卡西就说了，他大学只能在36区内的仅有的两所高校内二选一，当然，如果他想去那些大大小小的职校也无所谓。

　　至于为什么奥卡西一个房东能决定瑟兰亚的未来，原因很简单，瑟兰亚欠了他很大一笔债。

　　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妈妈带着瑟兰亚转来36区，高三上学期，妈妈逝世，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奥卡西帮忙找了墓地下葬，前前后后一应费用，也没让瑟兰亚发愁。

　　瑟兰亚的爸爸是早就不在了，妈妈去世，他就成了真正的孤儿，奥卡西自然而然，或者说，强行成了他的监护人。

　　无论瑟兰亚是否自愿，总之这一年来他的衣食住行，确实全由奥卡西包全。

　　现下高考结束，到了他还债的时候。

　　奥卡西一手搭住方向盘，一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说：

　　“准备什么时候来曼陀罗上班？”

　　曼陀罗俱乐部是寿家开的娱乐场所，这种地方嘛，无论宣传的多么顶尖豪华，奢靡享受，底层员工必然是高风险的。

　　反正瑟兰亚不觉得自己能应付得了这种场合，他也不想踏足其中。

　　但奥卡西说只有在这里做侍应生，才免他利息，也不设还债时间。

　　他如果拒绝，就要在本年内还完所有欠款与利息，否则利息加倍，且还清前不许踏出36区一步。

　　瑟兰亚长呼一口气，还想再挣扎一下：
　　“我才考试完，脑子乱哄哄的，也特别累，现在去真提不起精神，万一再得罪客户就更糟糕，一周吧，再给我一周时间调整状态，行不行？”

　　奥卡西并没立刻接话，一路沉默着到了瑟兰亚居住的单元楼下，才慢悠悠的开口：
　　“那就给你一周时间，下周五晚上六点自己来曼陀罗报道，可别叫我派人来请你，那你的工作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瑟兰亚连忙点头：
　　“是，我知道，谢谢哥，我一定会按时去，没事的话，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先走？”

　　奥卡西挥了挥手，瑟兰亚怕他反悔，忙不迭的开门逃窜出去，仿佛逃出什么可怕魔窟。

　　见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消失楼栋里，奥卡西有些好笑的啧了一声，也没跟他计较。

　　横竖瑟兰亚屋子里水电网全都是他缴费供着，现实交什么朋友，网上浏览什么网页他都一清二楚。
　　门口还有二十四小时监控，除非瑟兰亚能原地消失，否则只能等一周后乖乖去报到。

　　瑟兰亚当然没原地消失的魔法，但他却有着另外一重身份。

　　啊，那应该说，他不完全是纯粹的“帝国人”，而是血液里混着虫族基因的虫化者。

　　多么不可思议。

　　从他记事起，从未有过任何虫化者会出现的“身体溃败或者畸变”之类的反应。

　　然而母亲临终前，让他打开那只父亲留下来的密码箱，里面赫然有一张属于他的虫化检测单。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他继承了父亲的虫化因子，但虫化方向太杂乱，鉴于稳定性够高，又是虫化二代，所以综合评估为C-级。

　　所谓虫化者，顾名思义，就是被虫族撕咬过，异变出虫族相关性能的人。

　　这些人有些扛不住毒素侵蚀死了，有些失去神志，成了疯子或虫族傀儡；

　　还有些在虫化同时仍能保留神志，就是如今大众言谈中泛指的虫化者了。

　　海格勒斯学院最初的创立者，就是一群怀有舍生忘死报国志的虫化者。

　　也因此后来有再多非虫化者加入学院，乃至人数超过虫化者，也无法撼动虫化者在此院校的重要地位。

　　时至今日，海格勒斯学院或许已不是全帝国top1的高校，却仍是虫化者择校方向上的不可逾越之壁。

　　而对瑟兰亚来讲最重要的，是海格勒斯学院的优先录取权与新生保护令。

　　前者很好理解，海格勒斯录取的学生其他高校不能抢，至少36区仅有的两所二流高校与一众职院是无法抗衡的；
　　后者也不难解释，海格勒斯学院对一年级新生有专项援助部门。
　　指从录取成功开始，无论是交不起学费，路途遥远，又或者是和瑟兰亚这样受到阻碍被迫不能上学，学院都会进行专项处理。

　　奥卡西虽然对广播中的军校生大放厥词，但真正对上海格勒斯学院，也绝没有对着干的胆量。

　　就算是有……

　　也不值当为了瑟兰亚一个小虾米，得罪整个海格勒斯学院。

　　而瑟兰亚的父亲，曾经就是海格勒斯学院的学生，在校期间最要好的同学梭洛·温德尔，如今则是海格勒斯的高级教授。

　　密码箱里一并放着记载着这位教授所有联系方式的卡片。

　　一个月前瑟兰亚终于下定决心联系这位教授，万幸还能联系的上。

　　听说他是蒲英凡的儿子后，也很乐意帮忙推荐他，还让他提前加了学院智能系统阿瑞斯的账号，有什么问题都能提前请教。

　　但这并不代表瑟兰亚就一定能入学成功，只是相比较他人能加快报考流程罢了。

　　高考前一周，阿瑞斯还说面试时间等候通知。

　　回到家中，瑟兰亚才敢打开社交软件，看到阿瑞斯发来的新消息。

　　【阿瑞斯】：预祝高考大盛，另外，本校新生面试时间已确认从明天（6月9日）早十点正式开启，打算预约什么时间面试呢，线上还是线下。

　　【瑟兰亚】：线上吧，我暂时没办法离开我现在的地方，至于面试时间，越早越好。

　　【阿瑞斯】：那么安排明天下午三点钟线上面试，可以吗？

　　【瑟兰亚】：可以，谢谢你。

　　【阿瑞斯】：不客气，已帮您预排成功，具体事宜请前往学校官网相关页面查询，预祝您面试成功，期望和您成为校友。

　　预约进程比瑟兰亚想象中还要顺利。

　　只是面试……说实话，瑟兰亚不是那么有底气。

　　按奥卡西的眼线到处都是，瑟兰亚压根不敢对海格勒斯有过多查询关注，生怕被谁透露给奥卡西知道他想跑到外地的意图。

　　好在同桌兼好友柳田光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听说他想申请海格勒斯，主动帮他找相关攻略，还贴心打印成册子带到学校交给他。

　　满满二十张“海格勒斯近五届面试题目暨前三名答题模版大全”，瑟兰亚早已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如果面试失败……
　　至少他已经尽全力争取过。
　　蒲待霁原本想去柳田光家面试，但和阿瑞斯交谈后知道面试过程全程保密，不会被探查到，才放心在家准备。

　　时间一到，他就严阵以待的点开面试通道。

　　眼前一黑又一亮，整个电脑桌面被一张巨大海报完全覆盖。

　　左边是造型千奇百怪的虫族，右边是武器千奇百怪的人族，中间最显眼的存在，是一个一半虫形拟态为人，一半人形异化虫态的虫化者。

　　血气萦绕整个画面，扑面而来的纷争氛围与悲壮气息，几乎叫人瞬间拉回那个血腥时代。

　　海报虚化后，首先弹出来的就是一行警告：

　　【欢迎您参与海格勒斯学院线上面试！】

　　【面试期间学院系统将全面接管面试者相应终端设备，不得进行任何分享交流，录制截图，回放查看，不得同时打开任何第三方网页或软件，一经发现将立刻终止面试，并取消本年度报考资格。】

　　【请确认已悉知以上警告，进入等待界面。】

　　没任何犹豫，蒲待霁直接点了确认。

　　等了大概一分钟，便进入面试连线。

　　出现在屏幕内的是一处空旷教室，一排铺着红绸布的长桌，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

　　两侧应该是在校生，穿着相同的白衬衣，蓝黑色蝙蝠袖外套，打着蓝白领结，别着校徽胸针。

　　一个棕发褐眼，英俊温柔，嘴角带着很有亲和力的微笑，至少第一眼就轻易取得蒲待霁的好感。

　　和蒲待霁对视上的时候，还朝他飞快眨了一下眼，倒是让蒲待霁有些不好意思。

　　另外一个则是黑发粗眉，带着眼镜，神色严肃，和蒲待霁对视，也只是沉默的点头示意。

　　中间坐着一位中年教授，倒是也慈眉善目。

　　没什么多余聊天，确认双方网络畅通，无事打扰，就进入正式面试环节。

　　“先简单的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的名字是蒲待霁，上周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就读26区第一高级中学，刚高考完，是虫化二代，想申请就读海格勒斯学院。”

　　“那么，你对海格勒斯学院了解多少？”
　　“最初是由一批虫化但没丧失神识的前辈组建的对抗虫族的组织，目的是利用虫化异变的能力反过来对付虫族，时至今日，已经发展为研究，追踪，弑杀等全方位应对虫族的综合性知名院校。”

　　“正如你所说的一样，对付虫族是海格勒斯第一要务，从你被学院录取的那一刻起，无论何时何地，在做什么，只要是有关虫族的任务分配给你，都不得拒绝，不可延误，有关这一点，你是否了解并能够接受？”
　　“是，我知道，接受。”

　　“申请资料显示，你是虫化二代，是你的父亲被虫族直接弑咬感染，然后遗传给了你，那么你本人有亲自面对虫族的经历吗？”
　　“……这个——”

　　面试攻略上写，如果有与虫族战斗过的经历，那是很大的加分项。
　　可蒲待霁也是真的压根没有在现实里亲眼见到过虫族。

　　但他只是稍作迟疑，褐发学生就笑吟吟的提示：
　　“蒲同学，你的所有问答，尤其是与虫族接触相关，都会进行再核实，所以一定要想清楚再回答哟。”

　　蒲待霁心中猛地一跳，意会过来对方已经察觉他的迟疑是在考虑要不要撒谎，于是及时止损，老实承认：
　　“……抱歉，没有。”

　　“你对虫族有什么印象？”
　　“印象？可恶的入侵者。”

　　“对海格勒斯学院的印象？”
　　“是帝国抵御虫族最锋利的剑，也是最坚固的壁垒。”

　　“你加入海格勒斯学院的目的是？”
　　“期望能够彻底解决虫族，还帝国永久安宁平和。”

　　蒲待霁话音刚落，对面棕发学生就轻笑出声，叫蒲待霁顿时心跳加速，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但这一声不明所以的笑声之后，棕发学生并没对此过多质问，仍然对他态度温和：
　　“这边没什么问题了，你还有什么想了解，或者有什么需求要说的吗？”

　　蒲待霁沉默片刻，才试探性询问：
　　“如果确认我可以入学的话，可以尽快通知我，或者我可以提前入校吗？”

　　棕发学生挑了挑眉，追问：
　　“你很想离开你现在所处环境？”

　　蒲待霁苦笑一声：
　　“算是吧。”

　　棕发学生便哦了一声，也没过多询问他的隐私，只是点点头：
　　“了解，还有其他需求吗？”

　　“没有了。”
　　“那么，面试到此为止，七个工作日内会向你发送面试结果，祝你好运。”

　　说着“祝你好运”，蒲待霁却总觉得他笑容戏谑，有不好预感，认为对方恐怕并不打算通过自己的申请。

　　他的预感，倒也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