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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槐阴记事(四) 伪装的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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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像打翻了三百年的胭脂水粉,甜腻中裹着腐朽的气息。余寄欢数到第三十七级台阶时,指尖的银针突然微微颤动——这是怨灵聚集的征兆。她不动声色地瞥向鬼道然,对方正用铜钱剑挑开一缕垂落的槐根,剑穗上的红绳缠上根须的瞬间,竟冒出细小的火花。
“小心脚下。”鬼道然的声音压得很低,红瞳扫过台阶边缘那些不起眼的凸起,“这些砖块是活的。”她的精神力早已探明,每三级台阶就有一块暗藏机关,踩错了会触发“倒刺阵”——那些藏在砖缝里的槐木刺,会像毒蛇吐信般弹出,上面还沾着能加速灰斑溃烂的黏液。
余寄欢轻轻“嗯”了一声,脚步看似随意地避开那些凸起。她的裙摆扫过台阶时,绣着栀子花的边角若有若无地擦过一块松动的砖,砖下立刻传来细微的“咔哒”声——那是她刚才偷偷用银针卡住的机关,暂时不会触发。
身后传来赵哥粗重的喘息声。这个自称闯过七个副本的“老手”,此刻正拄着根捡来的槐树枝当拐杖,额头上的冷汗把油亮的头发浸得一缕缕贴在皮肤上。“我说你们俩能不能走快点?”他不耐烦地嚷嚷,“磨蹭什么呢?”
鬼道然脚步不停,懒洋洋地回了句:“急着去投胎?”
赵哥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少他妈装蒜!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他把目标转向看起来更好拿捏的余寄欢,“寄欢妹子,你别怕她们,这俩女的一看就不对劲。你跟我走,我保证护你周全。”
余寄欢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像是被吓得不轻。手腕上的灰斑比在绣坊时更显眼了,青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蔓延,在苍白的皮肤下像条扭动的蛇。“赵哥……我、我头好晕……”她扶住额头,声音带着哭腔,“好像……好像又被怨灵盯上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确实有怨灵在附近徘徊,但与其说是盯上她,不如说是被她指尖渗出的血珠吸引——那是她故意刺破皮肤引来的,目的是让这些“眼线”替她们监视身后的玩家。
“看吧!我就说她有问题!”一个穿卫衣的年轻玩家突然喊道,他是赵哥的跟班,此刻正紧张地盯着余寄欢,“她肯定能和怨灵沟通!李姐和王猛就是被她害死的!”
余寄欢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豆大的泪珠砸在手背上,与血珠混在一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她转向鬼道然,眼神里充满“求助”,“鬼道然,你相信我对不对?”
鬼道然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红瞳里没什么情绪:“信不信有用吗?”她用铜钱剑拨开挡路的槐根,“现在除了往前走,还有别的路吗?”
这话说得冷淡,却在无形中承认了会和余寄欢一起走。赵哥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原想挑拨离间,没想到这俩女的居然还挺“抱团”。
陈默落在最后,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密道顶部透下的微弱光线。他的手指在袖口里飞快地比划着——“赵哥冲动可利用让他先触发机关”。站在他身边的哑村民面无表情地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余寄欢假装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忽然想起在某个副本里见过的毒蜘蛛,总是等猎物自投罗网,自己则躲在暗处织网。陈默这副样子,倒和那些蜘蛛有几分相似。
“前面好像有岔路。”鬼道然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黑暗中分出的三条通道,“走哪条?”
三条通道看起来一模一样,都是黑黢黢的,只能隐约看到尽头有微光。左边通道飘来淡淡的槐花香,中间的有铁锈味,右边的则弥漫着一股类似腐肉的气息。
赵哥立刻凑过去,掏出个据说是“副本神器”的罗盘,指针在盘面上疯狂打转,根本停不下来。“妈的,这破玩意儿居然失灵了!”他骂了句脏话,转头看向陈默,“你不是能跟哑巴村民沟通吗?问问他!”
陈默走到哑村民面前,比划了几个手势。哑村民指了指左边的通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说左边是安全的,有槐母的庇护。”陈默翻译道,眼神却不经意地瞟向右边的通道。
鬼道然突然笑了一声:“是吗?”她用铜钱剑敲了敲左边通道的入口,岩壁上簌簌落下几片碎屑,“我怎么觉得,这‘庇护’听起来像‘陷阱’呢?”
“你什么意思?”赵哥立刻警惕起来,“难道你怀疑我?”
“不怀疑你。”鬼道然的目光落在哑村民手腕上的灰斑上——那灰斑的形状,竟和左边通道入口的岩纹一模一样,“我怀疑他。”她顿了顿,突然用手语比划了个“撒谎”的手势,速度快得像闪电。
哑村民的脸色瞬间变了,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陈默的笑容也僵了僵,显然没料到鬼道然居然会这手。
“走右边。”鬼道然收回手,语气不容置疑,“腐肉味总比迷魂香靠谱。”
“你凭什么说了算!”赵哥不服气,“我看你就是想害死我们!”他转向其他玩家,“你们跟我走左边!别听这疯女人的!”
几个被他拉拢的玩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他冲进了左边的通道。陈默看了看剩下的人,又看了看鬼道然,最终还是带着哑村民跟上了赵哥——他大概觉得,跟着人多的地方至少能当个垫背的。
通道里很快传来赵哥等人的惊叫声,夹杂着槐木刺破空的锐响和凄厉的惨叫。余寄欢数着数,从他们冲进通道到惨叫声消失,一共用了二十八秒。
“看来选对了。”鬼道然面无表情地说,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她转身走进右边的通道,“跟上。”
余寄欢跟在她身后,路过中间通道时,故意放慢脚步。岩壁上有块松动的石头,她用脚尖轻轻一踢,石头滚进通道深处,触发了某种机关,传来沉重的碾压声。看来中间通道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在看什么?”鬼道然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什么。”余寄欢快步跟上,“就是觉得……他们死得好快。”
“在副本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鬼道然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你该不会真的同情他们吧?”
余寄欢笑了笑,指尖的银针刺破皮肤,血珠滴在地上,瞬间被某种东西吞噬,留下一个细小的黑洞:“同情?我只是在想,二十八秒,比王猛死得还快。”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你说,要是把怨灵引到这里,会不会更快?”
鬼道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红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你可以试试。”她非但没阻止,反而指了指头顶下垂的槐根,“这些根须里藏着不少虫卵,用你的血……或许能孵出点‘好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疯狂。这大概就是她们能一路合作下来的原因——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右边通道比想象中长得多,岩壁上渗出的水珠越来越红,像稀释的血液。余寄欢数到第一百零八级台阶时,前方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中央竖着九根石柱,上面缠绕着粗壮的槐根,根须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像一串串诡异的珍珠。石室顶部有个破洞,月光从洞里洒下来,正好照在石室中央的一块青石板上,上面刻着“血槐阵”三个字。
“看来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余寄欢轻声说,指尖的血珠悬浮在半空,随时准备落下。
鬼道然没说话,她的精神力正在扫描整个石室。石柱上的槐根在缓慢蠕动,石板下传来微弱的心跳声,还有……石室角落里藏着的几个人影。
“出来吧,别躲了。”鬼道然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再藏下去,虫卵可就要孵化了。”
角落里的阴影里动了动,走出三个玩家——是之前没跟着赵哥走的那几个,包括那个穿卫衣的年轻人和两个女生。他们显然是被刚才的惨叫声吓坏了,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你、你们早就知道这里有埋伏?”穿卫衣的男生颤声问。
“不知道。”鬼道然说得理直气壮,“但猜也能猜到,这种地方没点陷阱才奇怪。”
余寄欢突然“哎呀”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旁边一躲,正好撞在一根石柱上。挂在石柱上的虫卵被震得掉下来几个,落在地上“啪”地裂开,里面钻出细小的白色虫子,朝着最近的穿卫衣男生爬去。
“啊!什么东西!”男生吓得跳起来,慌乱中踩到了石室中央的青石板。
“咔哒”一声,整个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九根石柱上的槐根同时暴起,像九条巨蛇般朝着石室里的人缠去!
“血槐阵启动了!”鬼道然低喝一声,拉着还在“发愣”的余寄欢往后退,“别碰那些根须!”
穿卫衣的男生反应慢了一步,被一根槐根缠住脚踝,瞬间拖倒在地。根须上的倒刺深深扎进他的皮肤,他惨叫着试图挣脱,却发现那些根须正在吸收他的血液,原本灰白色的根须渐渐染上了鲜红色。
“救、救救我!”男生伸出手,朝着离他最近的两个女生喊道。
两个女生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上前,只是尖叫着往石室外跑。但她们刚跑到门口,就被突然落下的石门挡住了去路。石门上刻着一行字:“血祭九柱,方得生路。”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一个女生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了起来。
余寄欢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故意触发机关——这些玩家留着也是累赘,不如借这血槐阵清理干净。
“余寄欢,你还愣着干什么?”鬼道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不想死就帮忙!”她一边说,一边用铜钱剑斩断缠向自己的槐根,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余寄欢“回过神”来,慌忙点头,指尖的银针刺破掌心,血雾瞬间弥漫开来。那些原本攻击玩家的槐根,突然像是被什么吸引,纷纷转向血雾的方向。
“你、你在干什么?”另一个女生惊恐地看着她,“你居然能控制它们?”
余寄欢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走向被槐根缠住的穿卫衣男生。血雾中,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红光,像两簇跳动的火焰。“别怕,很快就不疼了。”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男生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一根槐根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他最后看到的,是余寄欢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和她指尖滴落的血珠。
解决掉男生后,余寄欢转向那两个女生。血雾中的槐根像受到了指令,慢慢向她们逼近。
“不要……不要过来……”一个女生吓得语无伦次,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护身符,“我有这个!是高僧开过光的!能驱邪避祸!”
余寄欢看着那个印着“平安”二字的护身符,突然笑出了声:“平安?在这种地方,谁能平安?”她指尖的血珠滴在护身符上,那护身符瞬间冒出黑烟,烧得一干二净。
女生的尖叫声被槐根吞没。
石室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槐根蠕动的声音。九根石柱上的根须都染上了鲜红色,看起来像九根淌血的柱子。石室中央的青石板缓缓降下,露出一个通往更深处的通道。
“搞定了。”鬼道然收起铜钱剑,剑穗上的红绳已经被血染成了深红色,“比想象中容易。”
余寄欢散去血雾,脸上的红光渐渐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疲惫。她看了眼那些还在蠕动的槐根,上面的虫卵已经孵化,细小的虫子正贪婪地吸食着残留的血液。“这些东西……倒是和某个地方的缝合线有点像。”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鬼道然瞥了她一眼:“别走神。”她走进新出现的通道,“前面还有‘客人’在等着我们。”
余寄欢跟上去,嘴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她知道鬼道然说的“客人”是谁——陈默。那个躲在暗处的蜘蛛,终于要露出獠牙了。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石室,里面堆满了白骨,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这里。石室中央有个石台,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看起来像是某种宝箱。
陈默和那个哑村民就站在石台旁边,看到余寄欢和鬼道然进来,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你们居然没死?”陈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托你的福。”鬼道然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左边通道的陷阱味道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陈默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看来是我误会了,哑村民的手语可能不太准。”他指了指石台上的盒子,“我刚发现这个,说不定是通关的关键道具。”
余寄欢注意到,他说话时,手指在身后悄悄比划着什么——“盒子有诈引她们去拿”。
鬼道然像是没看见,懒洋洋地说:“既然是你发现的,那你去拿呗。”
陈默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我觉得还是大家一起拿比较好,毕竟这是团队任务。”他看向余寄欢,“寄欢妹子,你胆子小,要不你先来?我和鬼道然给你护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想让余寄欢去探路。余寄欢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犹豫的表情:“我、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陈默循循善诱,“说不定里面是能治好灰斑的药呢?你看你的手都成什么样了。”
余寄欢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灰斑,确实已经蔓延到了手肘,青黑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密布。但她知道,这只是表象——那些灰斑在接触到她的血液时,其实正在慢慢消退。
“好吧……”余寄欢犹豫着伸出手,朝着石台上的盒子摸去。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盒子的时候,突然“啊”地叫了一声,缩回手来,“里面、里面有东西在动!”
陈默和哑村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到盒子上,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就在这一瞬间,鬼道然动了!她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冲过去,铜钱剑直指哑村民的咽喉!
哑村民反应极快,立刻侧身躲开,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骨刀,朝着鬼道然砍去。骨刀上布满了细小的倒刺,看起来淬了毒。
陈默没想到鬼道然会突然动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但余寄欢早就堵住了他的去路,指尖的银针刺向他的咽喉。
“你、你们居然早就发现了!”陈默惊恐地看着余寄欢,眼睛瞪得滚圆。
余寄欢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水,眼神却冷得像冰:“发现什么?发现你和这哑巴村民根本就是一伙的?还是发现你们想把我们当垫背的?”
陈默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朝着余寄欢撒去:“去死吧!”
余寄欢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指尖的血珠弹出,击中陈默的手腕。陈默惨叫一声,手里的粉末掉在地上,冒出阵阵黑烟。
“这是槐花粉的升级版,专门对付你们这种能和怨灵沟通的怪物!”陈默恶狠狠地说,同时试图用手语指挥哑村民。
但哑村民此刻正被鬼道然缠住,根本没空理他。鬼道然的铜钱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剑都直指哑村民的要害,逼得他连连后退。
“别挣扎了。”鬼道然的声音冰冷,“你和那些被献祭的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别人的棋子。”
哑村民发出愤怒的嘶吼,骨刀挥舞得更快了。但他终究不是鬼道然的对手,被铜钱剑刺穿了肩膀,钉在了石壁上。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解决了哑村民,鬼道然转头看向陈默。陈默已经被余寄欢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
“你到底想怎么样?”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不怎么样。”余寄欢走到他面前,指尖的银针刺破他的皮肤,血珠滴在地上,“只是想让你尝尝被利用的滋味。”
她的话音刚落,石室里突然响起无数怨灵的嘶吼声。那些原本堆在角落里的白骨,竟然慢慢站了起来,组成一个个骷髅,朝着陈默围拢过来。
“你、你居然能操控这么多怨灵?”陈默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自己惹错了人。
“不止哦。”余寄欢笑着说,“它们还很‘喜欢’你这种满肚子算计的人呢。”
陈默的惨叫声被骷髅们淹没。余寄欢看着他被白骨吞噬,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疲惫。
鬼道然走到石台上的盒子前,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纸条:“九柱已血祭,终局近在眼前。”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线索。”鬼道然拿起纸条,递给余寄欢。
余寄欢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和阿槐日记里的一模一样。她忽然有种预感,她们离真相不远了。
“走吧。”余寄欢抬头看向石室尽头的另一扇门,“去看看这终局到底是什么。”
鬼道然点点头,率先走了过去。余寄欢跟在她身后,路过那些还在蠕动的白骨时,手腕上的灰斑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下钻动。
她低头一看,那些青黑色的纹路竟然开始慢慢消退,露出底下完好的皮肤。看来,这些被献祭的冤魂,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感谢她们。
石室尽头的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树根密室。密室中央坐着一具被槐根包裹的女尸,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剪刀上刻着“绣坊”二字。
女尸的脸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槐树皮,看不清容貌。但余寄欢和鬼道然都有种直觉,这就是阿槐。
“原来这才是‘槐母’的真相。”鬼道然走到女尸面前,轻声说,“村民用她的痛苦催生了怪物,却把她当成了真正的槐母来崇拜。”
余寄欢伸出手,轻轻拂去女尸脸上的槐树皮。那张脸渐渐露出全貌,眉眼间竟然和余寄欢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怨恨。
“三百年了……”余寄欢轻声说,仿佛能听到女尸无声的控诉,“你也该安息了。”
她的话音刚落,女尸胸口的剪刀突然微微颤动起来,像是有了生命。密室里的槐根开始剧烈地晃动,整个密室都在颤抖。
“看来我们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鬼道然握紧铜钱剑,警惕地看着四周,“真正的槐母,要出来了。”
余寄欢看着女尸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突然笑了。她知道,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鬼道然,”余寄欢转头看向鬼道然,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准备好了吗?”
鬼道然迎上她的目光,红瞳里同样燃烧着战斗的火焰:“随时。”
密室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正在苏醒。余寄欢和鬼道然背靠背站在一起,准备迎接这场终极对决。
她们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通关,更是为了给三百年前的阿槐,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