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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幸福 和你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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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祝涟一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见怪不怪的样子,“手下败将。”
谢铭诚从一旁倒柠檬水给她:“喝完去睡觉?”
“你陪我喝。”祝涟一推开他端着柠檬水的手。
谢铭诚静默了会,试图劝她:“你喝太多了,对身体不好,下次我再陪你喝。”
祝涟一无情拒绝:“不要。”
谢铭诚只好无奈妥协。
其他人都先回去了,偌大的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夏夜的风吹拂着,比白日少几分黏腻,多几分清爽。
喝酒后的祝涟一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一些道不明的沉郁。谢铭诚看着看着,内心五味杂陈。
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像是有蚂蚁在啃食。
那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祝涟一没了刚刚对着宋思冶的疯样,和谢铭诚依偎在一块,静静地喝着酒。
谢铭诚伸手,冰凉的手背贴上她滚烫的脸颊。
祝涟一没躲,也没吭声,甚至有些依恋地回蹭了蹭他的手背。
“为什么还要再喝?”谢铭诚开口问她,“不是已经赢了吗?”
“……”
沉默半晌,祝涟一才喃喃着回答他:“喝醉了才能睡着。”
没人说话。
祝涟一突然很慌,泛起窒息的感觉,像是溺水了,想伸手抓住随便的什么东西,声音带着颤抖:“谢铭诚。”
幸好,谢铭诚回答她了:“我在。”
祝涟一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他的手臂。
“你还想听吗?”
谢铭诚的声音有点哑:“想。”
于是,祝涟一平静道:“我睡不着,每天都睡不着。”
谢铭诚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艰难地抬起手,将她拥入怀中。
他感受到慢慢被打湿的衣服,但怀里的女人一动不动,连细微的颤动也没有,了无生气,让他有些心慌。
谢铭诚只能将她抱紧,她太瘦,骨头硌着他,但他无知无觉,手臂紧紧地环着。
祝涟一继续说着:“我对不起你。”
又这样。
谢铭诚纠正不了她,无奈:“那你要一直陪着我。”
他鲜少说出这种将她绑住的话,但祝涟一却笑了:“嗯。”
她再一次叫他:“谢铭诚。”
“嗯?”
“我感觉好不真实。”
“为什么?”
“现在好幸福,幸福得有点不真实。”祝涟一依赖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情绪转变之快,谢铭诚没法形容心里的感受,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以后都会一直幸福的。”
“嗯,和你在一起我就幸福。”祝涟一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把眼泪擦干之后才抬头看他。
谢铭诚揉揉她的头,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回去睡觉?”
“好,”祝涟一弯起嘴角,有些孩子气地朝他张开手,“好累,不想走。”
谢铭诚背过身,在她面前蹲下:“我背你。”
祝涟一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谢铭诚的手臂绕过她的腿弯,轻而易举地把她背起来。
祝涟一的脸贴在他宽厚有力的背上,贪恋地蹭了蹭,感受着上面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谢铭诚。”
“嗯。”
“你是不是壮了点?”
“嗯,有健身。”
“那我可以看你的腹肌吗?”
“……”
见他不回答,祝涟一使坏反问:“你没有?”
“……”
祝涟一哧哧笑起来:“你怎么不说话啊?”
夜色朦胧,她的笑声融化在风中,留下一地温暖。
是梦。
“祝,教授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阴暗的空间内,看不清面庞的外国同学叫着祝涟一。
祝涟一点点头,缓慢地往记忆中的那个方向走去,推开门,看到一头庞大的野兽。
惊恐爬上面庞,祝涟一将即将出口的尖叫吞回去,一激灵,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温暖和煦,与梦境形成强烈对比,窗帘被拉开一半,阳光直白地照进来,驱散了身上的阴冷。
祝涟一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缓了会。
房间里没人,杨芸和林樱桃应该已经醒了,梳妆台上乱七八糟的,像刚经历过一场战争。
祝涟一摸过床头放着的手机,发现已经是中午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祝涟一轻叹气,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整理完,她才慢吞吞地踩着拖鞋出去。
最先听到的是打闹声。杨芸在喊宋思冶把切好的水果拿过去,宋思冶可劲逗她,把人气得不行。
“徐酌,你别看戏行吗?”这是杨芸气急败坏的声音,接下来,她的声音又调转方向,“宋思冶,你给我等着。”
“行!我等……哎哟!”
祝涟一走进客厅,一只拖鞋弹着落到她面前。
祝涟一:“……”
客厅里,所有人都扭头看来,宋思冶捂着头,悲怆大喊:“涟涟!”
他这一声把祝涟一喊得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八年前那个夏天,她刚转去九中的时候。
杨芸上去补了他一脚:“涟一,来吃水果。”
林樱桃和严立文不知道凑在一起研究什么,祝涟一看他们这副和好如初的样子,后知后觉想起昨天她回房间时,林樱桃就没在里面,只有杨芸一个人在房间里高歌,一会又切成播音腔播报新闻,只不过是非常劲爆版的,名人的那些事儿。
想必是说开了吧他俩。
徐酌放下手里处理的邮件,面无表情地对着她做了一个口型:“好吵。”
而谢铭诚从厨房探出身子,询问她:“饿不饿?头会不会痛?”
祝涟一微微愣神,眼前的一幕太过美好,让她有点不真实。
见她没回话,谢铭诚走到她面前,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傻了?”
祝涟一回过神,回答他:“不饿,不痛。”
谢铭诚勾唇笑:“看来是真的傻了。”
“没、有。”祝涟一一字一顿地否认,“你在煮什么?”
“面。”
因为没什么技术含量,所以要来打下手的都给他赶走了。
祝涟一跟着他走进厨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放在桌上的碗里挑出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谢铭诚失笑,挑出菜开始洗,一边问她:“睡得怎么样?”
祝涟一顿时想起自己借着酒劲说出的那些话,小心翼翼地瞟他:“挺好的。”
闻言,谢铭诚停下动作,微微倾身,凑到她面前仔细端详。
沉默良久后,谢铭诚得出结论:“骗人。”
祝涟一眨巴着眼看他。
谢铭诚的视线略过她眼底的青黑,以及眼里的红血丝,微微叹气:“下次直接说出来就好了,不要有顾虑。”
于是,祝涟一诚实点头:“没睡好,还做噩梦了。”
谢铭诚将手里的水擦干,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低声道:“没办法阻止你的噩梦,但至少在你被吓醒时,能给你一个拥抱。”
鼻息间充斥着他身上的柑橘味,祝涟一眼眶发酸,轻轻地“嗯”了一声。
吃饱喝足,大家休息了一会就起身回程。临走前,宋思冶还扒着车门,朝祝涟一大喊:“涟涟,下次还出来喝酒!”
完全不见昨天嚣张跋扈的样子。
祝涟一:“……行。”
于是,七个人的团建就这样告一段落,接下来,祝涟一开始忙起来了,她收到演出通知,要辗转三个市。而演出那天,正好是谢铭诚的生日。
祝涟一本来还在思考要给谢铭诚什么惊喜,这下好了,想都不用想了。但她还是旁敲侧击,问谢铭诚那天有没有空来看自己的演出。
谢修材回来后,谢铭诚是闲了不少,但他掌管公司的时间久。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全都扔给谢修材的。
谢铭诚翻看了周总助发来的行程表,发现在演出前一天,他要去国外出差。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但祝涟一还是扬起笑容,安慰他:“没事,下次还有机会来看,我又不是只演出这一次。”
谢铭诚拍拍她的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涟一每天琴房,季家,自己家三点一线。谢铭诚最近也忙,两个人基本好几天才能见一次。而在去季家时,祝涟一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老师,这是我舅舅。”季锦奏将温水递给祝涟一,给她介绍沙发上和季盈月并排坐着的男人。
男人儒雅白净,一身西装,手腕上的表价格不菲。他轻笑一声,和坐在他对面的祝涟一打招呼:“祝老师,别来无恙。”
祝涟一认出他是上次那个在新闻背后推波助澜的端川公司的CEO——季燃,没什么好脸色,但表面上又得维持着笑容:“您好。”
不过,别来无恙是什么意思?他们又没见过,是在挑衅她吗?
季盈月:“阿燃和祝老师认识?”
“不认识。”
“一面之缘。”
话落,祝涟一皱眉,视线第一次落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季燃和她对上视线,笑意盈盈:“看来祝老师是已经忘记了。不过这么久了,忘记也是正常。”
祝涟一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也没想起这号人。上次也是这样,只觉得眼熟,但根本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个人。
大概是气氛逐渐凝滞,季盈月虽然看不见,但也感觉得到,忙打圆场:“没事,重新认识一下就行。阿燃,不要耽误祝老师的时间了,她很忙。”
季燃温和地笑着,点头称是:“祝老师您先忙。”
祝涟一对他生不出好感,敷衍笑笑,和季锦奏一起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