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务必是个好天气》春廿

39、第 39 章 “我还不能

　　高考已经结束了，教室的座位排序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大家吵吵嚷嚷地搬书，整个教室混乱不堪，赵婉希坐在座位上整理书，每次这种时候都需要花时间做这件事情。

　　她和姜枫的书每次都放在一起，难免会搞混，所以这种时候需要将书理清楚，赵婉希习以为常地将其间一本沈南秋的参考书放回沈南秋的座位，沈南秋同样焦头烂额地分辨他和林静川的书。

　　姜枫不知何时走进来，将一沓书和试卷放在沈南秋桌上，“这应该也是林静川的。”

　　沈南秋绝望地抬起头来；“我刚把这堆分好。”

　　姜枫将目光落在林静川空空荡荡的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服了林静川了，谁会在夏天感冒发烧啊，还正好赶在收假这天请假，书，椅子都要我们给他搬。”

　　赵婉希默默听着姜枫说的话，她不免有些愧疚，林静川正是陪她淋雨才感冒的，恰如其分的上课铃声掐断了赵婉希还没来得及蔓延的愧疚。

　　由于今年的高考后面紧跟着端午，所以她们好好地享受了一个小长假，正因如此，赵婉希觉得今天的晚自习如此难熬。此刻她正独自站在公交车站等车，姜枫和沈南秋均已离开，迎面吹来的风夹杂着热气，丝毫无法吹散笼罩着她的困倦。

　　赵婉希环顾四周，周围有许多一样等车的学生，其间的大部分同学都拿着书，就着路灯，嘴里念念有词。赵婉希困倦地叹了口气，一边在心里抨击这种行为，一边从书包掏出英语书，试图抚慰一下焦虑的内心，当她烦躁的第二遍寻找英语书时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忘带了。

　　赵婉希愣在原地，思考着是否需要回去拿英语书，她的大脑像是卡顿的机器，有几分钟她恍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在思考，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

　　赵婉希用力地闭眼再睁开，转身往学校走去，整个学校黑乎乎的，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学生，当看到比操场还要黑的教学楼，赵婉希突然有些迟疑，这时候赵婉希才感觉稍微清醒了些，她深吸一口气走进黑暗的教学楼，当看到一层楼仅仅只有自己教室灯亮着时。赵婉希不禁感到疑惑，通过打开的后门，看到教室空空荡荡的。

　　赵婉希探头进去再次环顾四周，教室确实无人，她想着或许是最后离开的人忘记关灯。她快步上前，在自己位子的桌上拿起了那本已经不能完全合上地英语书，这也是拜那场雨所赐，赵婉希摸着被雨水浸湿又晒干的硬邦邦的外壳，一边将其塞进书包里。

　　赵婉希走到门口，最后扫视了一遍教室，随后将手放在墙上的关灯按钮上，当教室前半部分的灯关闭后，赵婉希准备关闭教室后边的灯，随着灯光暗下去的瞬间，赵婉希恍惚间觉得自己看到了教室后门站着一个人，突然一股凉意传遍全身，她站在黑暗中，屏息凝神，紧握的双手似乎浸出了汗，她告诉自己许是看错了，她正准备摸黑关上教室的门，这时候教室突然亮了起来。

　　赵婉希恐惧地叫出了声，当看到后门站着的人是杨语梦后还是心有余悸。

　　杨语梦一脸责备赵婉希大惊小怪的模样，漂亮的脸上又是疑惑又是嫌弃，赵婉希有些尴尬地开口：“你怎么还没走。”

　　杨语梦此刻正在取自己位子上的书包，赵婉希才注意到杨语梦的书包一直在她的座位上，而她压根没注意。

　　“正准备走来着，想着去趟洗手间，谁知道回来就看到你了，怎么，你以为我是鬼吗？”杨语梦此刻已经背着书包来到赵婉希面前。

　　“你怕鬼吗？听说了高三那个学姐跳楼的故事了吗？还有学校闹鬼的那些事儿？”杨语梦故意气若游丝地说话，最后靠近赵婉希轻吼了一声，见赵婉希没反应，遗憾地说：“看样子你没有很害怕。”说罢，一把拍在墙上的开关上，教室陷入黑暗。

　　“走了，记得关门。”

　　赵婉希看着黑暗的教室，拉上了门，在杨语梦身后下楼，似乎整栋教学楼比刚刚上来的时候还黑，赵婉希暗自庆幸还有杨语梦做个伴。

　　整个楼梯间只有二人不规则的脚步声，这时候杨语梦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你最近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啊。”

　　赵婉希立马警觉地皱起了眉头，然而她们此刻正处在黑暗的校园里，再加上杨语梦走在前面，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看到赵婉希不满的表情。

　　于是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不是吧，我原以为以你的成绩可不会留在实验班，然而你的分班考试成绩让我大吃一惊，我之前还想着你不会超过我吧，但是你最近的成绩，直线下滑，我还真是多虑了，再这样下去，你的名字就要在后面那张纸上，和你的两个好朋友的名字在一起了。”

　　“喂。”赵婉希简短地用这个词打断了杨语梦发言，眉头死死地拧着。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杨语梦突然回过头来，赵婉希什么也没说，拧着的眉毛宣示着不满。

　　“你英语怎么能差成这样，高中英语无非就是记单词，背单词，你好歹是个文科生，文综需要背的还少吗，一个英语你还记不下来了。”杨语梦自顾自说着。

　　赵婉希固然不满，但是她却无话可说，只好径自超过杨语梦往公交车站方向走去，公交站台此刻只有寥寥几人。赵婉希站在其中，杨语梦说的话还在赵婉希脑海中盘旋，加之周围闷热的空气，赵婉希感觉一股无名后袭上心头。

　　不就是英语吗？谁还学不会了，赵婉希一边想着一边从书包中拿出英语书，开始翻阅英语书背后的单词。

　　“光背书上的词汇有什么用啊，阅读词汇，听力词汇，写作词汇。”

　　赵婉希被身旁发出的杨语梦的声音吓了一跳，心想她怎么那么阴魂不散。

　　“你不上车吗？这好像是末班车。”

　　赵婉希闻声望去，看到杨语梦正准备上车，赵婉希疑惑地看了一眼公交车，确定了公交车号后，她忙跟在杨语梦身后上了车。

　　末班车有末班车的好处，车上虽然没有空位，但这也表明站立的空间很充分，赵婉希正准备在一个地方站定，又听到杨语梦说：“有位子不坐，你是傻子吗？”赵婉希这才注意到，公交车最后一排还有仅剩的两个位子。赵婉希在内心纠结了一番，还是跟了上去，杨语梦主动坐到里面的位子，赵婉希在她旁边坐下。

　　赵婉希小心地瞄了杨语梦一眼，还没来得及撤回目光，就被杨语梦逮个正着。

　　“干嘛，我家就算有司机，我还不能坐公交车了。”

　　“我又没说什么。”赵婉希嘀嘀咕咕。

　　“你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我只是想说没想到你也坐这趟公交车，平时都没看到过。”

　　“因为我平时有司机。”

　　“哦。”赵婉希故意拉长声音宣示自己的不满，车子平稳前进，杨语梦没再接着说什么。

　　“再见。”赵婉希对着杨语梦说，杨语梦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朝着赵婉希招了招手，看样子有些不舒服，赵婉希也没再说什么，待车停稳后，下了车，她并没有马上离开站台，她看着公交车重新启动，靠在车窗上的杨语梦随之远去。

　　赵婉希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突然想起林静川，不知道他的感冒好些了吗？

　　姜枫正对着赵婉希背诵今天早自习老师会抽查的文言文，但是格外磕磕绊绊，经常一段后需要由赵婉希提醒才能接下去。姜枫摸着脑袋，冥思苦想，这一次她坚持让赵婉希无论如何不要提醒她，所以赵婉希为了避免与姜枫四目相对忍不住给她提示，只好无聊扫视教室。

　　当她的目光游览到后门时，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走进来，姜枫此刻终于想起来了卡顿的地方，赵婉希重新将目光放回书上，但是姜枫却突然停了下来。

　　“我又背错了吗？”姜枫绝望地看着赵婉希说。

　　“没有啊，你继续是对的。”赵婉希忙说。

　　“我看你笑了，我以为我又背错了。”赵婉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姜枫赶忙接着开始背诵。

　　“我才请假两天，怎么那么多卷子，不是吧。”林静川此刻看着桌上的一叠卷子发表了意见。

　　“有好几张卷子今天要检查。”沈南秋头也不抬地说。

　　“早知道今天不来了。”林静川翻着那些空白的卷子说。

　　“你再晚来几天，这卷子就会以次方的形势增长。”沈南秋还是头也不抬地说。

　　姜枫在他们刚开始谈论时就连忙捂上了耳朵，隔绝了这场对话，生怕注意力稍微不集中，脑海中好不容易形成的记忆就会成为散落的拼图。

　　赵婉希合上书，一边欣慰地点头一边将书递给姜枫，姜枫一脸虔诚地接过书，随后一脸坏笑地转过头，将文言文对准林静川，“今天早自习还要抽背这篇文言文，你肯定不会背吧。”说完就转过身捂着耳朵继续巩固，林静川将手中的笔丢在桌上，往后一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