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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杏园仓库 林岑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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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岑业和侍女在这边说着什么,程锐和韩月也在讨论事情,但更多的是程锐在说,韩月在安静地听。因为林岑业早上让他做的事情都很简单,没什么困难,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地方。
“月儿,你是不知道那些纸上写的都是什么鬼画符,根本就认不出来。”
程锐是十分有出息的男子,做事从来有条不紊,很少见他这样情绪外露地说些什么事情。韩月也对那让程锐恼火的字迹感兴趣。
“能给我也看看吗?”
见夫郎对这字迹同样感兴趣,程锐立马将纸张展开递给夫郎。原本是盼着夫郎同他同仇敌忾,没想到夫郎看着看着竟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夫君,这个字很好看呀。”
“?”
程锐看向与他夫夫离心的哥儿,有些难以置信。
“月儿!”
“就是很好看呀。”韩月随意指了一处念给程锐听,“谢明,男,如月村人,访友饮酒后腹泻不止……”
见夫郎念得如此轻松写意,程锐拿过那纸张自己又读了一遍。
“树?男,钥村人,拨……酒……腹……?”
程锐念得磕磕绊绊,惹得夫郎大笑。
夫夫二人吃过午饭,便一起留在早上的屋子里写字。
林岑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出门去了。早上之所以先去藏书阁给程锐挑病例看,也是因为这可以做一些练习:先看对病人病症的描述,自己猜测着应该下些什么药,再去与师傅下过的药做对比,分析自己用了什么药、为什么要用,而师傅为什么又用了不同的药、是因为什么样的差异。这样就能很方便地快速积累一些经验。
而韩月则是在对着他们之前就已经理好的书册进行誊写的工作。
出书是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药材辨认这样专业性十分强的事,务必要做到十分准确才好。因此光是草稿他们就写了好几年,而现在韩月一来正好赶上他们需要将这些草稿整理成册的时候。
林岑业已经拿着那张工整优美的手稿去同其他人讨论了一番,决定干脆连誊写文字的事情也交给韩月去做,这样文字和图画整体就十分和谐优美。而且韩月的字是连明夫子都夸赞过的,现在又还没有入镇上的书法协会,要价也便宜,比去请真正的书法先生来写要划算得多。
当然,杏园给的条件已经跟小夫夫二人细细地说过了。出书是很好的事情,韩月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居然还能参与到这样流芳千古的事情里,都没有想过还要钱的事情。
程锐见夫郎欢喜,而杏园给的价钱也还算公道,就不再提。
这样一来,倒是三方都欢喜得很。
杏园找到了一个能为他们写字、同时还能画画的排版高手,而且要价还十分低,也没有什么大家的架子;韩月则找到一件很赚钱又听上去很有用的事情做;程锐见夫郎终于开始知道读书认字的好处,也是很满意。
杏园传承多代,也编了不少书,因此也很有经验,将这些草稿已经整理成一定的顺序了,并且撰写了目录,韩月现在只需要根据目录把相应的药材的内容和图画写在相应的纸张上就好了。
而程锐要做的事情就让他头痛得多了。先不说这些病例对于他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还有就是这些字迹真的是让他十分头疼,而且也不能借助系统外挂的力量。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他只好自己磕磕巴巴地读着,见夫郎空了下来,就连忙拿着认不懂的字去请教他。
程锐这样勤学好问,倒是有了几分他们去年冬日夫郎学习认字时的样子。但那时他这个“师傅”只教夫郎写了一些自己能记起来的日记,这样夫郎只需要自己想一想,就知道这些字读什么,不需要一直问他。而现在他却什么都要让夫郎来认、让夫郎来教。
程锐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羞耻心是最好的老师,他被夫郎带着看多了,自己倒也能勉强辨认一些了。
杏园的日子便这样磕磕绊绊地开始了。程锐现在是陷入了一种不事生产的状态,而夫郎则每天都在赚钱。
学医是十分讲究实践的。即使程锐的目标只是在村里看一些很简单的病,也需要一边学习,一边实践。
而针对他的情况,林岑业给他提供的实践条件也十分简单,就是跟着药房的人抓药。
杏园的药房能完全实现自给自足。药材的来源有他们自己野采的,也有种植的,同时杏园里有足够的设备去对药材进行任何必要的处理。
程锐虽然是客人,也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排版师傅韩月的夫君,但在学习这件事上是不分任何身份高低的。所以下午空闲的时候,程锐就被安排到药房后面的仓库里了。
仓库是很重要的地方,尤其是在他们杏园这样大的地方。因此仓库里有一套十分严格的系统管理。光是账本就有三本,一本是来货的统计,一本是仓库自己的统计,还有一本是仓库交到前台的统计。
任何人往仓库里送东西、取东西都需要经过登记确认。而林岑业之所以让程锐先来仓库做事,是因为在仓库可以看到所有的药材经过处理后的模样。
药材处理后与它在图纸上那样并不相像,也看不出半点在地里鲜活翠绿的样子。有的甚至经过炮制,完全皱缩在一起,无法辨认,像茶叶那般。
而最重要的是,程锐虽然是个乡下汉子,但周身的气质却完全不像乡下人。以前做的活计也都是来钱快又轻巧的事情,现在突然说要学医这件事,难免比他之前做的事情辛苦,也更容易让人退却。
仓库人多事多,干的活又辛苦。林岑业倒是想先确定他是否能吃下学业的苦,因此也没有亲自带他去仓库招呼管事几句,而是叫他的侍女林芸带他去。
“程先生,我们杏园的仓库便在这里,这是我们仓库的管事,林以致。”
“以致哥,这就是林岑业管事说的程先生,他早上在林管事的屋子里学习,下午来你这里帮忙。”
林以致听完林芸的话,将程锐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汉子生得极高,人又强壮年轻,很适合到他们仓库来帮忙搬东西,于是满意地点点头,向他伸出手。
“程兄弟,我叫林以致,现在在杏园负责管药材仓库的管事,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们仓库现在正缺你这样一位力大健硕的兄弟!”
林以致观察程锐的同时,程锐也在观察他。这位管事十分年轻,但是强健有力,十分豪爽,看着是十分适合与杏园里各处人物打交道的人。
“林管事客气了,如果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程兄弟不必如此见外,我们年岁应该不怎么相差,你叫我林兄弟就好。”
林以致有心示好,程锐也不推辞,爽快地叫了一声林兄弟。
林岑业虽然不打算给程锐使什么方便,但仓库这地方搬来搬去,人来人往的,难免有些复杂,说不定程锐来这里第一天会遇上些什么困难,于是也嘱咐侍女林芸在这里替他看着。
林以致并不知道林岑业的打算,十分亲热地揽着程锐的肩便往他要做事的地方去了。
程锐这个人他是听说过的,先不说能如何与四海酒楼的掌柜那样精明的人做事还做得那样成功,单是他对夫郎很好,这一点就足够叫他林以致与这样的人称兄道弟了。
“程兄弟,这里便是我处理事情的屋子,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附近,你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
林以致是回来拿东西的,在桌上找到之后,又带着程锐走了出来。
杏园的仓库大致分为三个地方:一是收货的地方,二就是仓库本体所在,三是处理一些前台或者其他管事要的东西的地方。
三个地方都有专人值守,并且记录每天值班的人员。
程锐跟着林以致后面先到了仓储的地方。
“程兄弟,听说你来杏园学习是因为想在乡下也开一家药店是吗?”
程锐点点头,跟着林以致走进了仓库里面。
杏园的药材仓库十分大,十分全面,刚一进去,各种药材的香气交织着扑鼻而来,让人十分舒服。
“林岑业这人就是疑心多,你知道你来学习,还让你来仓库这么辛苦的地方。”
这话程锐没有接,他也知道林岑业的意思是要让他在仓库这样辛苦的地方磨练一下心性。
“这样吧程兄弟,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就真如他的愿,叫你去搬东西反而是浪费了你。你就跟着我,看看药材在仓库里如何?”
仓库有两人值守,林以致进到仓库门口并没有看到人,便带着程锐在仓库里听声辨位。
“林海棠,林花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地上二人大约是一对兄弟,还十分稚气,应该最多十六七岁的模样。听见林以致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来,向他展示二人正在清点的东西。
程锐和林以致看向二人让出来的箱子里。箱子里装了蝉蜕,二人正在点数。蝉蜕能治小儿惊风、鼻喉不适,春日里消耗的确实多了些,现在数目点清楚,等到蝉蜕的季节来了,便可以适当的多加补充。
这是仓库管理很重要的一环,面前这两个少年做得不错,林以致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这蝉蜕春日里用的多,消耗确实大了些,你们现在把数目点一点,以后也方便他们补充,做得很不错。”
得到夸奖,两个少年笑了起来,对管事旁边的陌生人有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