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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对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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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闹一通过后,程锐也恢复了正形,收拾了自己面前的桌子,取了红纸和笔墨出来。
红纸是昨天族里的长辈送来的,倒不是他们去送东西的回礼,而是族里三十那日聚会要用的东西。
程家在大河村有些根基,因此对族人平日里也颇为照顾,像程双齐这样外嫁出去,但是家庭困难的族人,过年过节的也会有专门的人来送些东西,平日里也少不了特别照顾一点。
乡下能写对联的人家少,但是程家人多,多少能找出几个来。所以与其花钱去外面买,不如自己族里人聚在一起写几张,既能联络感情,还省了钱。
红纸发到个人手里,来不来都可以,因为红纸也是平日里送礼时需要用到的东西,只要能派上用场,帮到自家人,这些东西并不拘于什么用途。
年节将近,此时取出红纸来,什么用途,不用程锐再说,韩月也明白,于是收了书本,让出桌面来。
可是见程锐铺好了红纸,磨好了墨,半天也没有下笔半个字,反而取了他练字的纸来。
“夫君,你不是要写春联吗?为什么还不写呀?”
哥儿没见过自己家里写对联的情景,因此有些期待,他们之前过年,遇上年月不好的时候,也没有对联可以换。
可是等了半天没见程锐有什么动作,这才出声催促,谁料男人只是对着他笑。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写对联了,是月儿你要来写。”
“什么?”
哥儿显然从来没有想到过,这样的事能和他联系在一起,但是认真地看了一会儿一旁的男人后,发现他确实不是随便说说。
程锐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之前要他做的事,也都是在认为他能做之后才让他来试着做的。
难道他现在居然已经能写对联了吗?
韩月这些天虽然一直在认真的学习写字,但其实心里不是很认同,一个哥儿这样努力地学习写字有什么用呢?又不能科举考试,也不能给家里做些什么。
除了浪费纸,他虽然知道程锐是为他好,可是焉知不是男人不想他太辛苦,所以寻了这样轻松的事来给他做?
“可是,我不会写……”
夫郎已经拿起了笔,显然不是担心自己不会写字或者写不好看这样的顾虑,程锐想了两句经典的对联,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更好的来,只好先逗夫郎一乐。
“这有何难,夫郎你就先在左边写平安喜乐,再在右边写万事如意。”
哪里有人家是这样写春联的,韩月瞪了一眼一旁不正经的男人。
程锐只好认真回想了一下,他记得之前是有买了一本教这样常用对联的书的。
“月儿不要急,我们来翻书看看。”
他们的书本纸笔都被哥儿细致地收纳好,因此程锐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这本书。
“夫郎想写什么样的春联?”
程锐草草翻了几页,先合了起来问一旁的哥儿这个问题。
韩月闻声也是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但是仔细的想了一想,好像想写的也就是程锐刚才说的那两句,不由得有些气恼,认定都是夫君干扰了他的思绪,于是伸手轻轻拧了一下一旁嬉皮笑脸的男人。
“好了好了,月儿,是我不好,我们来先写这一句吧。”
见夫郎不能再被逗下去了,程锐才终于随便挑了一句出来。
这样的书里随便哪一句都是吉祥的好话。
“事事如意年年好,步步高升日日行。”
“嗯?”
程锐念完,发现对面的哥儿有些懵然,笑了一下。
“对不起,月儿,忘了你还不会写这些字。”
男人的语气神态表情,无一不透露出他是故意的,这样的玩笑,韩月并不感到难堪,他知道程锐在故意逗他,于是眼珠一转,也想出一个好办法。
“夫君~你欺负月儿!”
哥儿本就是他心爱的人,此刻又故意做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程锐来不及思考,就已经贴近要安抚夫郎了。
见男人这样重视他的情绪,韩月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有一点心虚,但是手已经开始了行动。
于是小夫夫忙活半天,对联还没有写一个字,但是程锐脸颊已经出现了三道对称的墨痕。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男人呆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夫郎这样对待了。
“月儿!?”
“呜对不起,对不起,程锐,我去给你找手帕来擦脸。”
哥儿也自知自己有些过分了,连忙起身要去找擦脸的手帕来,却被身旁的男人抓住。
程锐并不生气,看了一眼明显知错的夫郎,把带有墨痕的脸颊贴向夫郎。
仿佛是为了惩罚他,男人的动作很用力,两人的脸颊紧紧贴在一起,韩月小声求饶。
“夫君……”
“知错了吗?”
“月儿知错了,对不起……夫君。”
程锐把夫郎面对面抱在怀里,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示意哥儿自己并没有真的生气,哥儿却更自责了,想伸出手想为他擦干净脸上的痕迹,才发现自己手上满是墨渍。
这是自己害自己了。
程锐忍不住笑话起夫郎来,韩月看着指尖的墨渍也有些无助,但还是在自己脸颊上也同样画了两道,讨好地亲了亲男人的嘴角。
夫郎会这样做,程锐显然没有想到,但是却很受用,勾住了想要开口道歉的夫郎,彼此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
等到夫夫二人终于收拾好,再重新提笔时,已经到了晚饭时候,只好停了手。
新年前的晚饭已经很丰盛了,要写对联的哥儿,还是有些藏不住,在饭桌上就跟父亲们说了这件事。
韩月在学字这件事他们都知道,程锐也问过他们要不要一起学,可是他们一辈子都在村里,而且年纪也这么大了,学来干什么呢?
如今听自己的哥儿居然已经能被委以写对联这样的重任了,心里不由得自豪起来,他们就知道他们的月儿是最聪明的。
见父亲们丝毫不对他是否能写对联有疑问的样子,韩月有些不好意思了,却是暗自下定决心,他身边的人都是如此的相信他,他要好好把这件事情做成。
程锐本来是想夫郎写好了对联,再拿给父亲们看作为惊喜的,但现在既然都提前知道了,那就不用再在他们的小屋里写了。
于是吃过饭,一家四口围着桌子,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程锐拿了书,在一旁念书里的对联,念完再给三人解释是什么好的寓意,听完后四个人再举手表决。
可是书里好的愿望那么多,每个都很难取舍,四个人挑了十多对出来,哪个都舍不下。
韩铭先站出来放弃了自己挑的那些,只说写林菱想写的就好了,林菱也有此意,但是被夫君抢了先,只好看向自家哥儿,笑了笑,表示写孩子们喜欢的就好了。
听完这两句,韩月立马看向一旁的夫君,生怕他也说出他挑的句子不要了,只留下自己的。
程锐看了一眼夫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只好开口,“父亲们都这样说,那我也……”
程锐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看见夫郎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睁大了,没忍住笑了,才继续说下去。
“那我也是不同意的。”见夫郎漂亮的眼睛对他露出了赞许的目光,程锐也笑了笑,“反正是我们月儿来写,我们三个人也累不着,这么为他着想做什么。”
“月儿,就这么几句话,没关系吧?”
“嗯嗯嗯!”
见自家哥儿头都快点出残影了,父亲们也不再坏兴致,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这样家里的红纸就不够了,我们去问问其他人家家里有没有多的。”
哥儿看了一眼天色,起身来送父亲们,程锐也跟在一旁提醒着父亲们带上东西,出门小心。
哥儿原本是担忧父亲们出门的,但将烛火给阿父之后,想到父亲们会带回来他们需要的红纸回来,突然又兴奋了起来。
“阿父,如果你们去安安家的话,可以请他们也过来吗?”
“好好好,如果我们路过的话,一定帮你把话带到。”
“谢谢阿爹!谢谢阿父!”
“好了,回去吧,外面冷。”
“阿爹小心,阿父小心……”
韩铭看着越来越不舍的哥儿,看了一眼儿婿,示意他把哥儿哄回去,免得再说几句,一家人都要跟着一起出门了。
“月儿,我们先进屋吧。”
四人回来时,程锐正在摆碗筷,韩月还在厨房里煮甜酒小圆子,见人回来了,程锐朝着厨房喊了一声,开始招呼拿着红纸的周家父子。
“秦叔叔好,周家哥儿,月儿在厨房煮甜酒,他怕糊了,没敢撒手呢,我去看看煮好了没有。”
两家人很熟,程锐说完必要的几句客套话就算是招待好了,转身去了厨房。
“月儿,我来看着火吧,周安年也来了。”
“安安真的来了吗?”
哥儿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手上却不停下,依然在搅动着锅里的小圆子。
这圆子是用面粉沾水在盆里转出来的,因此大小有些不均匀,煮的时候要小心些,所以哥儿才这样谨慎,一步也不肯走开。
“夫君,你觉得它们熟了吗?”
程锐走到锅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又回想了一下时间,点点头。
“熟了。”
“我也觉得。”
韩月只是想找个人确认一下,得到了答案便退了一步,给拿了手帕准备端锅的男人让开了位置。
“月儿想着大家一路过来会有些冷,所以煮了一点甜汤来。”
说完,程锐顺便为长辈们盛好了甜酒汤。
“月儿真是成婚了,也长大了。”秦云舒作为长辈,又是客人,笑着接过了第一碗甜汤,“刚进屋就能喝到这么好喝的热汤,谢谢月儿,谢谢你程锐。”
这事本来就做得体贴,小夫夫被夸了一通,这下所有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