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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外出 二人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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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朝着山上走去。这山间的路没有被多少车马压过,因此被这大雨一冲刷,变得十分泥泞。而一旁从山上冲下的水汇聚的小水沟,现在已经蔓延到路上,甚至连一旁的山林里也有小股的水流分流而下。
“这雨要是再下一晚上,怕是要出什么大事。”
林海站在路边回望了一圈周围的情况,面色十分凝重,不像刚才忘了取路上的干粮那样还有几分嬉笑。杏园的土地包括了附近几个山头,程锐往四处看了看,他们现在已经走了四分之一,再走快一些,就能在下午前赶回杏园了。但他们一路上走来,这些地方也已经被水冲得乱七八糟的。
“海大哥,往年这雨水也这样大吗?”
林海摇了摇头:“往年的雨虽然也大,但没有这样连续好几天都下的情况出现。比起我们这里下雨来说,最危险的其实是上游也在下这样的大雨。不过现在还没到危急庄稼的时候,贸然说出去只会让大家惊慌,因此这个消息也被压了下来。”
“程兄弟不必担忧,杏园虽然已经十几年没有遇到大水,但一直都在做恶劣天气的应对,不至于颗粒无收。”见程锐有些担忧,林海反而笑了起来,轻声安慰他,“不过听说你住在大河村,到时候怕是可能需要找一些亲戚避避水才好。”
程锐最为担心的正是这个。虽然杏园人手多,即使遇到什么大灾大难的也有多余的人应急,但他家和夫郎的家业都还在村里,家人又搬到了镇上,镇上没人能帮忙照看家里。大河村就在河流边上,地势也不算太高,到时候要是涨水,不知道去山上躲还是去哪里好,可是去山上又害怕山体松动,如果运气不好,反而会比待在家里更可怜。
“海大哥,你们杏园如果有需要的话,会接收一些暂时没办法在家里住的人吗?”
程锐一时情急,说得有些不太明白,但林海明白他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杏园虽然不大,但如果程兄弟你家里有需要的话,想必林管事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听了林海的话,程锐明显放松下来。
两个男人都长得十分高大,脚程也快,因此归属杏园的这几座山,居然真的在一天之内被他们看了个遍。
“咦,你们摔倒了吗?怎么浑身都泥糊糊的。”
多雨的夏季,园子里又忙,又遇上这样有些危险的季节,因此林岑福也不再悠闲,把去地里的活都交给了别人,不再自己亲自下地了,听说他们俩回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岑福哥,你就别打趣我们了,我们两个人一天走了这么多里地,你也去走走看,身上当然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见林海还有心情开他的玩笑,林岑福放下心来,想必远处的几座山也没什么问题。于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抚,又看向一旁的程锐:“程兄弟,你今天也辛苦了。你夫郎等了你好久了,快,我们先回去换身衣服,来吃饭吧。”
听见林岑福这么一说,程锐才看见人群后的夫郎走上前来,小声唤着他,声音里带着担忧和委屈,像守在家里的小夫郎。
“月儿,我没事,只是身上脏了一点,我先去换身衣服再和你说好不好?”
看见他一身的泥水,夫郎没有远离他,反而走上前来牵着他的衣角,小声在他耳边,有些心疼地说:“夫君,你在外面有没有摔倒啊?”
雨后路滑,而且程锐他们今天又上山去了。韩月以自己以往雨后上山的经验来看,有些担心他,并且他身上这么脏,摔没摔到也看不出来。
“没有摔倒,真的没有摔倒,只是在路上蹭到泥巴而已。”
夫郎这样郑重地问他,倒是把林岑福刚才的玩笑话放在了心上,程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又很感激夫郎的关怀,捏了捏他的手:“这雨虽然下得大,山上流下来的水也很多,但现在看来山体还没有松动的迹象,也没有什么庄稼被冲毁,不过要是再下几天就说不定了。”
雨下得太大,会冲垮山体、掩埋庄稼,像大河村那样离水近的村庄也会被淹没。虽然韩月没有见过大洪水的样子,但偶尔也有雨水充沛的季节,河水会蔓延到村边人家的屋子里。
“我们要回家看看吗?”
这个话题倒是难住了程锐。他们家一家在山脚,一家在河边,都是危险的地方。虽然过去十几年都没有什么问题,但今年的雨确实让杏园里的人都有了危机感。
“如果过两天雨还下得这么大的话,我们就回家去把东西都取到杏园这里来,或者到镇上。我等会儿去跟林管事说。”
栖霞镇的地势要稍微高一点,而且不像村里离河边那么近,如果水真的涨起来,先到镇上避险也不错。
程锐换了衣服出来,看到夫郎皱着眉头的样子,上前用拇指抚平了他紧蹙的眉心,心里有些好笑又难免担忧,凑到他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雨还没下下来呢,只是做一点预防而已,再说也不一定会有什么问题发生,月儿先不要这样忧愁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被夫君这么一安抚,韩月噗嗤一声笑了,踮起脚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襟:“好好好,先吃饭,反正我们家就那几亩地,要是真的都淹到家里来,那也是天意了。”
天意。
程锐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夫郎说出的这个词,捏了捏他的脸颊。他的夫郎怎么一会儿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一会儿又十分洒脱?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他都不会再让夫郎像之前一样烦恼家里的问题了。
二人收拾好回来,杏园的人也都开饭了,今天出去的人都聚在一起吃饭。林岑福见他们二人回来,朝他们招手:“程兄弟,这里这里!”
程锐和夫郎走到餐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林岑福见他们吃上了饭,慢条斯理地发问:“程兄弟,你今天上山怎么样?还适应吗?”
每年这个季节,一边要忙着收庄稼,一边忙着种庄稼,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林岑福似乎已经习惯了,因此今天一直在等返程的人汇报远方的情况,对于他们杏园的土地大致受损情况也有了了解,到程锐这里反而只剩下对他个人的关心。
“林大哥,海大哥带着我出门一趟,我受益良多。但是今年这雨要是再这么下下去,怕是会出事。我家住在大河村,那里地势不算高,要是河里涨水了,怕是会淹到我夫郎家里,如果到时候有需要的话,林大哥你能不能收留一下我们?”
程锐这话难得说得有些示弱。林岑福听罢哈哈一笑:“当然能!我们杏园家大业大,别说你和你夫郎,你把你的岳丈们都接来也没事。”这么说着,林岑福却被弟弟轻轻撞了一下手,随后又想了起来——程锐他们家在镇上也有铺子,倒是先用不上杏园的地方。
“不过程兄弟,如果你们在镇上的家也淹了的话,那我们这杏园怕是也难保喽。”
提到这个,程锐一路上倒是有个想法,现在见林岑福提了出来,便顺势说了:“林大哥,这雨我看不会小,如果真的淹过来了,那我们怎么办呢?有可以搬去的稳固高处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林岑福转头看了一眼弟弟。杏园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毕竟存在了很久,什么事情都遇到过,但杏园的地方有限,如果真的连镇上都被淹了,镇上的居民势必也要迁徙,镇上却没有地方安置这么多人。
林岑业皱了皱眉头,连嘴里的饭都忘了嚼,含含糊糊地说:“这倒是个大问题。过去十几年一直风调雨顺,上任县令也没做什么相关措施。今年换了李县令来,他人又年轻,怕是正在交接的时候事情多又杂乱,不一定能照顾到。这样,我明天上县衙去问一问他。”
直接上县衙去问县令大老爷有没有做好下暴雨后安置百姓的地方吗?
这下轮到韩月这个小哥儿忘记咀嚼嘴里的饭了。他们这桌子上说的话,竟然还能直接说给县令听。
县令对于他们这样乡下的哥儿来说,就跟土皇帝一样,不是有句话说“天高皇帝远”吗?
晚饭过后,程锐被林岑业叫去询问关于暴雨预防、如果真下大暴雨有人需要搬家该具体怎么处理的事,直到睡前才被放回来,却听到夫郎这样问他:“夫君,你今天说的话真的会被林管事带给李县令吗?”
烛火摇曳,哥儿的眼神依然十分天真。程锐曲着手指刮了刮他秀挺的鼻子,不禁笑道:“月儿不是还亲自救了李县令吗?怎么,觉得连跟他说句话也觉得高攀了?”
对哦,他们还是李县令亲口承认的救命恩人。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程锐也不很确定他们的话,李县令十分会重视,毕竟县令刚赴任,手边要做的事情不少,并且这地方十余年没有发生过洪灾,若是费时费力费钱做了相关的准备却没有真的灾害来临的话,难免会叫百姓或者下属质疑他这个年轻的县令到底是否有真才实干。
因此程锐对于林岑业去县衙与李县令说这件事其实也不抱太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