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维度》暮九吟

1、秋光刻度 “好吧，美

　　裴未名用纸巾吸干画笔上多余的松节油时，玻璃门再次被推开。他扫了眼腕表：三点十七分。那个穿淡色风衣的男人准时出现在梧桐斑驳的落地窗前，袖口露出一截暗纹衬衫——连续七天，对方总在下午茶时段来买冰美式。
　　“您的会员卡。”收银员递出卡片时，男人转身的弧度刚好让阳光镀上侧脸。裴未名的速写本上早已布满这个角度的草稿，从眉骨到下颌的黄金分割，像布德尔雕塑刀下的完美线条。
　　“画够了吗？小画家?”
　　淡淡的雪松混着柑橘的味道，带着近乎戏谑般的调侃，裴未名笔尖未停，直到完成最后一根睫毛的弧度才抬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手指正点着速写本边缘：“第七天，该付模特费了吧？”
　　说着，他笑眯眯地递上一张名片，“沈自引。”男人自我介绍道，“怎么样?有模特需要吗？”裴未名指尖夹着那张名片，看着上面写着他是F大汉语言的教授，淡声道:“当模特是沈教授的副业吗？”
　　“不。”沈自引堪称彬彬有礼的否认，“我只是觉得，您这样的美人如果需要我来当模特，那真是荣幸之至。”
　　裴未名画有关他的速写仅仅是闲来无事，所以对这话不予置否，只是微微一晒，视线开始打量起男人的身材服装。时间过了很久，直到沈自引都微微挑起一边眉毛时，他才终于开口，“裴未名，”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两个小时后，老钟楼步道515号见。”
　　说完，他收起了画本，再次看了眼手表，结了账大步朝外走去，只留下沈自引饶有趣味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好吧，美人，我们等会见。”他轻声呢喃道，“我可……太想你了。”
　　裴未名离开了咖啡店就顺着街道走，青年的侧脸如白瓷般透彻，一双眼睛如墨般清明，线条轮廓就像最完美的工艺品。
　　他目不斜视，脚尖一转走进一家隐藏在街角的画具店。裴未名略过了墙上摆着的诸多物件，只是一味向前，过了一会，他停下来，对着面前忽然出现的一扇门 ，抬手叩了叩门扉。
　　里面很快传来声音。“裴组长?快进吧，周队在等您呢。”一个少年开了门，对着裴未名眨了眨眼睛，黑色瞳孔左右转了转，没看见别人就马上压低声音说“组长，小心，周队他……”裴未名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少年立刻噤了声，裴未名叹了口气，对他点了点头就迈步走去。门内是一个大房间，墙壁上挂着一排名画。最中间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看见裴未名就站起身，他皱着眉头。“未名，我怎么听说，你认识了一个新的模特?”
　　裴未名面上八风不动，“队长……认识他?”
　　“不，不算。”周临走上前，紧紧抓住青年的两袖，“我查了他的履历，是大学教授，但再进一步来历就查不清楚了。未名，你明白的，我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安全。身为时绘师，你也懂我什么意思。”裴未名没有说话，屋内一片寂静。两人身后桌上摆着一枚徽章，闪耀着金属光泽，徽章上是一串拉丁文:Limeni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