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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一片孤光照残雪29 ...

  •   几乎是一夜之间,王屠身死之事便传遍了整个藏玉仙府——无他,只因此人死得太过诡异。

      这人死得悄无声息,面上还带着几分满足的,幸福的微笑,仿佛死亡并不是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而是令他觉得心满意足之事。

      可是害怕死亡,这几乎是每一个人刻在骨子里的规则,哪怕是心性最为坚韧之人,也不见得能够坦然面对。

      ……所以王屠的死,其中定然有古怪。

      这几乎成了仙府弟子心中的共识了,但默认有古怪,也并不意味着就会替这人探查。

      毕竟王屠行事嚣张,心胸狭隘,此前也不知得罪了多少门内弟子,他死了,许多仙府弟子甚至还拍手称快呢,又怎么会多说什么。

      更何况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每年不知会死多少修士……这群死人中,多一个王屠也不多。

      王屠是王长老的儿子,死相又那般诡异,不论怎么说都该给王长老一个交代,于是赵名芳只得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令刑罚堂的弟子查明此事。

      那刑罚堂的弟子对这王屠也无甚好感,不过既是掌教开口,他也只得尽心尽力地查,但查到最后,也只得出了王屠修炼邪道功法,最终被功法反噬而亡的结论。

      真相既已水落石出,那么此事便可了结了,但王长老却始终不依不饶,并不相信自己的爱子是死在邪道功法的反噬之下。

      尔后王长老在门中为着此事折腾了好几日,惹得一众弟子人心惶惶地,生怕自己被王长老缠上。

      门中弟子被王长老折腾得苦不堪言,而原先跟在王屠身边的那群人便更是有苦说不出了……其他的弟子惹不起还躲得起,可他们呢,连躲的机会都没有,不仅被王长老严刑逼供,还日日担惊受怕,生怕王长老一个冲动,将他们给杀了。

      王长老行事这样嚣张,身为掌教真人的赵名芳自然有所耳闻,不过很显然王长老因爱子身死之事而全然失去了理智,不仅将赵名芳的话当作了耳边风,还公然以旧恩相挟,逼得赵名芳不得不暂避锋芒。

      说起王长老此人,不可谓不令人唏嘘——王长老曾与掌教赵名芳一同拜入先掌教门下,同为先掌教的嫡传弟子,曾也是个高傲骄矜受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子,只是到了如今,却为着一个儿子成了一个行事癫狂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

      “……”

      几日前元惊鸿已经回到了紫霄宗,当然元照影身为紫霄宗的弟子,便也随之一同回去了——这倒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而近日仙府之中所发生的一切,沈翎都在沈微命的口中知晓了,不过纵然表面上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他仍是不敢轻易走出藏经阁。

      王长老性情如此偏激,若是被此人缠上,恐怕难以脱身。

      更何况待在藏经阁中观阅心法,也能以此为借口躲开赵名芳——先前赵名芳曾言要定期召见他一次,他在藏经阁中,刚好能躲过此人的召见。

      毕竟他是想弄清楚赵名芳身上的异状不错,但他并不想死在赵名芳的手上。

      他如今修为尚且低微,若被赵名芳发现了什么,自己恐怕很难脱身。

      如此综合考虑下来,他这才选择了暂且留在藏经阁中。

      不过,他是有意避其锋芒,王长老那边却不愿轻易放过他。

      .

      天音居。

      一道道珠帘被随侍的婢女用金钩卷起,幽微的月光透过花窗洒落了一地清晖,透过朦胧的幔帐,依稀可以窥见其中模模糊糊的影子。

      其间仿佛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几声争执的声音。

      那几个穿着白衫的秀丽侍女眼观鼻鼻观心,她们始终低垂着头颅,丝毫不敢抬头。

      “好了。”

      珠帘后,赵名芳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他叹了口气,抬起眼来,“王师弟,这不合规矩。”

      堂中,坐着一个穿着玄色衣衫的老者,这老者面容清癯阴鸷,身形干瘦佝偻,正是赵名芳口中所言的王长老。

      “古往今来,仙府之中都没有要求旁的弟子为一个已死之人护法的道理。”

      赵名芳神色淡淡,“更何况逝者是修炼邪术,遭邪术反噬而亡。”

      “修炼邪术,遭邪术反噬而亡”——很显然,赵名芳说的是王长老的儿子,王屠。

      至于“护法”,自然指的就是王长老所求之事了——王屠死后,王长老不忍其孤身只影地上路,欲要挑几个核心弟子为其护法,侍立在其身侧。

      护法……呵呵,说的好听是护法,说得难听么,就是殉葬。

      “赵师兄。”

      王长老霍然站起身来,他一撩衣摆,就这样跪在了堂中,“师弟我此生从未求过你什么……我如今只求你看在那救命之恩的情分上,帮我这一次。”

      说到最后,这个阴鸷傲慢的老者,已然声音哽咽了。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可见幼子惨死一事,对他的打击很是重大。

      赵名芳面上叹息,恰到好处地作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悲悯同情的神色,只是心底却无比地厌烦。

      “王师弟。”赵名芳故作歉疚,“此事,我亦不能做主。”

      而堂中的王长老一听赵名芳这拒绝的话,面色便有些难看,只是他始终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楚自己那铁青的面色。

      “我继任仙府掌教一职已有百年,这百年来兢兢业业,从不敢行差踏错,若我今日同意了你的请求,那便是将仙府的规则视若无物……恐怕待我兵解后,会无颜面对师尊。”

      赵名芳口中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语,面上作出一副愧疚不已的模样,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还分神想着旁的事情。

      按理来说,王屠本不该死得这样早,王长老也不该这么快便来寻他……这全然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思及此,他端起了手边的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下那无暇的白瓷杯盏。

      如今本就是多事之秋,偏偏还多了一个王师弟来给他添麻烦,真叫人头痛。

      赵名芳叹了口气,心中更是厌烦,面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副温和的模样来宽慰此人,毕竟如今还不是翻脸无情的时候,“节哀吧王师弟,逝者已矣,你总该向前看的。”

      “你不愿帮我,那我另寻旁人便是!”王长老闻言,心中情绪不仅没有平复下来,反而怒从心起,只见他霍然站起身来,面色铁青,语气僵硬,冷笑道:“赵师兄愿意守着那些规矩,那便守去吧!”

      “告辞!”王长老一拂袖,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赵名芳端着手中的茶盏,静静地看着那人佝偻干瘦的身影消失在了此间。

      良久。

      他放下茶盏,悠悠地叹了口气,侧过身来,视线落在了窗外的莲池之中。

      莲池中,那娇艳欲滴的莲花依然开得烂漫,只是这水面之上,却有一尾小巧的红色鲤鱼,正静静地浮动着。

      这鱼儿一动不动地浮在水面上,原本清澈的眼珠早已变得浑浊……很显然,这是一尾死鱼。

      “……可惜了。”

      莲池中的每一尾鱼都是一个修士的气运之所在,这鱼死了,那么便意味着那鱼儿所象征着的修士也死了。

      若是此番不曾出现这样的意外,那么赵名芳是可以用秘法将这些气运收归己身的,只可惜那人死得太早了,也太突然了,以至于他都来不及做些什么,而那些原本养在莲池中的气运,自然也都消弭了。

      真是可惜。

      思及此,赵名芳又是一声叹息,他握着手中的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

      良久,他收回了视线,不再多看一眼。

      小鱼死便死了,总归大鱼还在,只是如今看来,自己或许需要早些出手了。

      他沉吟了片刻,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来人。”

      他手掌轻轻一动,下一刻一道小巧玲珑的玉令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传令剑尊门下弟子沈翎,就说……”他顿了顿,略微斟酌,“藐视尊长,仪容不整,罚静室思过十日。”

      这样的理由当然敷衍到了极点,若是放在五十年前,恐怕他别说是下这样的命令了,就是将之说出口,都会被主掌刑罚的长老厉声斥责。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那些个主掌刑罚的长老早就死了个干净,自然便也管不了他了。

      如今的藏玉仙府,便与他的一言堂无异。

      赵名芳轻轻地弯了弯嘴角,俊美的面容上一派亲切温和之意,他一抬手,手中的玉令便飞至白裙侍女身前。

      侍女恭谨地接过玉令,行过礼后,便化作轻烟向着藏经阁的方向而去了。

      ——先前王长老所言护法之事,很显然便是看中了沈翎,欲要沈翎为其子殉葬,而他好不容易寻着这样一个特殊的人,自然不能轻易叫他死了。

      而惩罚此人静室思过,正是在护着此人。

      毕竟刑罚司的静室中,每一寸都遍布着禁制。

      而若要破开那重重禁制带走里边的人……呵呵,绝无这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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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推我的预收《身为反派黑莲花》ovo是古早狗血混邪师徒口味,前世真圣父今生白切黑虚伪受X纯坏种鬼畜攻 一朝惨死而重生,发现前世害死自己的孽徒变成了个小可怜,该如何? 越卿绮笑:当然是欺他骗他,毁他道途,利用他,夺他机缘,以铸无上大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