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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发烧 喂药是次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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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雨趴在课桌上,头枕在臂弯,望向窗外的雨雾世界,淅淅沥沥的雨叫嚣敲打着玻璃,冷风从缝隙里渗入。室外的冷调和室内的暖色形成鲜明对比,简直是视觉和听觉上的双重折磨。
琴舒还在不紧不慢讲题,“来我们看看这个典型的题型……”时而故作神秘,时而激情昂扬,殷雨不明白为什么所有老师上课都喜欢手舞足蹈,貌似这样做就会让那冰冷的数字变得生动一些。
殷雨困的哈欠连连,可怜的发尾被手指缠绕搅和。他兀的眯起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新鲜,直起身子,换了个单手托腮的姿势,目光直挺挺看前方。
他的正前方,俗称“前桌”的人,手正装作不经意的点点挪移,慢慢超过三八线,直到挨上女同桌的小拇指。一边的女同桌耳根早就跟个樱桃似的红透,男生大胆看去,看她的表现瞬间明白了心意,从小心翼翼渐渐大胆,反手摸上纤细的手,突然紧紧扣住五指,女同学身体往他那里挪了一下,轻轻靠在宽硕的肩膀,露出甜甜的笑。
殷雨心下了然,撇头不再看。这样快节奏的爱情注定不持久,谁动心谁就输。他叹气不禁想起老妈前几天恶毒的诅咒:
“你能不能收拾一点,一股懒劲以后怎么找女朋友?!人家到时候还嫌丢人。”
当时的他捂住耳朵,啊啊几声止住老妈的滔滔不绝,“我才多大啊。”
“巴不得孤独终老呢,能给自己收尸更好。”
当然,这种话也只敢心里嘟囔,不然又要挨一餐说教 搞不好会触发连招。
他哪有时间管别人的情情爱爱,自己还要活久一点等着收尸呢。一旁的绎旭见殷雨脸色不好,漫不经心询问:
“怎么了?”
“滚,”殷雨心情更差了,恶狠狠道,“没见过自怨自艾吗,看你爸呢。”
言罢,脸埋进双臂间装死去了。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同学们连叫苦的力气都消失殆尽。铃声终于伴随琴舒的“下课”一同吹散在丝丝细雨里,人群爆发一阵欢呼,光速收拾书包就要走,已经三五成群组队。
“老子要回家!芜湖!”
“啊啊啊我想吃妈妈的排骨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简直了!度日如年。”
殷雨这才恍然已经周六了,本人倒是觉得这几天没有那么漫长,甚至可以说时间流逝的飞快,无非就是重复刷题考试。殷雨嘀咕几声,低头看看表上的“10:30”,又抬眼凝视前方的滂沱大雨,不禁陷入沉思,这是没预料的。
身边的同学一个个撑起雨伞走入雨幕中。司琦琦伸手戳戳殷雨的肩膀,疑问道:“殷雨,你不回去吗?”胡聪从后面探头,也发出同样疑问。
“嗯我好像有东西落了,等一下就回。”殷雨淡淡,话是张口就来,视线扫一圈没看见某人,“绎旭呢。”
“他呀,他好像去干啥了来着。”胡聪挠挠头思索。
司琦琦不轻不重锤了他一拳,翻了个白眼,义正言辞纠正道:
“绎旭刚刚上厕所去了。”
殷雨心里石头落地,看着两人点点头,言罢便要回教室。琴舒应该是回办公室了,教室里空荡荡的,他打开灯,在课桌上趴了一会。
只要等到绎旭走了就行。
直到眼见人走的差不多,楼都熄灯了,这才又回到楼下,盯着那雨不知在想什么。
犹豫很久,像是暗暗下了某种决心。他脱下校服外套,随后披在头上,双手握紧书包肩带,眼一闭一睁,作势要冲进雨场里。
刚撒开腿,书包就被人拽住,整个身子往后踉跄,殷雨茫然想回头看是哪个人,结果熟悉的臭脸王就发话了:
“没带伞就淋雨?不错啊,故意等人都走光。”
少年啐一口,牙缝挤出三个字,一字一顿:
“要 你管?”
殷雨见自己的心思被知晓的一清二楚,涨红了脸,手指揪住衣角,不再看他。
绎旭凝视他一会,随后不知从哪取出把伞,撑起雨伞就要走,刚踏出一步,转过身驻足,对着还在别扭的人不冷不淡:
“我走了。”
意识到救命稻草要离他远去,殷雨急了。
“别。”
刚刚别扭的人见此愕然有些着急,想说什么最后化为一句仓皇的别,下意识喊出,这才猛然发现这话有些矫情。
“别什么?”
殷雨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更黑,不知如何是好,连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下句,不想欠人情,更是不想袒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绎旭语气悠悠,像很随意般:
“没事,当我送你。”
述完,还不容少年同意就抓住手腕,态度强硬地把人带到伞里。殷雨僵持一瞬,抬起眼来怔愣望向他,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殷雨第三次那么近的靠近绎旭,之前两次非打即骂,只有这次他没有杂念,就纯粹的想靠近他,闻他身上的浅香。
殷雨垂下眼睫,若无其事甩开手,和他并肩无目的游荡在街上。
深夜的雨很美,丝丝银线在灯里闪闪发光,扑向大地绽放水花,建筑物笼罩一层薄雾,鼻腔是黏腻的放射菌气味。
对夏天的憧憬就像空气弥漫的水汽。
殷雨只觉靠近绎旭的肩膀特别不自在,像在轰轰烈烈的燃烧,身子默默往旁边靠,即使一边的肩头被淋湿,也不愿往里靠。
绎旭没言语,依旧淡定自若走着,右手默然倾斜一个度。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男宿,绎旭率先打破尴尬。
“放假不回家吗。”
“昂……你不也没么。”殷雨抽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吱呀一声开了。
安安静静的,钟槐与符遇飞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绎旭没回应,拿起浴巾闪进浴室里,只留下模糊的背影,伴随的是哗哗的水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擦着头发出来时,殷雨床上立着一大坨被子。绎旭唤了一声,殷雨红比苹果的脸才从被子里探出来。他吸吸鼻子,对着绎旭嘿嘿的傻笑。其实殷雨笑起来很好看,一改往日的风格,像沐浴在阳光下的小狗,就是不怎么常见,堪称百年难得一见。
大概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看见他笑吧。
绎旭感觉不太对劲,走过去,手背贴贴他的额头滚烫,才下定结论:这人发烧了,还不轻。为了避他甘愿淋湿肩膀,能不发烧吗。
“发烧还裹成这样,真有你的。”绎旭恨不得带头鼓掌。
殷雨早就不省人事,绎旭把温度计夹他胳膊里,又贴上冰凉贴,泡了药搁置在桌子上。
“……”
绎旭黑着脸放下杯子,就在刚刚他尝试喂他喝退烧药,喝不了一点,网上又搜了方法,三百种喂药的方式,结果无一例外全失败,嘴巴闭太死。本来想等他醒后再喝,但照他目前39°且持续升温的状态,估计还没醒人就烧死了。
只有最后一种办法了。
绎旭短暂思考了几秒,才似乎下定决心。望着殷雨柔软的唇,手不自觉握拳,似是极力忍耐。他嘴里含一口药,慢慢俯下身子,贴近殷雨的脸。
那是他朝思暮想的,近在咫尺的,最想得到的,盼了七年的人。
那年的心跳比天高,偏偏你听不到。
“我擦?绎绎绎哥!”
绎旭听见人声猛的站直身体,嘴里的药连忙吞下,回头一看是钟槐站在门口,此刻捂住嘴,一脸不可置信指着他俩。
空气蓦然凝固。
还是钟槐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打破安静,他拍拍绎旭的肩膀,悠悠道:“唉年轻人,我明白的,但你也不能强人所难啊!太不道德了。”
“你误会了,我在检查体温,他发烧了。”绎旭为了更可信,晃晃温度计。
钟槐有些狐疑,打量着奄奄一息的殷雨,确实像发烧,但刚刚那一幕——绎旭的嘴离殷雨仅差几厘米。
但绎旭言之凿凿的样子,莫非真是他多虑了。
绎旭突然开口转移话题:“你怎么回来了。”
“啊,这个啊,唔我给殷雨打电话他没接,我担心他就来看一眼,反正我家近。”
钟槐挠挠头,像想起什么又疑惑:“你不是说也要回家的吗,怎么没回了?”
“没什么,突然不想了,有放心不下的。”
钟槐没听明白,扫扫后脑勺,竖了一个大拇指,暗自感慨舍友的兄弟情真是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