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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易安深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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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薛筱诺的手以示安抚。
她脸上不见惧色,反而扬起一抹笑容,推开栅栏门走了出去。
薛筱诺紧随其后,生怕慢了易安受欺负。
显然她的担忧是多余的,那要论嘴皮子吵架谁能吵得过易安。
门外,黑压压围了一大圈村民,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林有才一家站在最前面,个个面色不善。
林老头林老太被扶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表现那是一个虚弱,马上快要喘不上气了。
“易安!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林有才一见易安出来,立刻火力全开,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易安脸上,声音洪亮,显然是说给所有村民听的,“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你爷奶?!偷偷摸摸把户口迁出去,你想干什么?!翅膀硬了是不是?!”
他们气势汹汹的过来找茬,一路带来许多看热闹的观众。
王氏也在一旁跳脚助阵,尖声道:“就是!枉费我们老林家养你这么大!你个没良心的!还敢偷户口本去报名高考!谁允许你的?!”
林旺财也跟着嚷嚷:“赔钱货!考上大学了不起啊?!”
林老太适时地发出一阵夸张的干嚎:“我的儿啊……你死得早啊……你看看你留下的这是个什么孽障啊……不孝敬我们老人家啊……”
这一家子在村民面前唱念做打,把易安说的那叫一个一无是处。
“不孝”、“偷窃”、“忘恩负义”,几顶大帽子就这样扣在了易安的头上,不明就里的观众还以为易安是多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呢。
一些本就对易安考上大学心存嫉妒的村民,也跟着林家一大家子一起对着易安指指点点,你方唱罢我登场,可不能让这场戏轻易落幕。
“哎呀,真是没想到,这丫头心这么野…”
“考上大学就不认祖宗了?”
“林家再怎么不对,也养了她这么多年吧…”
易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了几分,她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表演。
她等林有才一家表演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向前一步,目光清澈又锐利,直视着林有才,声音清脆,足以让现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有才,二叔,”她特意加重了“二叔”两个字的读音,带着浓浓的讽刺,“别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了,一天天的就这个戏码,也不知道换一套,你演不累我都快看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她不等林有才反驳,语速加快,条理清晰:“你说我不孝,不孝敬爷奶?”她停顿了一下,故意等到林有才正要开口的瞬间,抢先一步截住他的话头,继续说道:“爷奶可是有儿子的,还是两个!我爹虽然不在了,可您这不还活蹦乱跳的吗?怎么?这人世间没有你留恋的了?想要驾鹤西去?”
这话一出,林有才顿时瞠目结舌,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怒火中烧地死盯着易安,指着她的那只手气得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易安持续不断的输出,一点也不给林家人骂回来了的机会:“再说,就算您不小心真的撒手人寰了,爷奶儿子都没了,他们也还有孙子!林旺财不是你们林家的独苗苗命根子吗?什么时候轮到我这隔了一辈还是个孙女的人,越过儿子和孙子,去承担主要孝敬的责任了?这道理走到天边也说不通吧!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显然有人觉得易安说得在理。
“你…你强词夺理!”林有才气得脸色发紫,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强词夺理?”易安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那我倒要问问你,林有才!我爹娘死后,你们不光占了我爹娘留下的房子,还把未成年的我赶出家门,让我住进这破牛棚!这叫仁爱?我爹娘在世时,照顾爷奶多年,该尽的孝心早已尽完!他们死后,留下的那点财产,不也都被爷奶,被你们接手了吗?你们得了实利,现在反过来指责我这个被你们赶出门的孙女不孝?林有才,你有脸说这个话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鞭子一样抽在林有才脸上。
他张着嘴,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林家的目光都带上了鄙夷。
胖婶和几个平时跟易安一起搞甜菜生意的婶子早就赶来了,本来想帮腔,但听到易安这番铿锵有力的反击,一个个都惊得张大了嘴巴,互相交换着眼神。
“我的个娘诶…这真是易安丫头?”胖婶小声对旁边的人嘀咕,“这嘴皮子这么利索的吗?…以前在林家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敢情都是装的啊?!”
“可不是嘛!这丫头藏得可真深!瞧把这林有才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易安乘胜追击,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户口迁移证的复印件,又从薛筱诺手里拿上那封崭新的录取通知书,高高举起,向围观的村民展示:
“各位乡亲父老都看清楚了!这是我的户口迁移证!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是‘易安’!还有这录取通知书,也是‘易安’!”
她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林家人,最后落在林有才脸上,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顺便告诉你们,也告诉所有人!我叫易安!户口本上登记的,从始至终,就是易安!没有林字!我不是你们林家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是!你们林家儿子孙子俱全,有手有脚,跑来找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还被你们赶出家门的‘外人’要孝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易安?原来她不姓林?”
“怪不得…我就说嘛…”
“林家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就是!占了人家房子,把人赶出来,现在看人家有出息了,又想来摘桃子?呸!”
胖婶见状,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林家老大!你们还要不要脸了!当初把易安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现在看孩子考上大学了,眼红了?跑来耍无赖?当我们这些老姐妹是死的啊?!” 她一带头,其他几个和易安关系好的婶子大娘,还有本就看不惯林家做派的村民也纷纷开口声援:
“就是!易安丫头靠自己本事考上的大学,关你们林家什么事!”
“欺负孤女还有理了?”
“快散了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林有才刚被易安连珠炮似的怼的本就悲愤交加,现在村民们也来指责他,气得他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指着易安“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金桂更是面如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旺财只会无能狂怒地嚷嚷“你们胡说!林易安你个狼心狗肺的不孝女,你连你爹娘都不认了!”
易安听到这话,叉腰迅速反驳道:“我当然认我爹娘,我爹娘生我养我我为何不认?我不认的是你林家人!赶都赶出去了就别来我这攀亲戚!我可不像你!”
林老头林老太见势不妙,哼哼唧唧装的柔弱装不下去了,也加入了骂战中。
现场一片混乱,两方骂骂咧咧你来我往。林有才被易安怼得哑口无言,正涨红着脸想要发作,人群忽然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道。
只见老栓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这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平日里不多言语,但每开口必能服众。
他先是用拐杖重重地顿了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然后,他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林有才身上,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铁柱!你就让你儿子这样闹?像什么话!”老栓爷开口,语气里满是责备,“你们林家今天这场闹剧,还不够丢人吗?!”
林铁柱就是林老头易安的爷爷,被老栓爷训斥的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考栓爷说完林铁柱他抬手又指着林有才的鼻子,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易安丫头说得在理!她爷奶有儿子有孙子,轮得到她一个被赶出门的孙女顶大梁?你们林家男丁都死绝了不成?!我看你们就是眼红!眼红孩子靠自己闯出了前程,你们沾不上光,就来胡搅蛮缠!行了,该散的都散了吧,我看每天的活计还是不累,成天没事找事!”
林有才在王金桂的搀扶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在老栓爷和全村人鄙夷的目光下,再也待不住一刻钟,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家其他人更是如蒙大赦,赶紧搀扶着哼哼唧唧的老两口,跟着溜了。
这场闹剧,终于在一片唏嘘中彻底散场。
易安站在牛棚前,畅快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对着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帮自己说话的胖婶和其他乡亲,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胖婶!谢谢各位叔叔婶婶大哥大姐帮我说话!”
薛筱诺也立刻走上前,与易安并肩站在一起,同样真诚地深深鞠躬致谢。
随后,易安快走几步,来到正要离开的老栓爷身边,小心翼翼地虚扶住老人的手臂,语气充满了感激与关切:“栓爷爷,您老慢点,注意身体啊。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又劳您出面帮我解围。还有上次我租这牛棚,也是您帮我说了话。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也没法好好谢您……”
她说着,从旁边拿出一个小布包和一个瓦罐,递给一直乖乖跟在老栓爷身边的小孙女小花:“栓爷爷,这是我自个儿琢磨做的白糖,还有用这糖烙的糖饼,您带回去给小花她们尝尝甜嘴。这瓦罐里是我自己做的辣椒酱,下饭开胃,您别嫌弃。”
老栓爷看着易安真诚的模样,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示意小花接过东西,然后用那双饱经风霜的手轻轻拍了拍易安的肩膀:
“行了,娃娃,你的心意,爷爷收到了。”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长者的慈祥,“你这娃娃,是个好的,有心了,也有本事。前途不可限量!以后走出了这杏花村,有了大出息,别忘了根,记得有空……回来看看。”
说完,老栓爷不再多言,牵起小孙女的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稳健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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