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糖饼卖爆黑市后》元宝88

35、第 35 章 牛棚外的空

　　牛棚外的空地上，那盏明亮的马灯成了黑夜中最温暖的星辰。

　　光滑的大石块围成一圈，上面坐着的已不仅是知青点的同伴，还多了几张村里年轻而渴望的面孔——都是盼着能抓住高考机会改变命运的青年。

　　他们和知青们一样，手里紧握着磨损的笔记本和卷了边的旧教材，眼神炽热地望向临时充当黑板的大木板前的薛筱诺。

　　薛筱诺深吸一口气，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轨迹。

　　起初的紧张渐渐被专注取代，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将一道复杂的代数题层层剥开。

　　每当有人露出困惑的神情，她都会停下来，耐心地问：“是这里不太明白吗？”然后换种方式再讲一遍。

　　易安像一只忙碌而快乐的小蜜蜂，穿梭其间，给这个添点水，帮那个递张草纸。

　　看到气氛有些凝滞，她便笑嘻嘻地插话：“哎呀，这个x搞得跟孙猴子似的七十二变，咱就得学筱诺如来佛，把它牢牢按住看清本质！”生动俏皮的比喻引得众人发笑，学习的疲惫也随之驱散。

　　看到薛筱诺讲得投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易安极其自然地掏出自己的手帕，凑过去轻轻帮她擦拭了一下，动作流畅又贴心。

　　薛筱诺微微一怔，侧头对上易安近在咫尺满是关怀和笑意的明亮眼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热，小声道：“…谢谢。”

　　“客气啥！薛老师辛苦了，小妹给您服务是应该的！”易安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转身又去给大家倒水了。

　　薛筱诺看着她活泼的背影，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暖意弥漫开来，让她刚刚因讲课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这温馨互助的场景，却像根刺一样扎在不远处阴影里的林建军眼中。他脸上挂着伪装的赞赏，指节却因用力握着书本而微微发白。

　　易安和薛筱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默契，以及她们竟真能将这学习会办得风生水起，都让他嫉恨交加。

　　几次学习会后，林建军的毒计开始更深地渗透。

　　他找到下工后独自收拾农具的陈默，叹口气，语气推心置腹：“陈默，说真的，你的脑子比我们好多人都活络。听薛筱诺讲那些基础，真是委屈你了。她的优势啊，说白了就是那套书。要是那书能到你手里，凭你的能力，肯定能挖掘出更多深层次的东西，到时候受益的就是我们所有人了。总好过现在…唉，她嚼一遍再喂出来，终究是隔了一层，你说是不是？”他的话，像精准的毒液，滴入陈默因才华难以施展而干渴的心田。

　　陈默沉默着，目光再次投向正被几个同学围住的薛筱诺，眼神复杂难辨。

　　林建军的话固然刻薄，却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不甘——难道自己真的要一直仰仗别人的馈赠吗？

　　林建军甚至好心地提醒一位为儿子高考发愁的村干部：“叔，我听说村尾那两个女知青那儿有套宝书，数理化啥都有，她们还天天晚上开小灶呢。您家小刚不是也要考吗？要不…让孩子也去听听？哪怕能蹭看几眼书呢？”于是，前来旁听和打探的村民渐渐多了，好奇与期望的目光无形中织成一张压力的网，笼罩向薛筱诺和易安。

　　易安敏锐地感知到了变化。知青里如陈默这样的人愈发沉默疏离，某些知青的眼神里感激褪去、探究渐生，村民的频繁出现也让她警惕。她知道，这背后定是林建军在捣鬼。

　　在一次学习间隙，又有人感叹好书难求时，易安立刻扬起笑脸，声音清亮地说：“对啊！所以咱们筱诺这份无私分享的心才更可贵！这可比把书锁在箱子里一个人看强千万倍！”她顺势拉起身边一个年轻村民的胳膊，“哎，小刚，我听说你哥在县里化肥厂上班？下次他去县里，能不能帮我们打听打听县图书馆还处理旧报刊不？咱们人多力量大，说不定都能淘到点宝贝呢！”她想将焦点从占有转向寻找，将更多人拉入合作的阵营。

　　对于陈默，易安选择直接突破。她拿了一道自己确实思考良久的问题，趁休息时主动凑到他身边，表情真诚又带着点苦恼：“陈默，快帮我看看这道题，我和筱诺讨论了半天，总觉得还有更优解。知道你思路最活，给指点指点？”当陈默提出一种新颖解法时，易安立刻眼睛放光，毫不吝啬地赞叹：“天哪！还能这样！太厉害了！下次学习会你一定要给大家讲讲这个方法！可不能藏私啊！”她的话语和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欣赏和认可，让陈默一时有些无措，那被林建军挑拨起来的孤高和怨气，在这毫无阴霾的赞赏下竟有些无处附着，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然而，林建军的狠毒远超想象。见离间效果不显，一条淬毒的流言如同阴沟里的污水，悄然在村中蔓延。它低声窃语，内容却骇人听闻：薛筱诺那套珍贵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来路见不得光…据说是易安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从邻村那个成分不好、下放改造的老教授那里逼抢来的…甚至，还有人暗示，易安为此付出了某些“不情愿的代价”，和那老教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谣言不仅污蔑书的来源，更恶毒地玷污了两个女孩的清白，并将矛头指向了敏感的政治领域。

　　当这污秽流言的碎片终于透过王婶的隐晦提醒传入易安耳中时，她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随即又轰地一下烧起来，怒火直冲头顶，手指尖都气得发颤。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几乎是强撑着走回牛棚，关上门，身体仍在微微发抖。

　　薛筱诺正埋头整理笔记，见她神色不对，立刻担心地起身：“易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易安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转述那肮脏的猜测。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走到薛筱诺面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因极力压抑愤怒而显得有些低哑：“筱诺，外面…有些非常难听的闲话…是关于我们，还有那套书的…”

　　她尽量简洁地复述了谣言的核心，省略了最不堪的细节。

　　即便这样，薛筱诺的脸也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颤抖着，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恐惧和巨大的屈辱：“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胡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易安立刻用力抱紧她，感受到怀里身体的轻颤，她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痛，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别怕！筱诺，看着我！”她捧起薛筱诺苍白的脸，直视着她湿润的眼睛，“我们没做错任何事！这书来得堂堂正正！是那些心里肮脏的人，才会用最脏的想法揣测别人！这种不敢见光的谣言，我们越在乎，它们就越得意！”

　　薛筱诺望着易安灼灼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心疼，更有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和守护之意。

　　奇异地，她狂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仿佛从易安身上汲取到了力量。她依赖地靠在易安肩头，这是一个全然信任和寻求安慰的姿态。

　　易安紧紧搂着她，感受到颈间细微的呼吸和微微的湿意，心里涌起一股强烈到无以复加的保护欲。

　　她轻轻拍着薛筱诺的背，原本欢快跳脱的性格这次却沉稳下来，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这次，我们不能只是等着流言过去。躲在背后放冷箭的人，必须把他揪出来。”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亮得惊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仅要揪出来，还要让他为此付出代价。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这次，非得拔掉他一层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