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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时光悄然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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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悄然流转,易安与镇上供销社那位女售货员建立的渠道,在几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交易后,逐渐趋于稳定。
虽然每次的交易量都不大,但贵在安全、回款快,像一条细小的却持续不断的溪流,悄然滋养着她们的小金库。
易安将赚来的钱分成了三份:一份作为薛筱诺雷打不动的高考基金和营养费;一份投入再生产,购买必需的油、盐、玉米面等原材料;最后一份则仔细藏好,作为应对不时之需的储备。看着那藏在墙缝里用油纸包了又包的钱一点点厚实起来,易安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然而,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逐渐浮现甜菜告急了。
后山那片野生的甜菜地,经过她们近乎掠夺式的采挖,已然变得稀疏寥落。
光靠这些零星的收获,根本无法满足哪怕是与供销社之间那微小却稳定的订单。
更不用说,易安心里还始终惦记着那个神秘大主顾可能随时会来的更大需求。
这天晚上,易安对着角落里日渐空瘪的甜菜堆发愁,手里的柴刀无意识地敲着地面。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三五天,就得断炊了。”她叹了口气,对正在灯下看书的薛筱诺说道。
薛筱诺从书页中抬起头,眉宇间也带着忧色:“嗯,山上的越来越难找了。要不…我们下次去更远的山里看看?”
“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更深的山里不安全。”易安摇头否定,她沉吟片刻,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我们不能只指望老天爷赏饭吃了,得主动找货源。”
“货源?”薛筱诺有些不解。
“对!”易安坐直身体,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你想,甜菜这东西好活,村里肯定不止山上有。不少人家房前屋后、自留地边角,指不定就种着当个零嘴或者喂牲口。咱们可以去跟他们买!或者换!”
这个想法让薛筱诺微微一怔:“收购?这…会不会太扎眼了?万一被人注意到…”
“所以我没想大张旗鼓地干。”易安显然深思熟虑过,她语气谨慎,“政策还没松口,咱们绝不能当那个出头鸟。我的想法是,小范围,找最信得过、口风最紧的几家,悄悄进行。不用钱最好,就用咱们的东西换,以物易物,看起来就像是邻居间的寻常交换,不那么惹眼。”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高考越来越近了,筱诺。咱们现在更需要稳定地赚钱,给你攒足去县里考试的路费、住宿费、报名费,还有万一考上了去上学的学费。这是一大笔开销,光靠现在这点产量,不够。”
提到高考,薛筱诺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她知道易安说得对,未来的花销像一座小山,需要她们从现在就开始一砖一瓦地堆积。
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是…找谁呢?这事必须绝对可靠。”
“胖婶!”易安几乎脱口而出,“胖婶是第一个向我们释放善意的人,嘴严心也善,她家院子大,肯定种了菜。从她开始最合适。如果她同意了,再由她帮忙悄悄问问她相熟又靠谱的几家。这样一层层下来,范围可控,也安全。”
计划已定,第二天,易安便行动起来。
她精心准备了一份厚礼——一小包色泽金黄的土砂糖和一小罐油亮喷香的辣椒酱,用干净的布包好,拎着去了胖婶家。
“胖婶,忙着呢?”易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胖婶见到她,很是高兴,尤其是看到那熟悉的包裹,更是眉开眼笑:“安丫头来啦!快进来!又给婶子带好吃的了?你说你这孩子,总这么客气!”
“瞧您说的,一点自家做的东西,不值啥,给您和叔还有小丫尝尝鲜。”易安笑着把东西递过去,和胖婶唠了会儿家常,才自然地引入正题。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和分享秘密的神态:“胖婶,跟您打听个事儿。您家院里…种没种那种紫红色、疙瘩状的甜菜啊?”
胖婶正稀罕地嗅着辣酱的香气,闻言点头:“种了啊,院角种了几垄。那东西不费心,叶子能当菜,根块没啥大用,有时候喂猪鸡。咋了?你想吃叶子?婶子给你割点?”
“不是叶子,”易安摆摆手,声音更低了,“胖婶,不瞒您说,我瞎鼓捣出个土方子,发现这甜菜根熬煮久了,特别出甜味!我就想多弄点,熬点糖稀自家吃,比买糖票划算不是?您看…您家那甜菜根要是没啥大用,能不能…匀给我?我不白要,我用辣酱跟您换!您看咋样?”
胖婶惊讶地睁大了眼,看看手里的辣酱和糖,又想想院里那几垄几乎是白得的甜菜,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这简直是意外之财!
“哎哟!还有这好事?”胖婶一拍大腿,爽快道,“那破甜菜根你要多少挖多少!就在院角!换啥都行,婶子还能不信你?这辣酱,闻着就下饭!”
易安心中大喜,立刻和胖婶谈好了兑换比例——主要用辣酱折算,这东西成本低却受欢迎。
当下,她就在胖婶的带领下,去她家菜园角挖了满满一篮子品相良好的甜菜根。
易安趁热打铁,又委婉地请胖婶帮忙,悄悄问问她相熟的为人厚道嘴巴严实的几户邻居,是否愿意用同样的方式交换家里多余的甜菜根。
胖婶得了好处,又觉得是帮易安个忙,很是上心。
她出面牵线,事情果然顺利了许多。
很快,又有两三户人家加入了这桩秘密交易。
易安每次都亲自上门,态度谦和,交换公道,绝不多逗留,也绝不四处张扬。
牛棚角落里的甜菜堆再次变得充盈起来,而且品质比野生的更加规整肥硕。
易安每天忙着清洗、处理这些新收来的原料,虽然劳累,但心里踏实了许多。
原料危机暂时缓解,收入的溪流得以继续流淌,为薛筱诺的高考梦想积累着宝贵的资本。
然而,易安并没有被这小小的顺利冲昏头脑。
她深知这一切都建立在脆弱的平衡之上。
她严格控制着收购的范围和数量,宁愿细水长流,也绝不贪多冒进。
每次交易都格外小心,如同在薄冰上行走。
牛棚角落里的甜菜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高大起来,甚至比之前纯粹靠挖掘时更加品相规整、数量稳定。
易安每天忙着清洗、处理这些新收来的原料,干劲十足。
薛筱诺也稍稍松了口气,能稳定获得原料总是好的。
但她还是谨慎一些,提醒易安道:“虽然现在顺利,但我们动作频繁,还是要小心些,别太惹眼。”
易安嘴上应着,但再小心也架不住有些人时时刻刻盯着她们。
林有才最近心里极度不痛快。
易安在老爷子寿宴上让他丢尽了脸面,这口恶气他一直憋着。而且村里人话里话外都在看他笑话。
他最近一直盯着易安,就看到易安总是偷偷摸摸的和村里人做交易。
易安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居然用那劳什子辣酱和破糖块,从胖婶她们几家换了不少甜菜根回去。
“哼!我就知道那死丫头没干好事!”林有才蹲在自家门槛上,咬着旱烟杆,对王金桂抱怨,“搞那么多甜菜根,肯定不是她自己吃!指定是又琢磨什么歪门邪道赚钱呢!胖婶她们也是傻,一点辣酱就把她们收买了!”
王金桂也一脸嫉恨:“就是!那辣酱闻着是挺香,但能值几个钱?肯定是易安那贱丫头忽悠人的!你看她现在嘚瑟的,天天往家拎甜菜,肯定赚了不少黑心钱!凭什么咱们就得苦哈哈地土里刨食,她就能吃香喝辣?”
林有才狠狠啐了一口,小眼睛里闪烁着阴险的光,“她不是指望那些甜菜根发财吗?老子就让她发不成这个财!断她的根!”
“你打算咋办?”王金桂凑近问。
林有才阴冷一笑,压低声音:“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她不是向好几家收吗?我就让她收来的甜菜,全都烂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