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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晓瑜 今个夜里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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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夜里恰巧是夏如风当值,他刚把给各宫娘娘的补药分装好,正打算收拾收拾躺下休息,就听见门外学徒慌慌张张地敲门:“师傅!师傅!郡主府来人说郡主咳血晕过去了!”
夏如风一激灵,今个赐婚圣旨才下,这郡主就晕过去了......这这这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差事啊,怎么就这么倒霉?回回这棘手的差事都轮到他头上了。
心里再发牢骚,手上动作也不能慢,他捡了几样治疗体虚风热的药材,急忙出门吩咐这学徒拿好药箱,小跑着上了郡主府的马车。
到了府里,正好赶上莫白芷下火罐,他瞪大了眼睛,凑近瞧着,嗅了嗅空气里的药香,胡须都翘了起来。“这是?火燎之法!妙啊!”他忍不住赞叹,不过声音很小,生怕打断了眼前精妙的技法。
晓瑜见到这一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再动作。
一炷香后,莫白芷收了木罐,掀开鲛纱床帏的一角退出来,她见外头坐着的夏太医白须红袍,身上是正八品黄鹂补子,没什么感情地说:“郡主是风邪入体,我使了烟熏药罐子把寒气拔出来些,余下的事就交给太医院的大夫了,若有旁的事,问这位晓瑜姑娘也是行得通的,毕竟老婆子的一举一动,她都记在心里呢。”
夏太医尊敬地拱了拱手,“医者能通火燎之法,想来医术精湛,何不留下来一同商讨诊治方子?”
“不必了。老婆子粗人一个,没什么本事,太医院能人辈出,想来区区风邪也难不倒太医,老婆子年纪大,先回屋睡了。”莫白芷摆了摆手,不等夏如风再啰嗦别的,抬脚跨出门槛。
夏如风诊了脉,结果和莫白芷没有差别,他提笔开了张药方,对晓瑜说:“郡主确是风邪入体,下官开些温补的药,姑娘差人煎了就是。郡主身子弱,还需慢慢将养。”
晓瑜接过药方,垂了眼,上前两步凑近问:“夏太医,郡主的身子可会耽误婚事进行?”
夏如风眸光一闪,谨慎地答话:“郡主的病是自小带的,身体亏空不是短时间能弥补的。这期间受了风,或是吃食不对,身子都会反应,若是精心照顾,想来不会耽误什么。不过......”他话风一转,试探道“前些日子给郡主看诊,一直是桑桑姑娘侍奉左右,怎么今日郡主不适,反倒不见她陪着?”
“桑桑母亲病了,郡主仁善,允她回乡侍疾。”晓瑜倾身给他添了一杯茶,不经意地露出耳后的红痣“这些日子由奴婢照顾郡主。夏太医倒是好记性。”
夏如风瞥见了那一点红,眼睛不敢再乱飘,听闻早年间天灾,太后身边收了一批孤儿,那时孩子太多看不过来,就在每个人耳后点了一颗红痣......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郡主府从前不安稳,如今也不太平啊,若非朝凤公主于他有恩,上回的差事他非得找由头躲了去。罢了,他一个小小的太医,看好郡主的身子就是,旁的他绝对不会沾染,以免害了自己与族人的性命。
夏如风饮完茶,恭敬地朝晓瑜行了一礼:“下官告退,郡主的身子若有旁的问题,下官随时前来问诊。”
昨日夜里闹了一通,第二日虞琦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懒地掀起眼皮,开口时还带着几分困意:“几时了?”
晓瑜站在鲛纱青帐外,端着飞鸾刻花的浣洗盆,答道:“郡主,已是巳时了,昨个您咳血后奴婢遣人去寻了江大夫,只是无人应门,今日一早,奴婢又去请了人来,如今正在前厅候着。”
“难为你这般贴心,伺候我更衣吧。”她掩唇咳了几声,单薄的身子连带着颤了颤。
前厅前院里种了一片腊梅,如今正是含苞待放的时候,江和带着他的学徒干坐着无事,索性在前院里赏梅。
“这郡主府梅花是出了名的好看,今日一见,果然美哉。只是前院这几株腊梅,我先前来的时倒没见过,可是你们郡主刚寻来的?”江和摇着扇子含笑问道。
院子里没安排旁人伺候,只有几个洒扫的小丫头,她们叽叽喳喳了一阵子,推出来一个头上戴了朵雪花绒球的圆脸蛋丫头,小姑娘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被众人一推倒也不扭捏,仰着头看向江和,脆生生地答:“不知道!”
惹的江和大笑起来,“你这丫头,是理不直气也壮!”
小姑娘两颗葡萄似的眼珠滚了滚,歪着头刚要说些什么,衣襟被后面的小伙伴扯了扯,她扭头一看,郡主正站在院门口瞧着呢。
“郡主。”小丫头们齐齐半蹲,向虞琦行礼。虞琦裹着大氅,整个人恹恹的,她偏头咳了几声,白玉一样的手从大氅里钻出来抬了抬,“今儿天好,都去玩吧,这里不必伺候了。”
小孩子们一听这话,都高兴得不得了,只是碍于郡主在跟前,还不敢露出尾巴来,一个个排着队出了院,轻快的脚步跟鸟儿似的,快要飞起来。
几个人跟在虞琦后边进了屋子,晓瑜刚添好了茶,外边来了个小厮,站在门外问:“郡主,宫里来人问安,奴才们回说郡主昨日咳了血,晚上又请太医,折腾了好久,今个歇着还未起身,可她不依,说是奉了太后口喻,一定要亲眼瞧了郡主才回去。”
虞琦支着胳膊,按了按太阳穴,“晓瑜,你去同她说,本宫无事,只是受了风寒,引得旧疾反复,太医瞧过了,没有大碍,打发她回去。”
“是。”
晓瑜刚要出门,虞琦又吩咐了一句:“桑桑回来了,唤她过来伺候。”
门关上了,桑桑守在门外,心里还在想着这些天的账本。门那边,嬴寒撕下人皮面具,一撩衣摆,坐在江和旁边,抿下一口淡茶,和煦笑道:“晓瑜姑娘是哪家的人?手段高明到能挨到郡主身边。”
虞琦往身后垫了个金丝软枕,不紧不慢地说:“看着像是太后娘娘那边的,怎么,殿下要帮我拔了这颗钉子?”
“我们都是寄人篱下的孤魂,哪里有反抗笼子的能力。”他话锋一转,“郡主的病可有好转?”
虞琦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隔着青帏,对上了嬴寒的眼睛,“好的太快会遭人惦记,得了婚事不声不响又引人生疑,真是难办啊,殿下以为我的身子该当如何呢?”
他“唔”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思考,可眼神不避不闪,直直的穿过帏帐,像是要看清轻纱时候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郡主的身子,自己拿主意便是,有用的上某的地方,在下任凭吩咐。今日过来一是要同郡主商议婚事,二则是给郡主带个消息:不知郡主可听闻第二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