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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盒草莓 但工具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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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哲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闭着眼向床头摸去,凭借感觉打开屏幕,逼迫自己睁开眼。
07:31。
今天是周日。
修车厂轮休,他本该睡到自然醒——如果昨晚没答应帮老王代班的话。
陈哲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直到第二个闹钟响起才慢吞吞爬起来。
该死的工作。
八点整,他拎着做好的早餐推开门,正好撞见对门的顾觉念穿着拖鞋出来。
她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随意扎成小揪,手里还提着分类好的垃圾袋。
对面也没想到能碰到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惊讶。
“Hi?”
“早。”
顾觉念眼睛因为刚睡醒微微眯起,“你也这个点丢垃圾?”
陈哲的视线从她翘起的发梢移到她手里的垃圾袋——最上面那袋装着几个猫罐头空盒。
但他手里不是垃圾,是早餐。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开口纠正。
“……嗯。”陈哲别过脸,把手中的早餐袋攥的更紧,“把垃圾给我吧,我下楼顺手扔了。”
顾觉念立马不困了,眼里溢出笑意,丝毫没有客气,把垃圾袋往陈哲方向递。
她想到了什么,让陈哲在门口等一会儿,拖鞋踩在地板的声音格外响,把陈哲弄的心痒痒。
他感受到自己飞快的心跳,只好低下头来看地板的缝隙。
顾觉念很快就出来了,她把发丝跑得凌乱,手里还拿着一个保鲜盒。
她靠在门框上,将保鲜盒打开,里面摆着十几颗草莓,红艳饱满,整齐排列,像一颗颗精心摆放的宝石。
陈哲盯着那盒草莓,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吃不完啦。”顾觉念把一颗草莓拿起来,“放冰箱也是浪费。”
草莓的甜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飘过来,陈哲下意识伸手,又突然僵住——他的指尖还沾着垃圾袋的潮气。
原来那天不是香水味……
顾觉念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直接把草莓塞到他手里:“你喜欢草莓吗?”
其实不喜欢,但他也没开口拒绝。
冰凉的果肉贴上掌心,陈哲耳根一热。他只好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立刻在舌尖漫开。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喉结滚动着咽下果肉,“谢谢。”
顾觉念歪头看他,忽然笑了:“你耳朵好红。”
陈哲猛地呛到,咳嗽得不停,把顾觉念吓了一跳。
“没有……我热。”
顾觉念好歹也是个冲浪高手,一眼看出此人是在害羞,也没拆穿,替他盖好了盒子。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分明是在憋笑。
“都给你啦,”顾觉念的声音带着笑意,“记得把盒子还我。”
橘猫不知何时从门缝里钻了出来,绕着顾觉念的脚踝转了一圈,然后冲着陈哲手里的袋子“喵”了一声。
“火腿!”顾觉念弯腰想把猫抱起来,“你怎么又跑出来,妈妈给你的生活还不好么?”
说完,302的门轻轻关上,只留下陈哲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盒像宝石一样发亮的草莓。
陈哲到修车厂已经快到十点,他把那盒草莓小心翼翼放在休息间的桌上。
他坐在折叠椅上,对着保鲜盒发呆,一动不动。
张开诚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陈哲这副出神的模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带了水果。”张开诚一把抓过保鲜盒,“这草莓看着不错啊,你不是不喜欢吗?”
陈哲猛地回神,伸手就要抢:“别动。”
张开诚灵活地躲开,坏笑着捏起一颗草莓:“女朋友送的?”
“邻居。”陈哲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吃不完的。”
“吃不完的?”张开诚故意拖长声调,把草莓扔进嘴里,“嗯,真甜——”
陈哲一把夺回盒子,动作大得差点打翻。
张开诚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行啊老陈,有情况。”
陈哲没再理他,却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他低头看着保鲜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边。
又盯了几秒保鲜盒,他鬼使神差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陈哲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中午休息时,陈哲才拿毛巾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被蹭脏的脸颊,却把油污蹭得更开了,他皱了皱眉,索性把毛巾扔到一边。
早餐已经凉透了,他把手指擦拭干净,打开了三明治。
胃里传来轻微的抗议——那十四颗草莓的甜腻还留在舌尖,但三个小时的体力活早就消耗殆尽。
他打开早已冷透的三明治包装,培根的油脂凝固在面包片上,生菜蔫巴巴地耷拉着。
陈哲有点想把它扔进垃圾桶。
陈哲拍完照后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他两三口把三明治吃完,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消息一一
【顾觉念】:谢谢你了> <
似乎是觉得诚意不够,后面还跟着一张小猫卖萌的表情包。
陈哲又感受到心跳加速。
他捂着嘴,挡住了自己微微勾起的嘴唇。
手指停留在键盘上五分钟,最终只发出一个干巴巴的“嗯”。
发完他就后悔了,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字看了半晌,又补了句:“猫。”
但是他没点上,手已经按到了发送。
【陈哲】:mao
还没来得及撤回,手机立刻就震动起来。
【顾觉念】:?
【陈哲】 :喂了吗?
【顾觉念】:[图片]
照片里橘猫正埋头啃着猫粮,旁边摆着一样的保鲜盒——已经洗得干干净净,里面装着几颗洗好的樱桃。
看得出来,她真是很喜欢水果。
陈哲又把樱桃记入了心里。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顾觉念】:下次想看猫直说呀,你打谜语我看不懂的嘞。
【陈哲】:没
【陈哲】:没有紧张
“老王!”张开诚在门外喊,“13号工位的车好了没?!”
陈哲猛地锁上屏幕,却挡不住耳根漫上来的热度。
他低头清了清嗓子,再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马上!”
但工具箱的金属表面模糊映出他的倒影——嘴角还留着没来得及压下的弧度。
那天下午,修车厂的同事都在传,说陈哲修车时居然在哼歌,虽然调子跑得离谱。
他们想让他别哼了,但没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