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冴】镰仓旧事》ccciiko

4、告别 糸师凛

　　【封锁】
　　“走了哦，凛。”
　　只待了两天，糸师冴又要去县城了。
　　“一路小心。”
　　父亲和母亲告别着，又拍了拍糸师冴的肩膀，“冴要保护好妈妈哦。”
　　冴点了点头，又朝着凛挥挥手，转身坐上车。

　　走了。
　　又要隔好多天才能再见到糸师冴。
　　糸师凛垂头丧气地进到房里，尽管快两年了，他还是没办法马上适应没有糸师冴的日子。父亲在厨房里洗着碗，房子里除了瓷器碰撞外没有其他声音。
　　糸师凛又晃荡回了房间。
　　凛不会动房间里的东西，如果不是每次糸师冴回家会带点给他的礼物——不过现在都堆在房间的一角——房间的布局和冴去县城上学前没什么区别。
　　写过的笔记本，似乎是从什么玩偶上扒下来的衣服，有些漏气的足球，有点磨损的奖杯…
　　其实也算不上礼物，但冴说这是给凛的，凛就会高兴。

　　汽车到了公寓，母亲搬着行李，糸师冴背着包走在后面。
　　“明年凛就该读国小了。”
　　他突然的说话，让前面的人一顿，险些被糸师冴撞上。
　　“…嗯…是，是啊…”
　　母亲走在前面低着头，糸师冴也低着头走在后面。两人心照不宣地不再说话。

　　夜晚，窗外下起雨，雷声将糸师冴吵醒。
　　他走到客厅喝水，母亲正靠在沙发上。他轻轻走上前，母亲闭着眼，睫毛有些湿润，月光投在她的眼下。
　　糸师冴拿起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身上，才注意到她正握着手机，大概是刚和谁通完电话。
　　雨还在下，雷声倒是没那么响亮了，风偶尔拍一下窗户。
　　糸师冴躺在床上，他想起了糸师凛。凛有些胆小，还怕打雷，晚上一下雨就要糸师冴抱着才睡得着。
　　“凛。”
　　糸师冴自语道。
　　“别怕。”
　　没有人回应他，除了窗外呼呼的风声。
　　不知道镰仓现在天气怎么样呢，也在下雨吗？凛会不会又害怕得睡不着…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他闭着眼睛迫使自己睡着，但脑子里全是凛正一个人裹着被子发抖的模样。

　　封锁的房间犹如潘多拉魔盒，一天天地吸引着糸师凛。
　　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这个房间。
　　有的东西只要没注意到它，便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可一旦你注意到它，便在你心里埋下种子，存在感与日俱增。
　　糸师凛想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
　　似乎除了他，大家都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凛趁父亲外出时，溜进了他的房间。怀着小孩子诡异的好奇心，凛拿走了钥匙。
　　结果当然是一把都打不开。
　　凛回到房间，又躺在了空荡荡的床上。
　　“哥哥…”
　　糸师凛感觉心里空空的，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只能喊着哥哥，希望他能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哥哥要上学，既然如此，那自己便去找哥哥。
　　糸师凛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他第一次离开了镰仓，自己一个人，踏上了见糸师冴的路。

　　【死亡】
　　糸师凛走到了陌生的地方，那里很吵，人也比镰仓多了很多。
　　他自认为小心地摸索到糸师冴的教室，悄悄从窗户往里找冴的身影。一瞬间四目相对。
　　凛慌忙跑走躲起来。
　　“凛！”
　　糸师凛听见冴在走廊上喊着，但这次他没有应上去。
　　老师把糸师冴叫回教室，凛也松了口气。
　　差点被发现了。

　　一直到傍晚，母亲来接糸师冴回家。
　　凛发现冴在学校交了新朋友，尤其是一个叫山源的，常常会向冴打听自己的事情。
　　学校离公寓不算远，母亲没有开车，和冴一起走路回家。
　　糸师凛悄悄跟在后面，像一个和妈妈赌气的小孩子，想离得远远的，又不敢太远害怕走丢了。
　　直到两人走进公寓，关上玄关的门，糸师凛彻底被隔绝在外了。
　　但他很满足了。见到糸师冴让他很高兴，他看到糸师冴上学的样子，看到糸师冴身边出现更多的人，看到糸师冴住的新的地方。
　　“拜拜，哥哥。”
　　糸师凛踏上了回镰仓的路。

　　父亲早已回到家中，糸师凛回来时他正在沙发上打着电话。
　　他看起来有些苍老，不住的叹气，安慰着电话另一头的人。
　　凛没有打扰他，上了二楼。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封锁的房间此时正掩着一条缝。
　　握住门把手的手有些犹豫，既然冴要不然他进去那他还是不进去好了…
　　糸师凛内心纠结着，他很少自己做决定，他总是听着糸师冴的话，有哥哥在，没什么事需要他来操心。
　　斗不过心中的好奇，凛轻轻打开了房门。

　　房间里很整齐，但不算干净，许多装东西的纸箱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凛环视着这个普通的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冴一岁的衣服、凛三岁的衣服、冴与凛四岁的衣服…
　　凛打算离开了，却看见角落里有一个被打开的箱子，旁边掉落着一个白色的标签。
　　糸师凛上前查看，仍是一些普通的旧东西。
　　几件有些厚厚的旧衣服，一只脏脏的鞋子，一条似乎是新的但是被放旧了的围巾，一个没气的足球，一张拍着天空的照片…
　　白色的标签被风吹的翻过来。
　　“糸师凛的遗物”。

　　一瞬间，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风雨，狠狠地砸下来，风声在耳边尖叫，雷声也怒吼着；像是要把镰仓淹没的洪水，堵在了糸师凛心里，快要溢出。
　　精心编制的谎言似这张薄纸，轻轻就被戳破。
　　一直以来，糸师凛都沉浸在自欺欺人的谎言里，糸师冴在骗他，他自己也在骗他。

　　他想起了在一个没有飘雪的下午，镰仓有些热闹，大人们忙着去镇上买卖东西，小孩子便聚集在一起玩乐。
　　冴像往常一样，和其他小孩子在河边踢球。不知道是谁说想要拍照纪念一下，毕竟以后冴去县城上学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一起玩了。
　　几人找了一圈，认为从桥上拍大家踢球的样子最好，便把相机给了糸师凛由他来拍照。
　　凛走到桥上，举着相机对着几人。
　　冴正要进球，凛准备按下快门。
　　“咔嚓——”
　　“扑通——”
　　紧接着从桥上传来大人的声音。
　　“什么东西掉水里了？？”
　　“快来人，好像有人掉水里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嘈杂的声音穿到糸师冴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