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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万一他真的知道过去 孟清微微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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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微微一愣,魏启新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亲了亲她的手背,“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和我说得吗?”
“没有。不是……”
孟清道,“是我同事之前因为和她丈夫离婚打了好久的官司,现在结束了所以想要庆祝一下。”
魏启新:“庆祝?”
孟清垂下眼眸:“因为她之前在她丈夫那里遭遇了很不好的事……是我劝她离的婚。”
魏启新:“……看来我们清清是个很善良的人。”
孟清:“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让你遭遇不好的事。”
“不是,我说的是,如果你是她的话,会怎么做?”
魏启新思考片刻,道:“我想,我不会让这样的人有资格出现在我身边的。”
是啊,像他这样足够理智的人,怎么会容忍情绪失控呢?
“如果……我说,如果,你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呢?你,会怎么做?”
“嗯……我甚至没办法想象。只是我不理解,既然这样,为什么你的同事要和这样的人结婚,甚至到现在才离婚。”
孟清没说话。
魏启新:“怎么了?”
孟清回过神,抬了抬唇角:“没什么,你说的对。”
门铃突然响了,两人皆是一愣,魏启新安慰地摸了摸孟清的脸,起身去开门。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
魏启新皱了眉,虽然语气和缓,谈吐也很绅士,但字里行间却不由地显露出一种不屑:“有什么事吗?”
物业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刚才有人举报说你们动静太大扰民,他家里有老人,听不了噪音。”
魏启新:“扰民?”
孟清从背后出现,物业一看她,仿佛看见了救星:“哦,孟小姐,您楼下的邻居找我们投诉,我们也没办法,只好过来看一眼。”
十二点半,孟清咬咬牙,随即莞尔一笑:“不好意思,可能弄错了,我们没有放音乐,麻烦您跑这一趟了。”
物业点点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抓住一点矛头就投诉投诉的,我们也难做。那行,不打扰二位了,早点休息。”
被这么一闹,两人都没了心情,魏启新第二天还要开早会,便早早歇在了次卧。
第二天一早,孟清下楼送了魏启新上车,才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
“叮!”
孟清的笑冷了下去,电梯里的人虽然笑着,但眼神却比孟清不笑还要冷,只见他薄唇轻启,像是诱惑人的毒舌:“姐姐,你不上来吗?”
“姐姐,昨晚睡得好吗?”
孟清实在想不到他脸皮什么时候修得这么厚,居然还好意思提,转身蹙眉道:“如果没有某个疯子半夜投诉,非要让物业大爷上门,我会睡得更好。”
陆南深被揭穿,丝毫没有羞耻,只是眼里的凉意依旧:“是吗?姐姐,那幸好没有报警,不然得进去一趟。”
孟清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出了电梯:“报假警才要被处罚好不好?”
陆南深照旧跟着孟清走出去,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那姐姐,你什么时候和魏启新分手?”
孟清扭头,清晨的阳光照不到陆南深身上,他一身寒气,像是凝聚了一整晚的露珠,“姐姐,我怕我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做个遵纪守法的好人了。”
他声音很轻,还有些哑,但每一句话都像是巨石一般,狠狠砸在了孟清脸上、心上。
她刚想说些什么,对方身形突然晃了一下。
“你没事吧?”
孟清这才发现陆南深两颊呈现出病态的粉红,后者呼吸急促,反手抓住孟清的胳膊,蹙眉强忍不适:“我没事。”
孟清摸了把他额头,气道:“没事个鬼!走,去医院。”
难得陆南深听话一次,没有任何抵抗,就跟着孟清去了医院。
趁着红灯,孟清给何佳发了个消息,叮嘱了一下合同的修改部分,抽空瞄了眼后排的陆南深,才发现对方红着眼一直盯着自己,像一只离不开奶的狼崽。
“行了,还有一会儿,你休息休息。”
陆南深很少生病,小时候每次去医院都是趁着曹女士离家前两天,好让对方多陪自己一会儿。
只是后来曹女士看穿了他的把戏,愣是没让他找到一点机会。
“姐姐……我头疼。”
后视镜里陆南深耷拉着脑袋,眼眶里闪着生理性的泪花,呜咽的时候像是当初那只被卖掉的小狗。
孟清才发现自己到现在还记得那副画面,那只不到半岁的小狗被关在笼子里,朝自己呜咽的样子:“快了,马上就到了。”
忙了一个小时,陆南深才安安静静地挂上水,孟清朝护士道了谢,才道:“我去买点吃的,马上回来。”
“不要!”
陆南深忙拽住她的手腕,刚插上针的管子立刻回了血,红色在素净满是青筋的手背上触目惊心。
孟清瞪了他一眼,掰开他的手臂:“你!——”
陆南深蹙着眉心,抿唇抬头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清他眼底的惊慌无助,他本来底子就白,此时唇色和脸色一样惨白,脆弱到透明。
孟清满肚子的狠话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姐姐……”
孟清按住他的手腕,放软了声音:“我把包放着,一会儿就回来。”
陆南深依旧盯着她,生怕自己被抛弃。
孟清:“乖,听话。”
陆南深这才点了点头,后脑勺几缕发丝微微翘着,这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嘛。
孟清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闭眼休息,我马上回来。“
话说完,陆南深果然更乖了,缩了缩脖子,安静地靠着背椅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睛太过漂亮锋利,以至于平日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双眸上,而那双眼眸,也从未让人失望。
闭著眼睛的时候,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下去,终于让人有机会看清这情绪背后的纯色。
他的鼻子一贯的高挺,仔细看才发现鼻尖微微翘起,显得格外精致,他的嘴唇很薄,因为没了血色看上去居然薄得像张纸。
“陆南深。”
孟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喝点粥。”
陆南深似乎是真的睡熟了,惊慌地睁开眼,一看见孟清,才卸下肩膀:“姐姐。”
这句话说得太轻,孟清没听清到底是姐姐还是清清,索性没管,拆了筷子和饭盒,递给他。
刚醒来的陆南深还有些懵懂,睁着眼看着孟清,没说一句话。
也没动弹一下。
还和小时候一样。
孟清呼了口气,坐在他旁边,拿过勺子,吹了吹,才送到他嘴边。
皮蛋瘦肉粥的味道不如城北那家好吃,但也许是因为孟清喂的,所以陆南深还是乖乖顺着她,将粥全都喝完了。
孟清合上盖子,刚转身想收拾收拾垃圾,又被陆南深拽住了手腕:“姐姐,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这会儿他倒是聪明了,换了另外一只手拉她,害得孟清都没办法开口骂他。
“姐姐……”
他咬了咬唇,血色殷红,宛若盛放生命最后一刻的血腥玫瑰。
孟清没说话,只是将垃圾袋搁置在脚边,耐心地按了按他的手:“行了,都多大了。”
陆南深:“姐姐,分手吧,和我在——”
“啪!”
孟清看他又开始胡言乱语,匆忙看了眼周围,不好意思地点头致歉,压低声音警告道:“闭嘴!”
陆南深偏着脑袋,低垂的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了瘦削的下半张脸。孟清的手劲并不大,却在他的下巴和脖子上留下了一片红印子。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指节修长素白,本来该跳跃在黑白琴键、或者琴弦上的手,此时轻点在在他喉结分明的脖颈上,莫名有些性感。
他弯了弯唇,指尖一直只在红白交界徘徊,像是不忍破坏这片痕迹,半晌,他转过头,轻声道:“清清,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的无奈和挣扎,也知道你的悲欢和苦涩,我知道……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也不会有人像我这样爱你——”
“闭嘴!”
孟清再也听不下去了,此时也顾不得旁边还有人,“陆南深,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每一次越了解我,每一次越靠近我,我都觉得恶心!”
说完,她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陆南深抿了抿唇,转手就拔了针头,起身要走。
旁边一个护士眼尖,立刻冲了过来:“哎!等等!那个小伙子!你水还没挂完呢!……等等!”
陆南深吐了口气,还是转身办完了手续才出院。
另一边,孟清刚走出医院,忍不住蹲下一阵干呕,昨晚喝了那么多,今早胃本来就不舒服。
好一会儿,连着喉咙口都冒着酸水,孟清擦了擦眼尾,忍着不适,颤抖着回了车。
有时候,她真的不知道陆南深到底说的哪句真、哪句假,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一个刚成年的小子到底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万一,如果说真的万一,他真的知道过去……
不!不会的!
没有人知道,再说,即便李明芳说出了真相又怎么样,她有证据吗?
都是巧合而已……
她已经过得够小心了,她也没想过结婚生子,她只想挣点钱,然后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下半辈子……
她没错——
孟清趴在方向盘上,半天才缓过劲来。
手机响了又响,孟清点开消息,何佳发了消息说合同已经校对完了,她粗略看了一下,打算等会儿回公司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