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影莫夕

58、你喜欢我 陆南深转过

　　陆南深转过身，勾了勾唇：“那姐姐，明天见。还有——”

　　孟清围着披肩，头发散落肩头，宛若油画里的圣女，只是她的眼神却充满了戒备和防御。

　　风扬起的时候，她甚至能看见黑色剪影下陆南深微微凸起、滚动的喉结。

　　“新年快乐……”

　　十二点的闹钟响起，不远处的露台上烟花四起，瞬间点亮了整片夜空，在平静的湖面上璀璨绽放。

　　在这场盛大的美梦中，孟清不自觉被吸引了一瞬间的目光，没听见陆南深后面说的话。

　　等再收回视线，才发现陆南深一直盯着自己，还是以那副孟清看不懂的、温柔眷恋的神色。

　　关上窗，孟清整理好表情，才赶去开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们赶紧去吧。”

　　魏启新却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连疑问都没有，只是伸了伸手臂：“没事，我们走吧。”

　　两人赶到时，烟花秀已经接近了尾声，几个年纪轻的又点了一排小型烟花，玩得不亦乐乎。

　　打过招呼，魏启新从友人那里接过仙女棒，笑着递给孟清：“玩这个。”

　　孟清搂了搂披肩，魏启新贴心地帮她理了理，才点燃了仙女棒。

　　五颜六色的火光里，两人相视而笑。

　　“咻！”

　　新的烟花燃起，炸出了一朵朵绚丽的流光溢彩。

　　孟清抬头的瞬间，突然下意识往旁边的栈道看了看，那里空无一人，安静地和这里的热闹不相容地很突兀。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小心！”

　　还未收回视线，就突然被一双大手揽住肩膀，下一秒，整个人就被魏启新搂着往后退了几步。

　　背后，烟花四溅，烟雾弥漫。

　　孟清仰头看了看魏启新的下颌，表情却没有任何惊吓或者羞涩。

　　旁边的人忙过来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魏启新笑着抱怨了一句，才低头看向孟清：“没事吧？”

　　孟清弯了弯眼睛，适当的羞涩、适当的脆弱，再加上她天生微微上扬的眼角，独具妩媚和清纯的融合，仿佛时间都静止在了那一瞬，所有的绚丽都绽放在了她的眼里。

　　“我没事，谢谢。”

　　魏启新这才反应过来，绅士地收回了手，朝她笑了笑，又接过了她手中已经燃尽的仙女棒。

　　这会儿不少人已经进了屋子，时不时传来几句喧闹嬉笑声。

　　屋外人少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只孟清吸了吸鼻子，正欲开口，魏启新却先一步道：“清清，我们在一起吧。”

　　孟清一愣，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里一片无辜迷茫。

　　“我在城西城东各有一套房，两辆车。平时应酬不多，大多也是和朋友一起，偶尔抽烟，没有其他不良嗜好。父母在云城，对我也没有什么要求。”

　　孟清指尖微微发麻。

　　魏启新继续道：“清清，做我女朋友吧。”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这句话根本不是问句，而是一件板上钉钉的陈述句。

　　大年初一，孟清告别的时候，魏启新百般挽留，但她却担心某个小疯子，无暇其他，只好找了个借口匆匆脱身。

　　路上车子不多，即使她吃了早饭才出发，到家的时候才十点不到。

　　果不其然，某个小疯子正单手插兜站在自家门口，似乎已经等了许久，眼神微微愣在了前面的虚空。

　　听到动静，他立刻收拾好表情，笑颜看向孟清：“姐姐，你回来了。”

　　孟清没理他，自己开了门。

　　陆南深忙伸手，却被孟清先一步躲开，他抿抿唇：“姐姐，你别生气。”

　　任谁都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委屈，再配上他这副表情，少年的脸处于刚毅和青涩之间，一副男女老少通吃的好皮相。

　　孟清却看都没看，背对着他冷声道：“我和魏启新在一起了。”

　　陆南深笑着递过去两个袋子：“姐姐，我从海城过来给你带了特产，你要不要尝尝？“

　　孟清这才转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说，我和魏在一起了。”

　　在这样的眼神里，陆南深的笑意一步步瓦解，那双眼睛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开口似乎都有些艰难，却依旧盯着孟清的眼睛不肯放：“是吗？……姐姐，你爱他吗？”

　　孟清吸了口气：“要单凭爱意在一起，两个人总有会两看生厌的那一天。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爱，也没有毫无保留的喜欢。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利益交换的基础上。”

　　或美色，或财富，或情绪价值，或门面花瓶，或贤妻良母……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目光，无非是以上几种。

　　而孟清也已经习惯了这些目光，利益交换而已，能拿到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就好。

　　陆南深却从中得到了不一样的答案，笃定道：“清清，你不爱他。”

　　孟清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更不知道他从哪得到的结论，咬牙道：“那我也不爱你。”

　　陆南深轻笑一声，走近半步：“没关系，我不在意，我爱你就好了。”

　　这个距离，孟清几乎能看到他眼中的自己：“你到底爱我什么？这张脸、这幅身体？陆南深，这世界上漂亮优秀的人很多，不止我一个人，我不是让——”

　　陆南深第一次打断她，神色认真庄严：“可世界上只有一个你。我喜欢你漂亮从容地站在人前，喜欢你优雅安静的一颦一笑，喜欢你现在一步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喜欢你偶尔表露出来的笨拙和懵懂，喜欢你以前背着书包忙忙碌碌的样子，喜欢你带着眼镜、倔强赤诚的样子，喜欢你……”

　　“够了！”

　　孟清扭过头，她今天不是来听陆南深告白的，狠声道，“陆南深，我不会喜欢你的。”

　　“咚——”

　　礼盒装的阳城特色糕点孤零零地落在地面上，陆南深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才默默地捡起礼盒，放在了孟清门口的置物架上。

　　他眼神失焦，自己都没注意到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个人……叫魏启新是吗？

　　因为大年初一的失约，第二天孟清就主动邀请魏启新来家里，亲自下厨，两人聊到十点，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上去吧。”
　　“嗯，路上小心。”

　　魏启新拉着孟清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脸：“晚安，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孟清套了件浅黄色毛衣，眼睛闪烁着笑意：“晚安。”

　　看着汽车逐渐驶出，孟清的笑容也逐渐淡了下去，下意识抬头擦了脸，转身时脸色骤变，僵硬地收了手。

　　“孟老师。”

　　陆南深倚在车边，高大的身材丝毫没有因为车身的宽大而受影响，抱臂微屈的样子和平日里等在孟清家门口的时候无异。

　　明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他也依旧笑脸盈盈，只是那眼神看得让人莫名心虚。

　　陆南深走近两步，刚抬手，就被对方躲了开来。孟清偏过头，下意识挡住了脸。

　　见状，陆南深也只是轻笑一声，收回了手：“这么嫌弃，还让人亲啊？”

　　不知道为什么，陆南深总是能轻易让孟清打破习以为常的冷静，她转身就走：“不干你的事！”

　　电梯像是要做对般的迟迟停在4楼不肯下来，孟清焦躁地按着按钮。

　　这功夫，陆南深已经走到了旁边，在背后轻飘飘道：“姐姐，不要着急。”

　　自从那天晚上后，陆南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随时开朗的可爱小狗，而是浑身充满了压迫感、动不动就让人背脊发凉的狼。

　　……不，更准确来说，他只是袒露了自己真实的一面。

　　之前，孟清也不是不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总是被他无辜示弱的神色迷惑，也就这么算了，从未细想。

　　“叮——”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孟清浑身不自在，僵硬地如同一支笔；旁边的陆南深却慵懒地如同看着猎物落入网中的猎人，游刃有余。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轻笑，陆南深的声音柔和地有些不真实：“姐姐……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要这么紧张。”

　　孟清尽力让自己放轻松，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攥着拳头。

　　“我只是很好奇，”陆南深继续道，“为什么姐姐不考虑我？明明我也很爱你，明明我比那个魏启新年轻又好看，明明他能给你的我未尝不可……为什么姐姐拒绝的是我，不是他？”

　　他微微皱着眉，声音却很平淡，像是真的只是想要和孟清讨论一个寻常不过的问题。

　　孟清无法回答，索性当个聋子盯着那跳跃的楼层发呆。

　　“既然姐姐不想说，那我就回答了。”

　　“姐姐，因为你喜欢我。”

　　陆南深一步步靠近，逼得孟清无路可逃、不得不回应：“我没有。”

　　她的神色如常，甚至能抬眼直视陆南深，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陆南深看向她的眼眸，空荡的电梯厢内，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脉搏：“……是吗？”

　　“叮！——”

　　空气终于流转，孟清忍不住转身走出电梯，背对着陆南深：“……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

　　陆南深跟着走出了电梯，他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一点都没有吗？”

　　孟清往前走了几步，没转身：“没有。”

　　……“嗯，我知道了……姐姐，晚安，再见。”

　　你真的知道吗？你知道什么了？

　　孟清被他这种突然轻松的态度弄得云里雾里，但转身看对方已经主动离去，不禁松了口气。可莫名的，心里却有些堵。

　　之后的日子，魏启新带着孟清到处约会，偶尔两人独处，偶尔去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