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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打妖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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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妖掌天,巫掌地的时代来临,洪荒尚且有了一段平和时期,在表面上。
但以实际来论,巫族以盘古正统自称,认为主宰天地理所应当;妖族得天道认可立天庭统御万物,自然也不能不了巫族。
两族争斗这般久,可最终却得了个一半一半的结果,到底心里憋着气。
若不是顾及天道与圣人,那点表面和平都不会有。
一团未烬的火焰,纵使再小心翼翼,还是会有复燃的一天。
更何况那团火从未熄灭过,千万年过去,巫妖两族矛盾愈演愈烈。
从十日并出生灵涂炭到夸父逐日力竭而死,再到后羿射日妖皇丧子,巫妖两族的矛盾终是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仇恨成为纷争最猛烈的燃料,彻底地将局部争斗裹成了天下大势,巫妖两族不死不休成为宿命,无数生灵卷入其中沦为灰烬,洪荒乱局就是这般毫无道理可言。
玄都做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生灵遭遇杀戮的惨象还是暗了眼眸。
明眸失色,那眼尾的泪痣此时倒真像是一滴哀伤不绝的泪珠了。
黄土成人,怎就生了一副悲悯万物的良善心窍?
罢了罢了,让他走一遭吧!
太清看着水镜中自家徒弟在救下被妖族掳去祭炼戮巫剑的人族后一副寒气逼人的模样杀上妖庭开打帝俊时那心情属实有点五味杂陈。
一边是对徒弟无畏无惧的欣慰,一边则是担心,帝俊身负河图洛书,周天星斗大阵护身在侧,他这修行时日还不到人家零头的小徒弟这般莽撞问责,难免吃颗钉子。
太清微叹,另一边,玄都却是锐气十足,通身愤怒,“贫道人教太清圣人坐下弟子,尔等妖族拘我人族魂魄炼此妖邪之剑,当诛!”
说着,掌心星光一闪,那柄尚未炼成的妖异邪剑碎裂成段。
高坐上的妖皇帝俊见此,先是一怒,后又一笑,“原是太清兄家的小娃娃,脾气倒是挺暴。”
“只是不知你的实力可否撑得起今日的放肆。”帝俊抬手一挥,上空星辰迅速旋转,一个黑色的漩涡如兽口一般吞噬而来,势不可挡。
“玄黄塔!”
“太极图!”
“风火蒲团,起!”
黑暗如影随形,星辰变幻万千,玄都纵已催动身上灵宝抵御,还是被裹入了那妖族杀阵。
帝俊见玄都裹入,没有继续动作,只是看着远处的断剑冷笑了句,“果然!”仿佛早已预料今日之事。
可未及他预料的,是只想困着给个教训的小毛孩子的骤然脱困。
帝俊略感惊讶:“周天星斗大阵竟困不住你,有趣!”
一种打量、评估以及略带赞赏的眼神落在玄都身上,至最后,都化为兴趣。
帝俊也是很久不曾遇到一个小辈挑上不周山,杀了他无数妖兵,碎了他祭炼已久的戮巫剑,又从周天星斗大阵中毫发无伤的出来。
如此作为,他本应手起刀落将其斩杀以此保全妖庭颜面,此时却是生了点爱才之心。
但欣赏归欣赏,该给的教训还是要给的。
“小子,既然困不住你,不如试试这金焱焚天。”
话落天穹骤然倾出无限炽热,似是要焚尽诸天吞尽万物将世界化为炎炎炼狱。
如此崩裂的绝境,玄都青袍独立,面色沉稳淡然不起波澜,唯目中水火,将心中愤怒与战意如滚滚洪流般倾散。
“水火同归元,乾坤引焚溺!”
一张水火太极图高悬于空,极迅速的引动天地间的水火之力,将其源源不断的化作阴阳二气,勾动大道,将十方天地尽皆封锁。
帝俊挑了眉,由兴奋滋生的战意让他瞳孔若双日,金焰灼灼,爆烈张狂。
十万火鸦自火云深处凝聚,扑下,玄都只见一巨大的金乌神鸟,携来太阳真火的无边热度,欲要焚尽一切。
玄都的水火归元阵被攻击着,有被水火失衡被吞噬的危险,既如此,玄都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一个很冒险的主意。
吞噬,向来是帝俊喜欢的做法,那些躲避的抵抗的,煌煌金焰扫荡过后,一切都是干干净净。
但他未曾想过,有人会迎着金焰,逆着大势轨迹,直逼他面前。
“小子,真是不怕死啊!”脑门被一尺拍出了痛感,帝俊伸手一摸,看着血迹,他忽然觉得自己犯了大忌。
轻敌,从来都不是弱者的资格,而往往是强者墓志铭前的借口。
帝俊被激怒了,而玄都,到底与这远古强者横亘了无数岁月。
他竭力去拼,用尽所学,还是做不到让对方陷于自己同等的境地。
幸在,他还有一剑,他只剩一剑,自盘古神殿回后,他便只练了这一剑。
古朴、平凡、普通,堪称劈柴砍树的一剑,却是剑影挥出天光现,凤鸣九霄华彩出,星辰各自得其位。
妖皇帝俊,终是在他手中破了法相,伤了真身,留了妖血,祭了人魂。
可他,也付出了比之更残酷的代价,他的神魂被太阳真火灼到,纵有水魄及时修复,没有个百千载也是好不了的。
玄都撑着力竭的身体,身后是受了剑伤缓缓起身的妖皇帝俊,以及领兵回援的陆压太子。
“父神。”陆压扶住帝俊,少年模样的他在战争的笼罩下多了几分沉稳。
只是依旧桀骜不驯,“抓住他。”
陆压下令,但无人知晓他此时的心情复杂,一个恨得牙根痒痒的人想找麻烦几千年找不了,再瞅见时自家老窝被刷了,老爹也被揍了,这心情,怎一个酸涩了得。
“放他走。”帝俊分明是感觉到了什么,果然,下一刻,一道庞大的道韵如巨石般压下来,压的妖庭金碧辉煌的宫殿摇摇欲坠。
承受不住的,如妖兵,爆体而亡,如陆压,双膝俱跪,如帝俊,勉强支撑。
唯有玄都这个力竭却强行撑住身体的,则是被一股温暖亲切的气息包容起来。
是老师!
玄都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双腿沉重如缚山石,若非有凤翎剑撑着,这强弩之末的身体恐早已倒下。
“老师。”他唤了一声,轻语般的呢喃,仿若梦中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