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后生》方与清秋

1、出海，我叫黄满珺。 东南之

　　东南之境，有海阔千万里，可纳鲲鹏。
　　此地名曰半辉海，因海面过大，只要不是正午，太阳的光辉便无法照耀整片海面。
　　黄满珺，半辉海领主黄家之幼女，并且是半辉海从未有过的天才美少女。
　　黄满珺年不过五岁，却已是半辉海领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这不光得益于黄家势力，也是黄满珺自身实力的证明。
　　据说，黄满珺出生时，先不是先与人说话，而是与鱼交流。
　　黄家一直与半辉海签订着契约，准确地来说，是与深海之龙签订契约。黄家每年从领地收来的赋税要上贡一半给海龙，而海龙则保佑半辉海安宁。
　　2
　　“啊，够了，让我来讲！说话罗里吧嗦的。”
　　我便是黄满珺，通过上面的那些冗长的话，大家也大概知道了我的背景。当然，我的强大之处远不止在此。
　　今天是我五岁生日，按理来讲，整个半辉海的子民都要为我庆生。诶，先别说我骄气，子民为我庆生，完全是他们自愿的，我想让他们不来还不行呢。
　　海龙爷爷们虽然保佑我们半辉海安宁，但这是指半辉海不会出现灭世天灾，平常有海兽吃个人，有海啸灭个村子什么的，还是很常见的。而本姑娘，半辉海第一天才美少女，拥有整个黄家从未见过的御水之力，只要我愿意分分钟就能制造一场海啸。当然，我可不会那样做，我是领主的女儿，受到的教育便是要爱护子民。那些子民会给我带来世界各地我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我喜欢他们。我可不希望他们出事。
　　本姑娘没事就喜欢外出闲逛，渔民捕鱼的场景，我见得最多。可无论是多么老道的渔民，打渔十天，也比不上本姑娘随手从海里捞的海兽。我经常与海兽作对，因为用御水太欺负它们，所以我一般用蛮力肉博。
　　哟，巧了，前面有海兽，我去耍耍。
　　3
　　明日是领主幼女的五岁生日，今晚，渔民A家中祠堂前，作虔诚状。
　　祠堂上面，数只海龙雕像被端正摆放在供案上，雕像模样丑陋，耳朵竖着，鼻子老大，胡须弯的像海的波涛——又威风凛凛。
　　子民对领主都怀抱着感恩之情，渔民A也不例外。每到了上贡的日子，子民都期望献上的贡品能引得领主欢心。
　　渔民A已经备好了明日的贡品，是最近打捞的黄嘴黑鱼，算是珍贵的了。可渔民A觉得，这东西相比去年送的东西可差远了，希望领主不要介意。
　　渔民A生在海边，按理来说，他的“御灵之术”也是跟水有关。可是他的御灵之术是保鲜，对打渔没什么作用，因此，相比同行，他打到的猎物算少的。
　　不过，也因此，渔民A的货口味极佳，也能卖到很远的地方。之前有沙都商人来半辉海交易，别家渔民都卖给他们作好的鱼干，而渔民A直接卖他们鲜鱼。沙都贵族尝过渔民A的鱼，兴奋不已，连忙再派使者去游说渔民A，让他进沙都皇室进行保鲜工作，报酬少不了。
　　这是比不划算的买卖，渔民A当然回绝了。沙都贵族表示遗憾，但为了感谢他，将沙都特产的沙珠赠与渔民A。
　　世人都知晓，沙都，北冰，赤岩——这是三处荒漠之地，生灵稀少。光是这一点，无论是拿多少财富，都难以吸引人过去。
　　这里的世人，都拥有“御灵之术”。或是生火，或是控水，或是雕冰……这些都是世人与生俱来的能力。而能力的强弱，虽然能够通过修炼弥补，但决定因素还是“生灵的浓郁程度”与“生灵的喜爱程度”。
　　生于生灵丰富，灵气浓郁的地方，能够驾御的灵气自然更多，即使最普通的人，也能够随时使出自身灵术。譬如半辉海，海中本就生灵无数，海边也是人声鼎沸，何况半辉海是世间已知的最大的海域，灵气简直多得过分。多少年来，世上顶尖强者的名单，硬要说的话，绝对有半辉海人不少席位。
　　像沙都那样的，方圆百里寻不到生灵百只的地处，灵气不足，人住着也难受。渔民A自然不愿去。不过，他怎样都想留在半辉海，有更感性的缘由。
　　半辉海是生灵聚集的地方，那黄满珺就是受到生灵宠爱的人。
　　听闻，当黄满珺出生的时候，整片半辉海都很安静，没有一丝风浪。很是奇怪，半辉海那样大，按理说是不存在整片海都平静的情况。人们猜测，是海担心风浪惹得这位新生的小姐不高兴呢。
　　她出生的时候，海龙之主都化为人形上岸，只为了抱一抱这可爱的小姑娘。
　　多少子民在那时亲眼目睹了龙主啊，自己的信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全沸腾了。可龙主来时需要维持肃静，肃静的时候，所有子民的心都按捺不住地疯狂跳动，似乎巴不得将心跳声传入龙主的耳中，表明自己对龙主的敬爱。子民静候龙主的到来，又目睹龙主的入海，龙主入海后，领地狂欢得分不清昼夜。
　　是黄满珺带给子民见到信仰的机会，从她的诞生开始，就已有无数的子民爱上了她。黄满珺是受到生灵宠爱的人，子民也是生灵的一部分，她也受到了子民的宠爱。
　　渔民A想起去年，将沙珠上贡给黄家的时候，黄满珺将沙珠拿在手上把玩的情景。她的手那样小，一支手根本抓不牢沙珠，需要双手拿住。黄满珺好奇地盯着沙珠看，她的目光透过珠子传到了渔民A的眼睛中——紧张地忘了呼吸。
　　随后，黄满珺笑道：“我喜欢这珠子。”
　　那时，渔民A简直比被狩猎的鱼，送入黄小姐的嘴中还要功德圆满。
　　4
　　海面上空无一物，结果渔民A还是觉得上贡的贡品不太好，想看看今天能不能碰碰运气再打到珍物。虽说生日会在晚上，可还是得注意时间。
　　奇怪，海不应该安静得如此彻底，只有风……海鸟，跃出水面的鱼，此刻都不见了。凭经验，应该是有大型海兽将跃出此面海域，其余生灵凭感知预料，纷纷躲避。而渔民A的心思，一直在打捞上，等明白过来，已经能看见逐渐靠近海面的水下阴影。
　　几乎是一瞬间，巨大的水柱爆发而出，需等那冲天高的水柱降下，才能窥视到那海兽的身影。先是头，再是逐渐露出身子，待到海兽的面貌完全露出，原来是一只鲲。
　　渔民A的船被水的冲击拍烂，已顾不上打捞上的鱼了，光是维持游泳都已让他精疲力尽。他被海浪裹挟许久，快要窒息，只有等海水稍稍平静，才能探头呼吸。
　　鲲跃出海，肯定不是只露一会儿。那圆头弯身的巨兽，定是要在海上驰骋。渔民A自认倒霉，他已将船驶出老远，即使岸上的乡亲能看见鲲出跃，来救自己时，自己也已是浮尸，或成鲲肚中的甜点。
　　恍惚中，渔民A听见人的喊叫声，是清脆明亮的少女声音。被海浪拍晕的脑袋逐渐清醒，在等眩晕效果褪去后，那女声愈发明显。
　　是黄大小姐的声音！
　　“喂，鲲。看来在水里没把你打够嘛。你运气不够好，伤到了我子民，本姑娘可留不下你的性命。”
　　黄漫珺稳稳浮在空中，正对着鲲的眼睛，大眼瞪小眼，鲲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正当渔民A以为能看见黄小姐的精彩搏斗时，又听到：“本来我跟你们一直是肉搏，可今日有我子民在，便稍作运法，你可别怪我。”
　　还没等渔民A反应过来，只见巨大的鲲的脑袋上，有什么东西倾泻了下来——是鲲的血。
　　再见那鲲，已沉入海中，又激起半天巨浪。随后，鲲的尸体浮出水面，血水漫到了渔民A的船边，又漫延到很远，似乎要到岸边了——浓烈的血腥味儿。
　　黄满珺从空中降下，停在渔民A面前，没停稳，激起了白点点浪花。浪花中带有血红，分列在黄满珺的身形两侧，却又丝毫没溅到她身上。初见，以为是从水中诞生的嗜血之女。
　　不，这是除海龙外，亲自保佑子民生活的黄大小姐。
　　她在笑。渔民A看见了，那样爱笑的小姐，从出生开始就爱笑。救他性命的人在他面前露出笑意，让他欣喜若狂。而且，这是第二次，黄小姐面对面地向他露出笑容。
　　就算只是为了黄小姐的那抹纯粹的笑容，渔民A都愿一直留在此地。
　　“那鲲的尸身，你拖回去，与乡亲们分食了吧。我还有事，先走啦。”
　　渔民A仍沉浸在黄小姐的笑中，等反应过来，她已经不见了。远处，有同行行船过来。
　　又是一笔大丰收。
　　5
　　你们看见他的眼睛了吗？我跟你们讲，那是他们崇拜我的眼神。很可爱吧，我的子民，我救了他们之后，他们便会两眼睁圆，露出乖的眼神，像宠物一样。
　　论肉搏，连海鲲都不是我的对手，仅只有海龙爷爷能与我一战；论灵力，我更是天下无敌。但我从不因此傲视子民，因为从根本上讲，我的灵力是我的子民赋予的。我喜欢他们，你们家有养过猫猫狗狗吗？你们也会喜欢它们吧。
　　自出生起，我接受的教育便是，要爱护子民。换言之，要对生灵保持敬畏之心。我们身上的御灵术，本质便是看空间中的灵气对自身的聚集程度。灵气越是能聚集到身上，灵力便越强大。因此，本就受到生灵宠爱的我，还爱护我的子民，在半领海上几乎没有对手。
　　而我已经对子民崇拜的眼神看腻了，谁都会对同一事物腻的吧。半辉海已经无法满足我征服的欲念，我要踏上更广的天地。我已经五岁了，肯定已经不小了。飞鸟五岁早已能展翅，而我将在今日过后，朝内陆进发。
　　我曾问过父亲，自己是否是世间最强者。父亲答，此事只有让我亲自去辨别。常理上，顶尖强者都会聚集在内陆归元宗，我要去那里挑战。
　　6
　　黄楠叶的心情很不好，就在昨天，女儿生日的前一天，她突然提出要到内陆去，去挑战归元宗。
　　他对这世间的规则还是有所了解的，归元宗，乃是天下第一强宗。
　　强者为了变得更强，通常会到灵气更浓郁，生灵更多的地方。论生灵的数量，没有地界能比得上半辉海，而归元宗的地盘大约是半辉海的百分之一，灵气却比半辉海浓郁万倍。
　　归元宗承包了那片连绵的山，远生山。那山是传说中凤凰死亡的地方。凤凰涅槃后，依旧会老去。它最后老得不行了，在临死前最后飞行，结果在空中逐渐消散，凤羽纷飞，而尸骨就落在远生山。
　　此后，本就生灵众多的远生山一发不可收拾，山上野兽化作珍奇，生灵浓郁令子民陶醉。普通人没经过修行，到那里甚至会浑身无力，头脑昏沉，曰“醉灵”。
　　各处强者纷纷来到远生山，他们本就实力强悍，到如此境界，实力更近一步，根本无人能与之抗衡。
　　起先，还没有归元宗的时候，先行到达远生山的强者到处为非作歹，好不威风。但他们的好日子没过多久，远生山便忽然诞生一邪祟，毫无征兆地，先行吞噬最近的数名修行者，又大开杀戒，让远生山的人，物，死伤无数。
　　远生山的强者不得不联合起来，共同讨伐那邪祟。但因为没人知道那邪祟是什么，从何而来，根本无从下手。最后，第一批到远生山的强者死伤殆尽。远生山外的人，平日里受尽了远生山强者的肆虐，见到他们的死，都拍手称快。但很快他们就不那么想了。
　　后面邪祟出了远生山，危害到了内陆，把内陆高手，普通百姓扰得苦不堪言。
　　邪祟起先只是一团黑气，随后越变越大，似要化形。后来，邪祟果真化形，人们见过那邪祟真身的，纷纷惊呼：“那是凤凰?”是的，邪祟化成了凤凰的模样，不过只是形体相像，颜色与美丽的凤凰差得不只一点。
　　那邪凤凰把内陆搅得生灵涂炭，然后高声尖啸，啸声惊动三界。黄家祖上有回音石，记录下了那声尖啸，黄楠叶听过一次，那过后的三天，他都做了噩梦。
　　啸声比报告更快传入天界的耳中，天帝知晓人界动乱，派兵围杀邪凤凰。
　　围杀的过程并不顺利，数万天兵被吃，数万被撕，数万找不到下落，最终连地界妖鬼都前来助阵，才堪堪将其剿灭。
　　此战后，掌管轮回的地界一时宕机，无数魂灵聚在阴间难以消散。轮回完这一战死去的人，花费了地界三十年岁月。
　　人界是轮回过渡界，转生魂灵都将生在人界，然后再凭人生经历决定其能否升天界，还是入地界。那之后的几十年里，人间出了数万天兵转世，数万妖鬼转世，强者如云。
　　但邪凤凰并未被彻底消灭，或隔百年，或隔数十年，又或千年，邪凤凰都会再次降临远生山，但造成的破坏远比不上第一次。
　　汲取了讨邪凤凰战的教训，各路人界强者再聚远生山，自立为归元宗，脱离世俗势力的掌控之外。
　　归元宗与世俗达成以下协议：
　　1：归元宗成员有权独占远生山一切资源，未经归元宗同意便悄悄到其地界修行者，将被归元宗废功。
　　2：仅有通过入宗测试或经长老认可的世俗强者可入归元宗成为其子弟。
　　3：归元宗的义务：在邪凤凰出现时，集全宗之力将其讨伐，使其不危害世俗。
　　4：归元宗原则上不参与世俗斗争。但每个国家都要向归元宗上贡一定赋税，当作讨伐邪凤凰的保证金。当有国家一分钱都不上贡时，归元宗可派最多三名弟子参与对该国家的讨伐当中。
　　5：归元宗弟子到世俗中去，与贵族同遇。不过，归元宗弟子不可因此约而主动伤人，违者废武功，扫地出门。
　　虽然这些条约还是归元宗占大便宜，但与初代到远生山修行的强者相比，已经是大大让步了。光是没赋予归元宗杀伐大权，就已经是伟大的进步了。此后，世俗势力与归元宗保持着怪异的和平，世间人都用礼节对待归元宗，却做不到亲和。归元宗的子民基本盘，是远生山的原住民。归元宗弟子，也有三分之一来自远生山原住民。
　　黄楠叶深知，自己的女儿绝对有归元宗弟子的实力，毕竟她是半辉海最骄傲的存在。但去归元宗挑战，要么被杀，要么被收归为弟子。据说归元宗内部的弟子条约，十分不近人情。
　　他想劝说女儿，但以她的性格，多半不会听的。他想让海龙阻止女儿，为此甚至动用了黄家秘法，得到宝贵的潜水时间，到深海万米拜见海龙。谁知海龙已经被女儿的花言巧语，软磨硬泡说动，反倒是支持女儿的。
　　海龙这样说：“楠叶啊，满珺天天来我这里玩儿，我是知道她的实力的。我可以说，她的实力不在我们海龙之下。难道说，那归元宗的再强，强得过龙吗？”
　　没办法，黄楠叶无功而返，现在正在叹气。
　　“爹爹，我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女儿从外面回来了，闻惯了女儿进门时飘随的海味，想必她又去海里玩了。
　　“生日还没过呢，满珺，爹爹最后劝你一次，不要那么快走好不好。你才五岁呀。”
　　女儿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到她的房间里清点她的行李了。
　　黄楠叶明白，在这个世界，强者是不会得到满足的。从归元宗随便揪出一个人来，都是能在世俗里呼风唤雨的存在，缘由便是他们在世俗就已强得离谱，无法更进一步。只有到灵气更浓郁的地方，才能让他们更进一步。因此，归元宗是强者的归宿。
　　自己的女儿才五岁，半辉海就已经无法满足她了吗？黄楠叶既欣慰，又在心头感到一阵落寞。他不想半辉海输给归元宗，至少别输得那么快，五年便将自己的女儿抢走了。
　　三界平常时候是分离的，不得随意跨界，特殊情况与三界聚会除外。三界聚会时，各界都会派些人到别界游视，观看别界情况。
　　地界无常在三界聚会时，曾来到半辉海领地，黄楠叶好生招待他们，并赠与他们许多财宝，只求打听自家女儿的身世。女儿自幼表现出的才华，根本不像是个常人，三岁的时候便已有一米身形，将半辉海全部高手都打败过一遍。
　　无常翻了下转生录，告知黄满珺是水仙转生。水仙是天界著名美女，美丽而又强大。在讨伐邪凤凰一战时战死，遂转生。而转生的地方是几乎随机的，黄满珺的前世，水仙都没转生到半辉海这一有如此多水的地方，因此前世大多是控水之术稍强的女子，虽说不弱，但称不上惊艳。而此世转生到半辉海，如鱼得水，便造就了黄满珺这般怪物样的存在。
　　无常顺便提了，地界之主特意关注了水仙的转世，前几世都特意令水仙转生到少水之地，而今世又令其转生至半辉海，实在不知他的用意。
　　听闻无常的话，黄楠叶便觉得这背后有着什么秘密。看来，他的女儿是注定不会在半辉海度过一生的。
　　黄楠叶自然拦不住女儿，他只想让女儿离开的时间推迟，再推迟一点。可女儿五岁的时候，他再也推迟不了了。
　　7
　　宴会上，众子民聚在广场，为黄满珺庆生。
　　这个宴会，黄满珺全程参与，与子民一同吃喝。不过因其岁数不大，不喝酒而已。
　　宴会上摆满了各式海品，但主菜当然是今早捕获的鲲肉。切下海鲲一尾，便足以使宴会上的子民饱腹。
　　果蔬，杂物，残骨……散落在广场各处，到处都是醉倒的子民。小孩吃饱饭后，到沙子上跑着玩。
　　黄满珺见子民吃饱喝足，宴会最浓的氛围已过，飞到广场半空中，高声宣布：“各位，我听闻内陆有一宗，名归元宗，宗里是世间最强高手。你们说，他们有我强吗？”
　　“当然没有！”
　　“黄小姐天下第一！”
　　“归元宗算什么东西。”
　　……
　　众说纷纭，无一不是支持黄满珺的。黄满珺很得意，又将语调上升一个音：“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口说无凭，真要下定论，当然要比试一番。我在此宣布，明日，我将踏上前往内陆的征途，到归元宗挑战，争夺天下最强的名号。乡亲们，你们说，好不好！?”
　　谁知竟是久违的沉默，谁也没想到，年仅五岁的黄小姐将宣布外出。这让子民沉默，他们在心里不舍。
　　“好！黄小姐，把他们全打败吧。”
　　渔民A率先打破僵局，紧接着，是沸腾的人声：
　　“把他们揍一遍！”
　　“黄小姐在我们这儿，还敢自称天下最强?”
　　“让他们见识见识黄小姐的实力！”
　　……
　　子民都相信，以黄满珺的实力，教训一个没见识过的归元宗，还不是绰绰有余。黄小姐此行只是暂时分别，等黄小姐将归元宗的人一个一个打败，她还会回来。到时候，半辉海便有了天下最强黄满珺。
　　“让我们为黄小姐送别吧。”
　　于是子民又欢庆了，再次喝酒吃肉。宴会从为黄满珺庆生，变成了为她送行。
　　那时，他们不会想到，黄满珺此行一去，便是许久，连相见都变得难得。
　　8
　　“龙爷爷，我来找你玩儿啦。”
　　黄满珺入海，一直游到海的最深处。辉煌的龙宫在黑暗的海底格外显眼，守龙宫的海兽无一不对黄满珺行礼。
　　“傻姑娘，你这此怕不是来找我玩儿的，是想从爷爷这里捞些宝贝走的吧。”
　　龙王笑笑，引黄满珺到一张玉桌上，手放在上面，摆出姿势：“来，再与爷爷较量一番。”
　　黄满珺一看，立刻兴奋起来：“既然龙爷爷知道了，那就没办法啦。”
　　她几乎是跳到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握住龙王的手。这是黄满珺从出生起便与龙王玩儿的，简单的扳手腕。不过，从三岁起，黄满珺便没在力气上输给龙王过。
　　比拼开始，黄满珺自然是游刃有余，一脸轻松。可她却感觉龙王的力气比不了先前，自己的力气自己最清楚，最近没有特别的增长——龙爷爷退步了啊。
　　看着龙王憋得涨红脸的表情，他那本就怪异的脸，大鼻子与大嘴巴像是要挤在一起，难看地出奇。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用尽全力了。
　　黄满珺突然感到一阵难以描述的难过心情，泄掉力气，让龙王赢下了此局。
　　“真是艰难啊，得让满珺放水才能赢下。”
　　黄满珺收起了往日骄傲的气焰，她摇摇头，尊敬道：“龙爷爷，明天我要走了。今日特来说一声，你保重吧。”
　　黄满珺回身要走，却被龙王叫住：“慢，满珺，你等一下。”
　　接着，龙王吩咐手下去做事。过了一会儿，海兽拿来了百余把兵器，一个袋子，还有一颗蛋。
　　“满珺啊，爷爷知道你的厉害。但是到外面去，也要跟人家搞好关系啊。这百把兵器，你要遇上值得尊敬的人，便送出一把。你收进袋子里，方便拿。然后这颗蛋，此蛋是龙蛋，但生得不好，在深海孵化估计活不长久。你把它也带着，到外面也算有个照应。”
　　黄满珺将龙王的赠品尽数收下，鞠躬，感觉不够，于是上前保住了龙王。
　　“龙爷爷，那我走了。你真的保重。”
　　9
　　在与龙爷爷掰手腕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他的衰老。虽然对于海龙来说，几年算不了什么，但我知道，龙爷爷已经老得不行了。
　　对于修行者来说，寿命的长短基本取决于自身的意志（意外事件不算），但也是有终数的。
　　我自幼生长在半辉海，对子民喜欢得不得了，他们就像是我从小养的宠物。而他们的寿命与我对比，简直太短。
　　留在半辉海，我大概会见证子民的死去吧，见证龙爷爷的死去也不是不可能。但那样太令人悲伤了。
　　出海，不仅仅是为了寻求强者，更是为了缓解我心底的那股情绪。
　　我很害怕，害怕亲密之人离去。与外表的强大不一样，我内心其实很胆小的。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这便是我出海的真正缘由。
　　那么希望我能顺利还乡吧。
　　出海。外面的世界听好了，我的名字是黄满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