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张沉

2、代码里的情书与陷阱 我能不说吗

　　中央公园的长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顾沉舟已经坐在那里，膝头放着当年的黑色笔记本。霍砚走近时，听见翻页的窸窣声——那是他们共同编写的初代AI算法手稿，纸页间夹着干枯的蓝鸢尾，纽约州的州花。

　　"你留着这个？"霍砚的声音发哑。顾沉舟抬头，目光掠过他手腕上若隐若现的刺青——是他们第一次合作项目的启动代码。

　　"你走后，我把实验室所有设备都搬回了公寓。"顾沉舟指尖划过笔记本上的批注，"包括你偷偷写在散热孔里的代码。"

　　霍砚猛然想起，离开前他在服务器散热孔里刻下过一段二进制代码。顾沉舟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解码后的文字："For Chenzhou, the star I track."（致沉舟，我追逐的星）

　　夜风掀起霍砚的风衣下摆，他忽然转身："说吧，你弟弟到底想干什么？"七年前顾明轩就试图剽窃他们的技术，现在又在竞品公司任职，显然没安好心。

　　顾沉舟合上笔记本："他想取代我在星轨的位置，而你的脑机接口技术，是董事会最看重的筹码。如果项目失败，我会被踢出管理层。"他顿了顿，"但我更担心的是，他们会用你的技术做医疗数据垄断。"

　　霍砚猛地转身，眼中有怒火跳动："所以你当年同意你父亲的条件，是为了保护我？"

　　记忆如潮水涌来。七年前，霍砚的母亲急需手术费，顾沉舟的父亲顾振邦找到他，拿出支票的同时，要求他签署保密协议，永远离开顾沉舟。那时顾沉舟正在准备创业计划书，霍砚不想成为他和父亲对抗的软肋，于是选择了沉默离开。

　　"我以为你是嫌贫爱富。"顾沉舟的声音低沉，"直到半年前在乌镇互联网大会，看见你演讲时手腕的刺青，才知道你从未忘记过我们的约定。"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霍砚忽然掏出U盘："这是第二代脑机接口的防御代码，能防止数据被恶意篡改。"他顿了顿，"但需要有人在星轨内部接应，比如...你的那位秘书长情人？"

　　顾沉舟挑眉："吃醋了？林悦是我安插的眼线，她的真实身份是..."话未说完，霍砚的手机突然震动，邮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附件是段监控视频：顾明轩的人正在破解砚海科技的服务器。

　　"不好！"霍砚立刻拨号给公司技术总监，却发现线路忙音。顾沉舟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键盘："他们用了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我帮你定位IP。"

　　两人肩并肩坐在长椅上，键盘声与虫鸣声交织。霍砚看着顾沉舟专注的侧脸，想起那些在实验室通宵的夜晚，他们总是这样默契配合。当IP地址锁定在星轨资本旗下的子公司时，顾沉舟的指节捏得发白。

　　"我就知道。"霍砚关掉电脑，"他们想先摧毁我们的技术，再低价收购。"他忽然按住顾沉舟冰凉的手，"这次，我们一起反击。"

　　顾沉舟望着交叠的双手，七年的思念与不甘在这一刻翻涌。他翻转手掌，牢牢握住霍砚："明天去星轨总部，我要召开临时董事会。你带着技术演示去，记住——"他凑近，呼吸拂过对方耳垂，"当他们问起核心算法的不可复制性时，就说因为每个代码里，都藏着给特定人的情书。"

　　霍砚耳尖发烫，却听见顾沉舟继续道："比如这段防篡改代码，其实是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编写的。"他调出代码片段，"2016年3月15日，十进制转二进制是..."

　　"1111000011。"霍砚接口，忽然笑了，"顾沉舟，你当年在算法里藏了多少情书？"

　　月光下，顾沉舟的唇角扬起七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足够让你用一辈子来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