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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维列斯的庇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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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ахраниттебявечномудрыйБогжизниисмерти, Вирес.”
身披昏黑长袍的老妇人用嘶哑的声音，吟诵出一句颂词。
“愿英明的死亡与生命之神维列斯永恒保佑你。”
青年无声地叹气。“……俄罗斯人的死板教条。”
沈墓迈步走出一片漆黑的房子，望着阴沉的天空。
“要下雨啊。”
他默默地站在房子前，手机在白大褂极深的衣兜中响个不停，最后，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沈墓不情不愿接起电话，瞬间耳畔传来一阵炸响：“沈先生！沈先生快过来，市局这边的华裔法医助理，刚上来就吐一地！……”
电话那边换了个人：“……咳，小沈啊，那个…你的小助理吐的挺严重的。”
沈墓：“……”
等沈墓打了车回到市中心，他可可爱爱的小助理正站在市局门口迎接他。
沈墓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助理的脑袋，边往解剖室走边戴手套：“那老家伙，又想让我加班。”
助理是个华裔法医，来俄罗斯工作几个月，调到市局这边，成了沈墓手下的贴身小助理，性格有些孤僻，打工打得却很勤快，但看着送来解剖的尸体，总会吐得天昏地暗。
秦祥捧着托盘，看着沈墓在解剖台前一番操作。秦祥瞪大眼睛，默默接过沈墓褪下的一次性手套。
“祥林。”沈墓总是这么叫他。
秦祥应了一声，看向沈墓，后者言语平静，说：“看见尸体还是会吐？”
小助理沉默了，良久，他说：“嗯。”
沈墓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问他：“祥林，你认识秦魅么。”
秦祥想到了什么，沉默一阵，还是说：“嗯……不认识。”
沈墓仍然专注于解剖，说：“给你订了饭。”
秦祥眼睛亮了亮。“谢谢欸。”
沈墓说：“你先出去取外卖，我结束了去找你。”
秦祥应下，离开解剖室。
手术刀尖划开腐烂的皮肤，沈墓下意识叫了一声“祥林”，才堪堪反应过来，孤身一人的情况下，秦祥确实是最好的慰藉。
解剖室的大门自动开锁，示意着解剖完成。市局的俄裔法医进去收拾尸体残块。沈墓摘去口罩，轻叹口气。
“祥林？”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秦祥正坐在沈墓办公桌的对面椅子上玩手机，见沈墓来了，急忙息屏：“完成了……？”
沈墓淡淡瞄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前，将秦祥取回来的外卖保温盒拆开。“给你订了你爱吃的。”
秦祥凑过来一点，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先伸手过去，帮沈墓解开外卖包装袋，拆了双一次性筷子，垫在赠送的纸巾上面。最后揭开外卖盒盖。
沈墓微微一笑，下意识从兜里取出几块彩色糖纸包着的糖果：“……祥林……”
秦祥愣了愣，垂眸：“……谢谢。”
沈墓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块：“还有。”
秦祥：“……啊？哦哦，谢谢。”
沈墓：“还有。”
秦祥：“？”
沈墓隔着腾起的热气，与秦祥对视。
“祥林。”
“你到底叫什么，我怎么……”
“……记不清了……”
次日。早晨六点。
昨晚没来得及回合租房，沈墓便和秦祥在办公室睡下了。秦祥醒来时，沈墓趴在桌子上熟睡着。
桌面硌得慌，沈墓不舒服地动了动，随即被温柔地抱起，身子一陷。秦祥将他轻轻安置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抬起头来。
他想起晚上沈墓问他的话，唇角微微上挑。“……我叫祥林。”
秦祥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出办公室。今天是要迎接局长的。
他其实已经二十四五岁了，俄罗斯的华裔确实不多，唯一认识的就只有沈墓。他话不多，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冷冷淡淡的，看起来就是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的“高冷男神”。人长的挺不错，属于侵略感较强的那一类，个子很高，快一米九了。和沈墓站在一起还是比较突出的。
秦祥知道“秦魅”对于沈墓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个他只远远见过一次的高大男人他永远忘不了，隔着十来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压迫感。秦祥清楚地看见自己的上司沈先生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那男人却笑着抓住沈墓的手，口型好像在说——
“好爽，再来一次。”
那男人抓着沈墓不放，最后还是秦祥自己去一脚把男人踹开，推搡着叫沈墓上了车，默默站在驾驶座窗前，插在衣兜里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术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可能只是出于内心的一种潜意识，他觉得沈墓需要保护，便尊重内心的想法去这么做了。并不是不喜欢沈墓，那丝微妙的关系不停地变动着，却有个例外——沈墓给他糖的时候。
那种糖是沈墓最爱吃的，吃完的糖纸还能叠成千纸鹤。五颜六色的，混在一起十分漂亮。沈墓应该最喜欢绿色和紫色的口味。但后来遇见秦祥后，口中便不再是这些，他喜欢吃的都留给秦祥了。
秦祥深吸一口气，走向会客厅，不紧不慢地吩咐手下的工作人员清理大厅，顺手给了一旁的小警察二十块钱，叫他去买早饭。处理完这些事情，秦祥回到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祥林。”
沈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披着整洁的白褂剥糖纸，秦祥装作不经意间地瞟了一眼：不是绿色，也不是紫色。
秦祥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今天上面下来检查。”
沈墓嗯了一声，取下挂在墙上的车钥匙。
通体黑色的别克商务停在市局停车场里，沈墓和秦祥并排走着，后者抢先一步拉开后车门，骨节分明的手取过安全扣，“嗒”地一声扣死。秦祥迈步坐在驾驶座，车子启动。秦祥抬眼看了看后视镜，低声问道：“安排的祈祷什么的怎么样？”
沈墓解开早餐袋，将一笼小笼包分成两份，往其中一份里扔了一颗紫色糖果：“没什么用，净是些死板的东西。”
秦祥点点头，忽然眉头一凛，猛打方向盘，车身贴着对面的车流擦肩而过，底盘发出尖锐的声响，车辆失去控制，情急之下秦祥挣开安全带，向后座扑去，将愣在原地的沈墓紧紧护在身下。
玻璃碎片击打在白大褂上，两人周身的时间瞬间静止，耳畔响起机械的声音。
【‘「CX」计划’即将开启，请相关工作人员做好准备！】
【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
【‘「CX」计划’，正式开启！】
“沈先生？”
沈墓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秦祥那张俊脸。“祥林。”
他坐起身来，环顾四周：“莫斯科……还有这样的医院？”
秦祥正要说话，忽然，一道电子音回荡起来。
【欢迎进入‘「CX」计划’，现在开始匹配队伍！】
【队伍匹配中……】
【匹配成功！】
【「CX10300226号」莱西、「CX10300168号」徐浩楠、「CX10300047号」秦祥、「CX10300046号」沈墓，成功组队！队伍编号：CX0021！】
【通知：第一关共有二十二支参加队伍，每队四人。】
【警告：关卡中所有武器均为真实性武器，请注意保护！】
【第一关：维列斯的庇佑。】
【通关方式：一、找到维列斯的真正神像；二、获得维列斯的永恒庇佑；三、全队存活三十天。三者任意一个。】
【提示：此关卡获胜队伍仅有二十支，若覆灭队伍超过两支，则复活最后被淘汰的队伍，依次往前。若某队伍其中一人存活，则队伍全员复活。获胜队伍将会获得奖励。】
【每关开启前，每人获得一次随机能力，计划开启后自动抽取，通关后自动解除能力。】
【‘「CX」计划’，开启！】
沈墓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像个小混混，另一个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很乖。房间中央放着一个箱子。
秦祥走过去，双手发力揭开箱盖，箱子里，竟是不同的枪械和子弹！
沈墓微微蹙眉，看向秦祥：“你会用吗？”
秦祥：“……不会。”
那小混混走过来，随手捡起一把AK，“我会。”
沈墓问他：“你是？”
小混混摆弄着枪械，往弹夹里填弹：“莱西。先说好，我不是地痞流氓什么的，前两天刚回国，同学给染了个这颜色。”
莱西接着说：“刚刚说抽取随机能力，你俩是什么？”
沈墓还没来得及看，那个乖乖的男生就自报家门了：“徐浩楠。青海市第二中学高三一班。”
一行字出现在脑中，沈墓仔细看了看：“……「CX10300046号」——「不死」。”
秦祥拾起一把M4，装填子弹：“「堕落天使」……这是什么？？？”
莱西往背包里揣手榴弹，“还行，我是「精准狙击」。”
望着面前的铁门，沈墓沉默。“所以，我们现在要出去？”
徐浩楠轻步走到门前，抬手，一缕诡异的红线从虚无中延伸出去，隐入铁门内，随即猛地爆炸！
待浓烟散去，徐浩楠走出屋子，手提一把冲锋枪。“……「CX10300168号」，「阴缘红线」。”
门外一片光明，走出屋门竟是大厦楼顶，天台并没有护栏，这点与现实不符。沈墓没有拿枪，秦祥双持M4站在他身侧。后面是莱西，并排走着徐浩楠。徐浩楠推了推眼镜：“现在看来，沈医生的能力是最实用的。”
沈墓握紧衣兜中的几柄手术刀，脸上云淡风轻：“叫我沈墓便好。”
莱西说：“你先看看你的能力是怎么回事。”闻言，沈墓转过头来，才发现他是对秦祥说的。秦祥嘴角抽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沈墓拉着，从楼顶一跃而下！秦祥下意识想将沈墓保护起来，却被抢先，后者早已垫在他身下。“调动你的能力。”他顿了顿，“我死不了。”
秦祥咬牙，心一横，在沈墓的要求下，踩着下坠的沈墓身体跃起。霎时间，他的背上展开一道无形的黑色双翼，载着他的身体腾空而起，破风乘空！
沈墓是自愿的，真的。他知道自己死不了，虽然摔下去的时候可能会很疼。他急速坠落，最终，尘土四起。土灰散去。
莱西所在的楼顶，看不见下面是什么情况，但不远处的高楼内，地面的场景却一览无余。那是个四人队伍，为首的青年叼着烟，留成狼尾的头发叛逆地染成了灰色。透过落地窗，他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拍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青年不屑地哼了一声，叫了一声“走”，将烟头碾灭，皮靴狠狠踏过新鲜的尸体的手腕。他们的背影下，尸体胸前的铭牌上，刻着“0020「CX103197号」”。
沈墓从废墟中起身，叫了声：“祥林！”
秦祥不熟练地俯冲下来，在沈墓身边摇摇晃晃地站定，“受伤了吗？”
沈墓摇头，“没。走吧，去和他们会合。”
秦祥点点头，走在沈墓前面。沈墓插在衣兜里的手正摩挲着手术刀，身体忽然猛地一颤，随即，弹伤缓缓愈合。他回身来，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队伍。
青年嗤笑一声：“「不死」啊……小医生长得挺白净，但这可救不了你的命。”
秦祥见他出言不逊，还动手伤了沈墓，火气瞬间上升。刚想冲上去拼命，被沈墓拦下，后者低声说：“先找他们。”秦祥听他的，恨恨地看了青年一眼，随后打横抱起沈墓，展开双翼，腾空飞起。
青年抬眼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抬手一枪。
“走吧，去找找别的队伍。”
身后一位少女不死心地问：“明明可以追上去的。”
青年笑了，迈步走向远处。“刚才的一枪，应该打在那个拥有「不死」的医生后腰上。连续两枪，没有那么快恢复。”
少女叫道：“巫野！别心慈手软了！”
男人停下脚步，“……没有的事。”
被称作巫野的青年没有回头，背着步枪，吹着口哨走向远方的城市。
大厦楼顶。莱西无奈地看着将楼房砸出一个大坑的两人，“你们应该庆幸这不是真正的城市，不然你们早就被拘留了。”
当事人心虚地瞟向别处，沈墓在秦祥身后，不满地驱动能力恢复伤口。“Ебать?……”（俄语，“操”。）
有时候俄语是个好东西，骂人时对方都听不懂。
秦祥皱了皱眉，“那人又开枪了？”
沈墓回答道：“应该是瞄准的。”话音落下，一缕修长红线漫进腰身，学生镜片下的深色眼珠动了动，下一刻，红线猛然挺出，硬生生从沈墓的腰脊中扯出一枚子弹！
暗红色的血块溅到地上，沈墓下意识挺直脊梁，脊背往下伸展出一道弧线。秦祥手快，扶住沈墓，初始的武器箱里并没有药品什么的，他便撕下一角白褂，熟练地为沈墓包扎伤口，白布勒得很紧。
沈墓催动能力，包扎下的枪伤却仅仅愈合部分。他微微蹙眉，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望向无际的都市。他说：“进入关卡很久了，任务是什么来着？”
徐浩楠应道：“找到维列斯的神像；获得维列斯的永恒庇佑；存活三十天。随便一个都能通关。”
沈墓随手取了一把□□，说：“第一个比较简单。先做这个任务试试，实在不行就退而求其次，第三个。”
秦祥无条件信任沈墓，其他两人也表示同意。徐浩楠指尖窜出几丝红线，没入四人体内。秦祥发动能力「堕落天使」，展开一对漆黑羽翼，挟带三人飞向城市。
沈墓俯视着城中，指定地点。还没等秦祥落地，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CX10300679号」死亡。「0020」小队通知覆灭。】
……
【「CX10300487号」、「CX10300486号」、「CX10300541号」、「CX10300250号」死亡。「0017」小队通知覆灭。】
【「CX10300374号」死亡。「0019」小队通知覆灭。】
……
【「CX10300077号」死亡。「0002」小队通知覆灭。】
沈墓看了看表，广播持续通报了十分多钟，终于安静下来，看样子那伙人开始休息了。沈墓打个手势，几人会意，分别行动。拥有「不死」的沈墓自成一体，徐浩楠和秦祥打配合。剩下的莱西选了个楼顶呆着，不紧不慢地架狙，当然，秦祥一开始是坚持要跟着沈墓的，最后还是主子下的令，后者才一步三回头地飞走了。
沈墓漫不经心地在大街上走着，身后背着没有子弹的□□，或者他可以用枪托砸死对手。但他清楚，「不死」不是坚强的护盾，万一发生争执，他可以用来防身的只有衣兜里的一套手术刀。沈墓没当回事，反正祥林他们活着就行。只要有一个还在，他就能打复活赛。
他晃晃悠悠地进了家小卖部，随口一问：“这怎么买？”
老板悠悠地说：“一块钱一个。”
沈墓微微皱眉，这里的开销用的是现实里的金钱。可是……
……谁会随身带一摞现金啊！
一分钟后，沈墓随手甩给老板两张红纸：“这些包起来。”
玩手机的老板：“？”
沈墓拎着塑料袋，有些生疏地拆开几颗糖。这家店卖的糖很漂亮，和真实世界一模一样。这样想着，他将红色糖块扔进口中，眯起眼。是的，他花两百买了一兜糖。
正要走时，一颗子弹凌空飞过，将他手中的塑料袋划出一道口子。
沈墓静静站在原地，买的糖撒了一地，五颜六色。两米外的空地处，站着一个男人。
巫野笑了一下：“小医生。”
他迈步走过来，拨弄着沈墓胸前挂着的胸牌，“「CX10300046号」，很厉害嘛。”
巫野挑眉，忽然猛地向前一扯，将沈墓扯到怀里，左手单扶着他的肩。
“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沈先生？”
……
沈墓微微挣开，蹲下身子，捡起散落在地的糖果，揣在兜里装好。指尖轻触到手术刀的刀柄，略微一顿。
巫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沈墓缓缓举起双手。
“我投降。”
巫野拍拍手，喊了一声。“收起来吧。”
沈墓抬头，空中急速下坠三个人影。待几人落地，巫野懒散地说：“介绍一下。「0003」小队。风玄、唐彧、唐临。”
风玄是女生，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十六七岁；唐彧唐临应该是双胞胎，也就刚刚成年。温文尔雅的唐彧，却让沈墓不自觉地一阵恶寒，面上仍然温柔，伸出手去挨个问候。
巫野看着沈墓做完这一切，后者慢慢后退几步。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沈墓张开双臂。巫野饶有兴致地哼了一声：“怎么，投怀送抱啊？”
他又假装思索：“但是……要光是这些，应该不够……”——
“嗖！”
巫野脸色一沉。一道白影，以惊人的速度呼啸而过，同样张开手，将面前的沈墓揽入怀里，飞离前顺便一脚踹掉了巫野背上的枪。
看着那道人影越飞越远，巫野眯起眼睛：“「堕落天使」，真是烦人啊。”
沈墓被秦祥漆黑的羽翼保护着，等鞋底触到坚实的地面。他睁眼，定定地看着秦祥，“我有「不死」，为什么还来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