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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强娶土匪 美人失算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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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城正值立夏,阳光明媚。
东市行人小贩熙熙攘攘,“让一让,让一让”,虽是官道,但不知为何今日路上极度拥挤。
陆有道混迹其中轻轻松松便摆脱了追捕他的官役。
“挤什么挤呀,都知道今天是祈小公子的及冠礼,就你想接绣球啊,凭什么别人给你让道”。
面前打扮的锦衣罗衫的男子大声嚷道,一看来人穿着素净,周身并未置办什么金银,此时气焰更盛了。
“穷光蛋一个还在做梦,想吃祁安公子的天鹅肉,想夫郎想疯了吧,祁安公子怎会选你这种无能之人为婿”。
男子面露不屑地看着陆有道,双臂环抱在胸前。
“这位公子见谅,无心之举”。
陆有道连连行礼道歉,不想自己陷入注意力中心,只想息事宁人,最好隐入尘埃。
不料,追赶他的官役此举还是发现了他。
“站住,天都府办事,贼人哪里逃”,声音好不夺耳。
一时间,众人议论之声,喜乐欢鸣之声,孩童嬉戏之声,官吏喝止之声,声声迸发,好不热闹。
陆有道见状,一股脑儿往人最密集之处钻,哪里多,钻哪里,喜乐的锣鼓声声催促。
一不小心便钻到酌琰楼下的法坛中央,此时刚好大钹一响,主角亮相。
“公子你看!好一个素白干净的公子,还如此神武,走上了法坛中央”。
侍卫墨语惊奇地叫唤,引得祁安侧目。
顺着墨语手指的方向,只见一人,背上负着一柄纯白长刃。
天青色的襽袍,玄色蹀躞掬出健硕的腰身,浑身仅着一只墨色玉牌,流苏坠子带出一丝飘逸,一对护腕挽出了利落干脆的侠气。
“行,就他了”,说罢,这俊美的公子好似不甚在意自己的终身大事。
连来者的面庞都没有看全,便将手里的锦彩绣球扔向陆有道。
陆有道五觉聪敏,头都没有转动,手一伸便将“暗器”抓在手里。
待到反应过来是绣球之后,他两眼一黑,自己只想躲避追捕,未曾想要婚配呀。
四下环顾,甚至想随意抛给下一个人。
定睛一看不行,此人太胖;右一看不行,此人太矮;回头一看,更不行,此人满身暴发户的气质,自己不能随手将别人的幸福随便交付。
陆有道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反复几次。
人群之中不少人牙痒痒,这厮好生嘚瑟,不过是一副好皮囊入了祁安公子的眼。
按照南晋的风俗,在场的人可以主动抢绣球,也可以手持绣球的人主动给。
然而不知为何周围的人却像是木桩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道是他们觉得自己配不上祁安公子,还是觉得自己打不过陆有道,竟无一人向前。
陆有道一心只顾得上在人群里寻一个风神俊朗的公子将绣球转交,奈何周围尽是些歪瓜裂枣。
未曾留意到唢呐鸣了三响,霎时,一个巨大的红盖头从天而降,似一张天罗地网,将陆有道整个人罩在其中。
陆有道听见一声:“姑爷得罪了”,意识变得些许混沌。像是盖头撒下来的时候吸入了迷药。
“糟了,大意了”,不过区区迷药怎能能迷倒土匪头子?
陆有道倒也没有很慌乱,心想:“罢了,索性被抓皱休整一下,躲过追兵后离开便是”。
于是陆有道没有任何抵抗,乖乖地任人摆布。
四个服饰相近的男子从法坛阵眼向陆有道靠近。
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法坛竟直直的向地心坠落,顷刻间五人消失不见,乐声也渐渐隐去。
除了酌琰楼悬挂的红绸,以及柱体上张贴的喜字昭示着刚刚的庆典,一切消失无踪。
众人也渐渐散去,官役终于靠近了法坛附近,但陆有道的的确确已经消失无踪。
“去报告老爷,跟丢了放火之人”,为首的官役发号施令。
“墨聆,你给姑爷梳洗,墨观墨衡你们二人给姑爷更衣,墨行你好好站着别添乱”。
墨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几人分工合作效率还是很快的,准备完毕几人便退下了。
不一会儿,陆有道摇身一变,身披红锦婚服,头戴鎏金发冠,身条板正。
末了还在头上罩了一层霞影纱,烛光照耀下,这头纱折射出金丝霞光,如晚霞一般绚烂,锋利的下颌在若隐若现的。
陆有道端坐在床边,只是竖起耳朵听四周的动静,倒也对这强取豪夺的公子生出来几分好奇。
过了几晌,门开了,进来一位玉树临风的谦谦君子,一双养尊处优葱白如脂的手从暗红色广袖中伸出来。
陆有道看见这双手轻轻捻起盖纱的一角儿,正准备一睹美人容貌。
不巧,美人才掀起了一半就听见几人脚步匆匆而来。
美人手上动作停顿下来,然后便握起陆有道的手,轻轻将头靠在陆有道肩上。
“知道你醒着,别乱作声,配合我”,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声音冷冰冰的,全然不似这双手柔软。
门开了,几人进到这张灯结彩的屋子里,氛围便活跃起来,这才有了大喜之日的热闹。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祁司铭身着官服,精神奕奕:
“安儿,都准备好了?今夜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这郎君你可是中意”?
祁安抓着陆有道的手隐隐颤动,手心里出了浅浅一层层薄汗。
“回父亲的话,安儿自己选的郎君,自然是中意的,谢父亲挂怀”。
声音温润谦和,听着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儒雅公子。
“好会夹]”,陆有道暗自思忖。
“既然如此,为父便心满意足了,为父给安儿准备了上好的红袖”。
“这酒可是你爹爹在你出生那年酿的,专门为你成亲合卺酒备着的”。
说着便拿出酒盏倒了两杯,一旁服侍的小厮将酒盏端到祁安和陆有道面前。
“眼看昏时就到了,你们二人此刻便把这合卺酒喝了,为父和一众叔父也好为你们见证这天赐良缘”。
“是啊,贤侄”,“正是如此”。
“贤弟还真是宠爱世侄啊”,一众心怀鬼胎的人应和有声。
“这酒不会有毒吧”,按照以往的经验十有八九下了药。
陆有道心里十分抗拒,迟迟不动。
“那就多谢父亲了,夫君,咱们喝了这合卺酒吧”。
祁安下手狠狠掐了一把陆有道腰间的嫩肉,疼得陆有道一哆嗦,主要也是吓得。
“怪膈应的,哪能随随便便就叫人夫君啊,人家可是清白郎君啊”。
心里吐槽完毕,陆有道颤颤巍巍端起酒和祁安交杯饮尽,留了点心眼儿,尽量撒了些酒水到婚服上,恰好颜色深不明显。
见二人饮尽,那小厮朝祁司铭点头示意。
“罢了,安儿,为父就不打扰你们两个新人洞房花烛夜话西窗了,和和美美啊”。
祁司铭十分满意祁安配合的动作,招呼着众宾客。
“来来来,诸位同我去宴客厅开怀畅饮,我等就不打扰这新人的良宵了”。
说罢拂袖扬长而去,众人紧随。
门一关,祁安起身,一把掀起了陆有道的盖头。
“好了,我知你无意成婿,这出戏演完了,你可以走了”。
祁安恢复了清冷的声线,像是一个机器,没有什么情感。
“按照南晋的风俗,公子是我选的婿,是入赘的,理应是先洞房再拜堂的”。
“不过我无意成亲,选你是权宜之计,今日洞房花烛夜院内管制疏松,以你的功夫可以轻易离开”。
“祁安公子,可知我是何人,竟然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陆有道端坐着,缓缓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祁安的眼睛。
祁安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开口道:“选你,自然有选你的道理”。
“我可是看见公子你身后追兵穷追不舍,这才好心救了你。救了你还放你走,公子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不愧是祁安公子”,陆有道起身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褶,而后拍了拍手掌。
“狡辩的功夫真是无人能及,什么好心菩萨,分明是狐狸,不过是利用完我便卸磨杀驴罢了”。
陆有道揶揄地笑了,“郎君,怎么辜负我这拳拳爱意呢,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了,你得对我负责任呢”。
说着,站立在祁安正前面,陆有道比祁安高了半个头。
似乎是在外打打杀杀惯了,体格着实更壮一些,俯身步步紧逼,“你说呢,郎君?”。
祁安正想反驳,却一把被陆有道勾到了怀里。
“你!怎么跟个土匪一样,蛮横无理”。
祁安仰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正欲反驳。
“公子所言极是,我还真是土匪”,陆有道的脸便慢慢像祁安逼近,一副要吻下来的样子。
祁安无暇说话,连忙躲避,慌乱之中,一不小心踩到这婚服较长的衣摆,作势便要倒下去。
陆有道上前,将祁安搂在怀里,两人原地转了一圈将这不平稳卸了去。
二人瞬息间,身体紧紧环抱在一起,祁安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更是整个人近乎贴上了陆有道的胸膛。
陆有道强壮有力的臂弯和结实的胸膛给人十足的安全感,小臂上盘踞的血管清晰可见。
“砰!砰!砰!”,一时间祁安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还是陆有道蓬勃的生命力,一丝绯红爬上了祁安的面庞。
祁安的鼻息挠了几下陆有道的脖颈,他掌心的炽热似乎也能向下传导。
陆有道好像被灼伤了一般,倏地放开祁安。
陆有道好像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曾接触过情情爱爱与虚虚实实。
虽然刚刚行径像个流氓一般,但此刻却像一个未开化的小和尚。
闹这一出动静,旖旎的氛围自然就渐渐褪去。
“咳咳,既然如此,我们二人各自心愿达成已是皆大欢喜,小生告退”。
陆有道清了清嗓子,退后两步拱手作揖。
收起适才纨绔轻佻的模样,此刻倒像是个世家公子,举手投足饱含一番贵气。
莫名其妙?祁安不明白,这人怎么瞬间变换了一副皮囊。
倒让人生出刚才是自己轻薄了他的错觉,此刻一派正统模样。
不管身份是不是真土匪,这性子倒是当之无愧,进退都强人所难。
“不送!”,祁安眉头紧皱,一脸嫌弃的样子,甚至有点后悔。
怎么选了他做这半日夫君,怪让人心烦意乱的。